十屆:柏林夜話
柏林夜話
2002年7月26日晚于觀音殿前
明奘法師:請授課老師、法師前面就坐,今天晚上的活動,我想請一位營員來主持。
某營員:我來自天津,今天我們就要分別了,在一起生活了這些天,我真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覺。大和尚講以後要把柏林寺當作自己的家,要常回家看看,我會永遠記住這句話的。柏林寺讓我們種下了菩提種子,大和尚給我們點亮了智慧之燈,我希望大家今後無論是在工作上遇到迷茫,還是在人生的十字路上需要作出選擇的時候,不要忘記柏林禪寺這個地方,不要忘了我們兄弟姐妹在一起度過的7天生活,不要忘記柏林寺淨慧大和尚及所有法師們對我們的默默關注。古人講:「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佛經上還告訴我們,法身的父母比生養我們生命的父母還重要,因此,我們要在內心記住曾經在這里度過的7天,可以說是超越世俗的生活。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當主持,但是我還是要衷心地向大和尚及常住法師們表示感謝。
明奘法師:還是由我來濫竽充數,另邀盟胡曉軍和我一同主持,胡曉軍是一車的車長,來自天津塘沽,曾經是位播音員。
胡曉軍:各位法師、各位營員,離別的笙簫就要吹響了,告別的汽笛就要拉響了,在這樣的時刻,在這樣的輕松中,我們繼續喝著趙州茶,這是多麼值得珍惜的緣份。我有幸受明奘師的邀盟加入主持人的行列,感到萬分欣喜,希望大家在這樣的夜晚,能夠安祥、能夠自在,謝謝大家!
明奘法師:大家既然熟悉了7天的生活,還是共同唱一曲《生活禪曲》作為開始吧!
胡曉軍:一首《生活禪曲》拉開了今晚的柏林夜話。走過了十年的風風雨雨,柏林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最為辛苦、最有發言權的應該是我們尊敬的生活禪總導師上淨下慧大和尚。在我們柏林夜話的開始,先恭請大和尚給我們作一開示。
淨慧大和尚:今天胡曉軍很有權,他一上來就利用他的權力,既然叫到我,我手上也就有了權。我先請大家回答幾個常識性的問題,剛才唱的《生活禪曲》中的第一段,「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的作者是誰?請女營員來回答。對,是云門文堰禪師。那麼,這首禪詩被誰引用過?或者說是一則什麼樣的公案?請男營員來回答。沒有人能答得上,最早云門文堰,後來是無門慧開把它引用了過來,究竟作者是誰呢?是不是請馮老師作一交代,他最有發言權,《明月藏鷺》的作者就是他。
馮學成老師:云門宗的祖師云門文堰問他的學生:「十五前定的日子,十五後如何?」很多弟子答話都沒有過關,就請他回答,云門祖師便說:「日日是好日」。意思是十五前已經過去了,十五後還沒有來,管那麼多干什麼。大家就明白這個當下,當下我們的覺照把它解決了,那麼我們日日都是好日子。叢林里修寺院,有的人會說某日不吉利,某日又不怎麼樣,老和尚就說不管是初一還是十五,日日是好日。只要我們有正知正見、正行正力,哪有什麼吉凶禍福,用不著管那麼多,每天每時不離修行就是了,即使有吉凶禍福,承擔便是,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有的人喜歡驅邪避凶,願意過順心的日子,就像是在糖水里泡大的,是成不了大材的,看看柏林寺的古柏,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才有現在這樣的氣概。我們要明白云門祖師這個「日日是好日」的落處,要落實在修行上。今天大和尚的開示已經非常的明確,如果我們按照大和尚的開示,在生活中完全貫徹進去,在一念中融會進去,我們就會明白「日日是好日」這個好消息。
云門祖師說了「日日是好日」之後,對整個禪宗各大叢林影響很大,從五代到明清,很多老和尚對這句話表達了自己的理解,其中理解最好的是南宋末年的慧開禪師,據說他圓寂後的轉世就是元代著名的中峰國師。對「日日是好日」這句話的評判,前前後後大概有上百多條,大家公認最好的是無門慧開禪師的:「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這首詩。頭兩句指的是環境的變遷,我們的生命就處在這種境界的運轉之中,就在這生滅之中,但如果我們修行到位,就會知道「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這樣的一種感覺、風光與瀟灑。如果將這種氣概,這種氣度融入我們的生活,我們就不會懼怕什麼,也不會希求什麼。
淨慧法師:剛才馮老師把這首偈子說準確了,最後判給了無門慧開禪師,版權也就歸慧開禪師了。還有這首曲子的第四段「臨流不止問如何,……」這首偈子的作者是誰?對,是臨濟義玄祖師,大家是應把這些常識性的問題弄個明白。這首偈子中的「吹毛」是什麼東西?對,是寶劍,秋天鴻雁身上的毛很細,往劍上一碰就斷掉了,可見劍刃之鋒利,古人稱之為「吹毛劍」。吹毛劍比喻覺照的力量,也比喻智慧,吹毛劍雖然很利,但還要磨,不是慢慢地磨,而是急須磨,也就是時時覺照、念念覺知,這個就是功夫。我們天天在問,如何對治煩惱?如果面對人生?怎樣修行等等?就要記住這句話,這四句對做人、做事都會有很好的作用。
我最早接觸這四句話,不是從《臨濟語錄》里面看到的,而是從陳銘扭先生上毛主席那封信上讀到的,他給毛主席這首詩的意思是說佛教禪宗有真功夫。我當時只有十七八歲,對這首偈子看不太懂。陳銘扭先生是位佛教的大護法,你們可能不太清楚,他曾經是國民黨第十九路軍的將領,是國民黨革命委員會的重要成員,解放後他當過中南地區的農林部長,是一位很虔誠的佛教徒。他用馬列主義來研究佛教,寫過這方面的很多文章,經常在解放後早期的佛教刊物《現代佛學》上發表。後來他為了佛教的生存與發展,為了使中央領導人能了解佛教,曾給毛主席寫過三封信,所以叫「三上毛主席書」,這三封信後來印了一本小冊子,我是從那本小冊子上知道這四句話的。我幾十年來一直都在參這四句話,到現在還沒有參透,不是沒有參透,是沒有用好。所以今天跟大家講這個當代佛教史上的小典故,讓大家慢慢來消化祖師們留下來的精神財富,我先就說到這里。
胡曉軍:無窮的智慧與清涼伴著茶香緩緩地滋潤著在座每一位的心田,看著這種場面,我也想發表一下個人的意見。我是去年抱著一種好奇心來參加第九屆夏令營的,剛進山門時就見到一塊大牌子上寫著「到家了」,當時覺得所有的疲憊一下子全消卻了。人們在生活中總需要有一種歸宿感,這個家是有兩層意義上的家,一是地域上的家,就像現代作家池莉寫的,我們年輕的時候更渴望湧進那繁忙而擁擠的城市,而當我們老的時候,則會發現我們所需要的空間再大,也只能占據一個人的位置,而且在床上我們總習慣側著身,因為那是我們在母親肚子里的狀態。另外一方面是精神上的家園,當我作營員代表發言時,就說我真的把柏林寺當成自己的精神家園,希望各位營員都按照老法師所講的常回家看看。明天很多營員就要離開這里了,我想此時此刻每個人對這個家都會有很多感觸,不妨在這里嘮一嘮你的別情,說一說你對家的一番心聲。
某營員:大家晚上好,我這是第三次參加夏令營了,再次來到寺院,心情非常激動,從繁雜的塵世來到這清淨的道場,有這麼像世外桃園一樣溫馨的環境,身心真的一下子就放松了。在日常生活中的那種浮躁、雜亂的心好像得到了徹底地淨化。我在這里看到的是一張張非常和善的面孔,每一張笑臉都是那麼純真,在這樣的環境中我覺得呆不夠,非常不願意走,但由于自己業力所致,不得不離開這法喜充滿的環境,再回到喧囂的塵世當中去接受考驗。在我又要再一次暫時離開這個家的時候,我又生起了和前次同樣的感覺,就是四個字「重恩難報」。我從大和尚、各位法師的言行當中深刻體會到三寶的恩德,是我們獻出所有的能力都難以報答的。他們對我們沒有任何要求,而只有一個希望,希望我們擺脫煩惱,擺脫人生的苦惱,而找到求得正覺的大道,希望我們道心不退,最後得到究竟的解脫。
我印象最深的是2000年,營員提問請大和尚談談這幾年修行中最深刻的體悟,大和尚的回答就兩個字「報恩」。從大和尚今年略帶嘶啞的聲音和明顯比前兩年更疲倦的面容上,我深深體會到,他老人家在這些年弘法的過程中,為我們付出得太多太多了。一般在家人,像大和尚這樣的年紀已經是在家頤養天年,享受天倫之樂了,而他老人家每一天的每時每刻都在為弘法利生的事業,在無私的付出,無私的奉獻。俗語講:「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們來到佛法道場往往是有所求而來,包括在座的營員來這里也許是想獲得什麼,當然這並沒有錯。雖然重恩難報,但還有一個回報三寶的可能,那就是依教奉行,堅持我們的道心不退,按照師父們所教導的堅持修行下去,以求得人生的究竟解脫,只有這樣,我們才是對三寶,對大和尚最好的報答。最後再次祝願大和尚法體安康,祝願正法永駐,謝謝大家!
胡曉軍:講的非常動情,而且思路非常清晰,概括她所說的其實是不想走,其實我也想留。還有哪位營員想來表達自己的心聲。
某營員:我是第一次參加夏令營的初學者,能來柏林寺是非常幸運的,我們一同來的有四位,事前沒有報名,就直接來了。由于我們人數較多,明奘師讓我們先住一天,第二天打道回府,當時覺得特別失望。第二天我們就下定決心,賴也要賴在這里,于是就跟明奘師采取了游擊戰術,最後明奘師、明影師大發慈悲留下了我們四人中的二位女士,二位男同志還在打游擊,在外面住宿,白天溜進來聽課,中午在亭子的凳子上休息。留下來的感覺真是特別地好,確實是到家了,尤其是大和尚充滿智慧的開示,作講演的各位法師、老師也都是個個口吐蓮花,是他們把我這個對佛學沒有一點接觸的人引入了學佛之門,所以我是非常感激。這幾天接觸較多的有明海法師、明奘法師,我覺得明海法師是智慧中不乏睿智,明奘法師是幽默中透著狡猾。這7天可以說是很短暫的,我想大家會和我一樣,會帶著巍巍古塔的莊嚴,帶著庭前柏樹的清涼,還有趙州茶特有的純美,回到自己的學習、工作崗位上,開始一段新的人生歷程。非常感謝上淨下慧大和尚,感謝柏林寺所有法師與授課老師!
胡曉軍:我來推薦一下,這次有一群人非常引人注目,就是一群飄洋過海來求法的外國留學生們,我想他們一定也想表達一下自己的心聲,掌聲有請。
留學生翻譯:尊敬的淨慧法師、各位法師、在座的營員們,我代表加拿大法格里大學一行18位同學向你們表示深切感謝,感謝你們的殷切款待。明天我們就將離開柏林寺到北京繼續我們的旅行,四天之後我們將把柏林寺給我們留下的深刻印象帶到加拿大、美國和全世界。希望這次我們在柏林寺和在其它地方的參學,能夠使我們進一步了解中國佛教,了解中國文化和東方文化,能夠增進世界的和平。我們將用自己的努力,為世界的和平作出應有的貢獻,祝大家晚安!
明奘法師:謝謝你們,我們同時想請你們18位為我們演唱一首英文歌曲,可以嗎? 留學生翻譯:可以的。
明奘法師:謝謝,能否把歌詞的大意給我們講講。
留學生翻譯:剛才這首歌叫《啊,加拿大》,大意是加拿大是個美麗的國家,那麼富饒,那麼自由,我們願意永遠保衛你。
胡曉軍:剛才我們聽到的歌聲在傳遞著友誼,也傳遞著異國文化,在這美妙的夜色里,中外文化交互映射,放出異彩。請營員們繼續發表你們的感想。
某營員:我已參加了多次夏令營,去年在參加四祖寺夏令營的爬山活動時,我發現自己體能不行,就發心加強鍛鍊。這次我和另外一個營員騎著自行車從北京來到這里,路上騎了4天,感受還是不少,雖然較累,但離寺里越近,感覺騎的速度越快,一到寺里立即就有到家之感,一下子就覺得輕松了。我們還準備帶著這次參加夏令營的收穫,騎著車返回。
某營員:我這次感受挺深的,來此之前對佛教不怎麼了解,但我很喜歡,這不僅是由于我是學哲學的,還在于它蘊含著很多哲理,通過這次體驗,我對佛教已有點認識,我打算在今後的生活當中多學習佛法,多參透一些禪機,希望能得到在座善知識們的進一步指點,明天就要分別了,祝大家一路順風。
某營員:我學佛有一段時間了,可能是受一些言語的影響,我一直不敢上寺院,害怕見到一些使自己喪失信心的情況。大學快畢業時認識了一位老師,他向我推薦了柏林寺生活禪夏令營,于是我從網上報名,並寫了十幾頁的心得報告,後來被錄取了。來到古佛道場,感到非常清淨莊嚴,這是一個主持正法的地方,應該說在這里我獲得了無比的信心,得到了正法的無畏力量。我真的是感到法喜充滿,使自己的身心得到很大的淨化,好像理解了經書上寫踴躍歡喜的感覺。我很想明年再來作義工,這幾天是我的一生都難忘的,我願發心在學佛的道上走下去,效仿佛陀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然後把所得的法益帶給所有的眾生,謝謝大家!
某營員:今天我比較激動,我來自江蘇,是第一次來柏林禪寺,這次能來柏林寺,我是用眼淚哭出來的。記得去年報名參加夏令營,我的父母不允許,為此我哭了很長一段時間,爺爺勸我說佛緣尚未具足。今年接到通知後,我就暗暗攢夠錢,提前買了車票,才告訴我的父母,儘管他們還不同意我參加,但我無論如何堅持一定要來,因為人身難得,佛法難聞,這也是我為參加夏令營第二次流淚。到了柏林寺,當晚我跟著上殿作晚課,看著莊嚴的佛陀,聞著清淨的梵音,我又一次流淚了。在五台山傳燈法會上,望著那燈燈相續的燭光,我第四次流淚了。在普壽寺我看到那里的道場非常清淨莊嚴,我知道現在修律宗的人很少,我深深被感動,當我頂禮如瑞法師的時候,止不住的淚水又流了出來。我覺得學佛要做到信、願、行這三個字,要正信、要發願、要能行,做到覺而不迷、正而不邪、淨而不染。我從小就發心要出家,感到作為出家人是那麼好,通過這次夏令營,更激發了我對僧人的無比崇敬。我想說的只有兩句話:萬紫千紅都歸淨,至今不改此僧家,在此頂禮淨慧大和尚。
胡曉軍:聽聞佛法淚滿襟,此身原是燈前人。剛才這位營員的淚水道出了一顆虔誠、沉靜的心,讓我們再次用掌聲為他祝福。
明奘法師:我們大家共唱一首《吉祥偈》,為他回向,願他的淚水變成法水。
某營員:我講一下自己的學佛經歷,也談談對幾個問題的思考。今年元旦在普壽寺第一次接觸佛教,普壽寺師父過堂速度讓我感動,有一位師父告訴我修學佛法其實很簡單。那次我總的印象是佛法是最好的人生,通過這幾個月的思考,我認為佛法能解決煩惱,可以使道德正本清源。寬容別人,就會獲得好的人際關系,人與人只是各自的緣份不同,當你沒有現在擁有的條件時,可能還不如別人,因此,佛法使我接受了寬容,認識了道德的價值。今年春節我去普陀山受了歸依,認識了一位台灣來的法師,我對他說自己對佛法的輪迴觀還不理解,他給我做了開示,並告訴我,我並不知道我不是自己的主人。這次來柏林寺,我所找的答案是要活在當下,而不必先弄清需要修證才能知道的宇宙真相,我想我的確不是我的主人,以前我很害羞,原來也是貪嗔癡在影響著,因此應把貪嗔痴這個家賊趕走,而找回自己真正的主人翁。我祝願大家早日歸依,不傷害自己,也不傷害別人;利益自己,也利益別人,謝謝大家!
明奘法師:現在我們把話筒轉給來自瑞士的明契法師。
明契法師:南無阿彌陀佛!我知道我身邊的這位僧人哥哥沒有結過婚,一方面可能是宗教的原因,如果他結過婚,就不會阻止、打斷那個女士的發言,我還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大家,我也是個女人。我想告訴大家是什麼樣的因緣使我來到柏林禪寺的。幾年前我就來過柏林寺,並在這里出的家,選擇這里有兩個原因,我都想講,作為對明奘法師的「懲罰」。
第一次光臨柏林寺是由于我有殊勝的因緣被淨慧大和尚接納為弟子。近二十年來,我讀了一些詩文,也作了些冥想,即打坐,我一直有個想法要去古老的東方國家,然後把我接觸的東西加以證實。在這期間,我接觸了一些日本的禪宗,在接觸日本的禪宗書藉過程中,我發現禪宗的根源在中國。來中國後,我第一個參拜的祖庭是少林寺,但我有些失望,因為我和那些法師談禪的時候,他們只懂得武術、功夫。這以後有三年的時間,我在尋找上師的過程中,一直是屢屢失望。後來我去了中國佛教協會,希望佛教協會推薦一位上師,並如願得到大德中的一位。之後有一段時間,好像大師在考察我,並沒有馬上接納我。
第二年我又來到中國,並試著想和淨慧法師見面,但是沒有成功,後來,終于有一個機會得到法師的首肯,可以和我進行一次面談,當時我認為面談的目的是要把我甩掉。接下來,我就和淨慧法師面對面聊,那時我什麼準備也沒有,就像我今天沒有準備講話一樣。進去後,淨慧法師不跟我說話,這樣的沉默持續了挺長時間,我當時想如果不說話,法師就會說面談結束了,再見。于是,我就使勁地冥思苦想,或許腦子在一片空白的時候,最容易找到要找的東西。你們一定知道趙州和尚回答弟子吃飯、洗缽的公案,我讀的是日文版,日文版不叫趙州,而叫從諗,而且那時我也不知道淨慧法師就是趙州祖庭的方丈,也就是說我那時根本沒有把趙州祖庭與淨慧法師對上號。我覺得好像和法師有一種因緣,因為在這個時候,那個公案一下子進入了我的腦子里,然後我馬上對淨慧法師說:「對,我已經吃了飯,並且已經洗了缽」。在我說出這句話時,剛才一直把我當成外藉人看待的法師,笑得特別開心,跟我說:「那好吧,你就吃茶去吧」。從此,我就跟隨淨慧法師出了家。
我覺得自己能作的最大貢獻,是在歐洲用我們共同的語言,共同的文化背景來傳播佛教。還有一個非常殊勝的因緣,去年淨慧法師訪問了我所居住的日內瓦,我和法師見了面,並領著法師參觀了我們大學所建的一個中文圖書館,那里面有很多佛教方面的著作。這次,我受明海法師的邀請來參加夏令營,我很擔心因語言問題沒法和中國營員交流,結果沒想到正好有一批加拿大的同學和我講同一種語言,我和他們進行了幾次講座,好象達到了一定的目的,明年我要去日本,之前還會再來柏林寺參拜,謝謝大家!
還有件事要告訴大家,我只被允許講5分鍾的話,但我已經超過了5分鍾,這是把麥克風交給女人的另一個麻煩。
明奘法師:哈哈!什麼叫因果報應,侵奪了一個營員的權力,結果就被她占了這麼長時間。好象還有一位外國營員,是泰國來的王秋娜,請她也講講。
王秋娜:尊敬的大和尚、法師、各位營員,我這次參加這個活動,覺得非常激動。我在泰國從小就有機會學佛,小時候就開始誦經,上中學開始打坐,大學也要考佛法,在泰國機會特別多,但很少有出去參學的機會。這次我看到中國朋友很積極地參加這個活動,使我非常感動。本來我不想來的,因為在國外我們常常聽說中國的衛生間不太理想,申請寄出來後,我就在那邊祈禱別收到通知書,後來通知書到了,我想機緣如此,如果我不來就是對佛不尊敬。來之前,聽說中國的大乘佛教和泰國的小乘佛教有很大差別,通過這幾天的接觸,我就覺得大乘和小乘不是問題,因為萬法是歸一的。在這幾天的生活,我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在此特別感謝柏林寺的各位師父。
胡曉軍:下午的閉營式上,明海法師對義工們作了評價,說他們是說的少,做的多,就在我們品嘗趙州茶香的時候,我們仍然看到有許多義工在忙碌著。剛才有位忙著倒茶的義工問我能不能說幾句,我肯定地說能,現在我們就把話筒傳給那位營員。
某營員:我來自北京一所高校,不是歸依弟子,參加夏令營可能與別的營員有不一樣的想法,有很多疑問,我想把這問題提出來,請尊敬的大和尚給我們開示。我第一次來柏林寺是今年五一,雖然時間太短,但也體會到一些出家人的生活。我這次來參加夏令營,主要是想感受一下生活禪,因為禪宗對那些對中國傳統文化有深刻認識和景仰的人來講,有非常大的影響。通過這幾天的學習與體驗,可以說我自己有了一定的進步,但對兩個大的問題還是認識得不夠。第一個是關于輪迴的問題,對一個不信教的人可能很難把現代科學教育所樹立起的對輪迴的認識,和佛教輪迴觀結合起來,當然從佛教經典,我也看到了那些修行很高的證悟者所看到的境界與我們一般人肯定是不一樣的,但我們沒法親證,所以就很難相信。第二個是如何既保持自己的道德標準,又能夠在現有的官僚體系之間獲得升遷?大和尚講要愛國愛教,要把自己個人的行為融化在生活之中,但在政府機關要想擁有一個較高的權力,用這個權力為其他人服務,就不可避免要適應一些不正當的東西,這些與提高個人的修養不自覺地就要發生沖突,謝謝大家!
淨慧大和尚:剛才這位營員提的問題,有很多人解答過。雖然是老問題,但究竟怎樣認識佛教的輪迴,佛教的輪迴觀點和現代科學怎樣達成一致的認識?我想宗教和科學之間應該保持一些距離。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宗教首要解決的問題,科學解決不了;科學解決的一些具體問題,也不是宗教的責任。所以這兩者之間,在處理問題看待問題的時候,有距離這是很自然的,我覺得這種距離會長期地存在下去。這兩者能統一嗎?我覺得從一個具體的科學家來說是可以統一的,許多著名的科學家甚至是世界一流的科學者,他同時也是虔誠的宗教信徒。當然,這些科學家所信的宗教有基督教、天主教,也有佛教,不管是信哪種教,儘管信仰不同,但生前死後是所有宗教必須回答和關懷的問題。所以,宗教與科學在學術的分工上可能是各自解決各自的問題,各走各的路。但在一個具體的科學家身上,有可能是完整統一的,這在世界的科學家,中國的科學家中不乏先例。他們是怎樣把科學的知識和宗教的觀念結合起來的,我想這其中一定是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科學是講實驗,宗教是講實證,實驗可能是科學家之間可以共享的,而實證則不能共享。對每個人來說,個人的實證是一種自受用,他不能給人分離,在他證悟到這種不能分離的境界之後,他所表現出的言行舉止、心態,實際又是能夠與大家分享,只有在實證的那一點上是自受用,所以,徹底的弄明白這個問題,我想實證是最重要的。我們為什麼要堅信輪迴是真實不虛的,因為我們堅信釋迦牟尼佛乃至歷代祖師的親證,他們不會以這種虛假的東西來誤導眾生,我們從這一點堅信輪迴不僅是一種觀念、理論,而且是一種事實。至于說如何從理論上闡述清楚,那也只能解決理論上的問題,不能夠解決人的思想感情上的問題,不能解決人的認識上真正的矛盾。所以我也只能從這樣一個角度,來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說佛法應該不僅僅是解決我們生命當中的無明、煩惱等困惑,還應包括我們全部的問題在內。在元朝時有位祖師叫萬松行秀,這位禪師是曹洞宗的,他的塔叫萬松老人塔,還在北京廣濟寺前面的磚塔胡同里。萬松行秀禪師有位弟子是元朝的耶律楚才宰相,耶律楚才跟禪師學禪大概有兩年時間足不出戶,苦苦地用功。禪師告訴他,禪宗的功夫、見地及作用可以拿來治國安邦,當時耶律楚才對祖師的話不以為然。經過兩年的參禪以後,他終于參透了這個問題,後來在從政的時候就把萬松行秀傳給他的這個法門用在治理國家,安邦定國的大事上來,後來,他說萬松老人的話是真實不虛的。
我們再往前看一看南宋時期的大慧宗杲,當時和他接觸的弟子大部分是高級知識分子和政府的官僚政客,他就引導他們來參趙州和尚的無字公案,而且他講你們在參無字公案時,和你從政、處理一切公務是一點矛盾也沒有,只會使你們更加具有智慧,更加具有那種灑脫、自在的精神,而且在處理任何問題的時候,不會把自己擺進去,你會真正客觀地來處理一些問題。所以佛法和世間法從根本上講是不二的,如果佛法不能用在世間法上面,那麼佛法就沒有依托、沒有根據、沒有土壤。佛法講此岸即彼岸,此岸與彼岸之間你們不要認為真的有一個鴻溝,真的要跨越一步,一步都不要跨越,當下能夠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此岸就是彼岸,生死就是涅槃,煩惱就是菩提。如果你離開了此岸去找彼岸,可以說那是一種癡心妄想,離開了生死想要去證得涅槃,同樣也是癡心妄想。佛法講到最究竟的時候,或者禪宗講到最究竟的時候,就是講這個問題,所以我提倡生活禪,有時候我是講生活禪,禪生活,如果你真正解決了這個問題,生活即禪,禪即生活,也就是此岸即彼岸,生死即涅槃。所以古人就說:「處處總成華藏界,各中無處不毗盧」,到處都是極樂世界,到處都是清淨法身,到處都是觀自在。希望大家好好領會這種精神,以這種精神來領會佛法,那就是大根器,以這種精神來承擔世界的一切苦難,那就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阿彌陀佛!
胡曉軍:此時此刻綿密的智慧正隨著不急不緩的鍾聲走進我們的心靈之中。古塔凌云趙州禪,千年古柏亦參天。在第十屆夏令營期間,我們的活動是非常豐富多彩,在活動中最多的是聆聽法師、老師的精彩演講。明天就要離別了,希望法師們能為我們留下祝福,請明海法師先講。
明海法師:我就接著師父剛才講的,生死即涅槃,這個話講起來很簡單,如果要落實起來就沒那麼簡單容易。在家居士們的生活是很廣闊的,面對的各種情景是很多的,我們所面對的社會問題也是非常多,所以很多人學佛以後感覺自己好像被約束起來了。這種感覺需要糾正,學佛之後應該以更強大的力量,更大的信心和勇氣,向著滾滾紅塵驀直行去,去面對、承擔這個世界的問題與困難,要敢于面對眾生的煩惱,面對自己的煩惱,在火里面生蓮花,這才是大乘佛法的精神。所以,要把整個生活當成一個修行的道場,把整個世界當成我們打坐的禪堂,要有這樣的胸懷和勇氣。我們作人有兩點誤區要特別注意,一是老想占便宜;一是光想為自己,而對別人沒有責任感。剛才聽到幾位校友講騎著自行車趕來參加夏令營,我深為感動,我是從北大畢業的,我知道每個學校學生的長處,也知道他們的缺點,從這幾位校友的身上我看到有很多新的氣象在我們青年人里面出現,臨別之際就說這幾句。
于曉非:過幾天就是8月5日,對我個人來說是個很重要的日子,在20年前的8月5日,我在普陀山了空法師座下歸依三寶,當時我可能就和各位營員這樣朝氣蓬勃,正在念大學。回顧20年學佛所走過的歷程,想起來是走了很多彎路,跌跌撞撞。我是在南京大學天文系學天文物理的,起初我作佛學研究是業余的,只能是在工作之外,現在已成為我的專業了,之所以我作了這麼大的轉變,是由于我深深感到宗教、特別是佛教所包含的,不是科學所能替代的。宗教之所以是宗教,就在于宗教有它的聖言量,宗教講有現量、比量與聖言量,聖言量就是聖人所說的,是聖人把他自己親證的真理傳達給我們的,這意味著我們在成為聖人之前是無法親證的。所以宗教需要信,這一點我是越來越堅信不疑的,這也是我從學自然科學轉到研究宗教的很重要的思想轉變,當然還有很多別的,今天我就不講了。
我覺得佛教事業需要有很多的青年知識分子來加入,我們既需要很多的普通民眾的支持,也同樣需要精英的佛教,需要有一批青年知識分子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個領域里來,這里面有太多值得做的事情。上午淨因法師還談到,我們中國佛教作為佛教的第二故鄉,我們漢語佛教的經典大多是擺在那里,沒有多少人真正去讀了,那里面有大量的東西。佛教是從印度傳入的,我們對印度佛教現存的梵文經典,包括在敦煌發現的大量梵文文獻,我們都沒有人去看,可惜中國人懂梵文的很少,會梵文的更少有人來護持佛教。所以,我真的希望各有位發心,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個事業當中來。
妙峰法師:對剛才那位營員提的兩個問題,我想也在這里談談自己的看法。關于佛教的輪迴是否可以得到驗證,我想從相反的角度來思考一下,什麼理論可以證明沒有輪迴?是哪位科學家,哲學家講過沒有輪迴?你接受沒有因果,沒有善惡報應、沒有輪迴的知識,一定也是從書本上學來的,對這樣的思想,你可以堅定不移地認同,為什麼對釋迦牟尼佛不枉語、不虛語,這樣一位大覺者講的而產生懷疑呢?有一本書叫《前世今生》,是美國一位心理醫生寫的,現已翻譯成中文,在台灣及美國各地十分暢銷。書中主要講述的是這位心理醫生在給一個奇怪的病人進行治療時,發現這個女病人很怕水,還不敢扣上衣服最上面的一顆扣子,這位醫生給該病人作第一次催眠治療時,病人回想起自己某一世在做小孩時掉進水里被淹死的情景。在作第二次催眠時,病人又想起某一世被人勒死的情節,並且知道勒死她的人就是現在她的丈夫,她確實在犯病時就想去殺她的丈夫。由于病人的病根被找到了,這位病人的心理病很快就得到了醫治。這一經歷讓那位醫生感到很驚詫,但他害怕社會的指責,一直等到他退休後,才公布了那次醫療記錄,結果很多人打電話讚揚他的勇敢。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欣賞書中更精彩的故事。
很多學佛的人都講學佛與我們的生活很難結合在一起,尤其是作公務員的對一些人際關系難以協調,堅持佛法就得罪了人際關系,顧全了人際關系就不能把佛法融于工作生活中。我在97年參加弘一大師的學術研討會上,認識了參加會議的江蘇張家港公安局的局長,當時很多人問他為什麼公開自己的身份,他告訴大家他是從接觸弘一大師的思想開始進入佛門的,他說他將佛教常講的兩句話:「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改為「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安寧」,印發給他下面的公安干警。在他的影響領導之下,張家港公安系統那幾年連續被評為治安先進單位。可見學佛關鍵是會不會用的問題,佛法本來就是指導生活的,就像大和尚講的,脫離了生活佛法就無法定位。我們一定要樹立把佛法的智慧融入到我們生活當中去的理念,無論我們從事任何一項工作或者在行住坐臥的日常生活中,只要我們有呼吸,就有佛法的存在。
這是我對這兩個問題的一些個人看法。今天晚上又是一個珍重道別的時間,蘇東坡講:「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今天雖然不是月圓的好日子,但是在座各位能團聚在柏林寺,喝著趙州茶,沐浴著佛法的智慧,我想一切的一切都不用說。7天的時間非常短暫,我們能結上修學佛法的殊勝因緣,大家會永遠相處下去,我們暫時的分別,更帶來以後的重逢,因為我們有共同的人生觀和世界觀,有來自佛陀的智慧給我們的啟迪。最後祝在座各位在臨別的時候照顧腳下,一路平安,謝謝大家!
王雷泉教授:我參加過第一、二屆夏令營,在第二屆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可喜的現象,那就是我這樣的人不必來了。在普茶時我講過,我們學者在佛教的場所里如果能起到點作用的話,我們的使命就是消滅我們自身,因為我們工作的崗位,盡我們全力工作的地方在大學,大學里有我們做不完的事情,到這里來實際上是打閒岔的,後來在第四屆時,老和尚講中國佛教協會也一起介入,希望大家一起共同參與,于是我第四屆又來了一次。今年年初的時候,濟群法師給我傳遞信息,說老和尚希望第一屆的老人能歡聚一堂,我覺得這是件好事,是一個聯誼活動,當時我就不加思索地說可以。所以這次我是想來敘舊的,並沒有想到坐在上面講太多,確實這不是我們講話的地方。
我明白這個道理比較早,92年我和淨慧大和尚一起參加在上海龍華寺舉行的中國漢語系佛教院校教育會,會上安排大家去玉佛寺參觀。當時玉佛寺正在舉行禪七,趙樸初老居士和與會代表一起走進了禪堂,也有一批記者和一些閒雜人員都跟著擁了進去,使場面非常混亂,而法師們還在坐禪。這時真禪法師請趙樸初會長給大家講話,趙樸老講:「這是什麼地方,哪里是我趙樸初講話的場所,因為這里是禪堂、是選佛場」。于是他就把話筒交給了在場的大法師,本煥老和尚和妙善老和尚。這樣一個場景,當時對我很是震撼,所以以後我就在尋找自己的位置,把自己定位在什麼地方,這就是我不敢來的原因,這次我所講的也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作的一點考據來進行介紹而已,絕對不敢有什麼教化的含義。
我這次有一個很大的收穫,就是在吃飯的時候,大和尚給我講了一個信息,他提到系統闡述人間佛教思想的實際上是郭元興老居士。這件事對我很震動,因為郭元興老居士和我也可以算得上是忘年之交,我們在1986年就認識,那時我是個很狂熱的特異功能愛好者和研究者,我和于曉非居士雖然不認識,但我們都在天南地北興高采烈地全身心投入這麼一個事業當中。86年在北京廣濟寺我和郭元興老居士一見如故,頭一天他和我談了很多想法,第二天又把國防科工委張振環主任請到廣濟寺一塊聊了很長時間,也談了很多問題。當時就提出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在氣功、特異功能的愛好與研究的熱潮掀起之後,實際上已經把我們人民群眾當中的一種信仰需要極大地調動了起來,但我們的佛教、道教並沒有準備好。所以當潘多拉的匣子打開以後,如果我們不能采取有效的措施,很可能會制造非常大的一種混亂,像歷史上白蓮教一樣的邪教組織隨時可以爆發出極大的社會動亂。兩年以後的1988年,才華橫溢組織能力極強的于曉非在青島組織了一次中國傳統氣功理論研討會,我也被邀請參加,當時提出的口號就是「正本清源」,一定要把現代氣功引向我們的正統宗教。
我為什麼講這些,因為在1987年中國佛教文化研究所成立的時候,特約研究員梁漱溟先生作了一篇震驚世人的講話,這個講話正式發表的時候才四五百字,當時我聽了非常地震撼。我們都知道梁老先生是以新儒家教主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的,這個時候他突然講到三世輪迴的問題,而且他公然宣稱他的前世是一個禪宗的和尚,這句話在發表時給刪掉了。我得到這個信息的時候,心里猛然一擰,我感到梁老先生惜將不久于人世乎。在當時背景下,連很多佛教界里的高僧大德們都不敢公開講三世輪迴,卻被粱老先生以新儒家教主的身份突然提了出來。我感到恐怕他要走了,後來不久他果然離去了。說到這里,我再補充一個事例,有一天我突然收到廣濟寺方丈正果老法師的半寸照片,我感到很奇怪,因為我和正果老法師不過見過兩次面,並沒有太多、太密切的交往,兩個星期後傳來了正老圓寂的消息,這是我所體驗到的我們所說的高僧們能預知時至。這兩個事例,正好可以回答那位大學同道提到的關于三世輪迴的問題。
梁漱溟先生講了這段話以後,寫了本《佛法大意》。當時郭元興老先生在《佛教文化》的學術報上詳詳細細寫了一萬多字的文章,系統闡發了梁先生500字短文里面的消息、精神,特別系統地提出了人間佛教的思想。另外,郭元興老居士還寫了篇文章叫《就人間佛教及其它答汪月明先生問》,汪月明是國家宗教局的一位干部,當時在復旦大學宗教干部系讀書,我當時給他們講的是《佛教概論》這門課,給他們出的題目之一是請他們簡答人間佛教的來源、根據及意義。結果這個位汪同志寫信給趙樸初會長,請趙樸老回答,趙樸老把這個問題轉給了郭元興居士,郭元興就回答了這個問題,當汪同學把他的作業交上來時,我感到很奇怪,他怎麼會寫得這麼好,恐怕不是出自他的手筆,結果我給了他一個很低的成績。後來《法音》發表了郭元興老先生的那篇文章之後,才使我弄清了事情的真相,我把汪同學批評了一頓,說他竟敢調動趙樸老替他做作業。事情已經過去了多年,今天我聽淨慧法師這麼一講,兩條線忽然貫通。
關于三世輪迴及人間佛教的思想,由于時間關系,我不想多展開,只簡單作個回應。我認為談輪迴並不是佛教最本質的東西,在佛教之前印度土著思想就談輪迴。對佛教來講,看透輪迴、超越輪迴才是佛教講輪迴更本質、更重要的目的。對大乘佛教而言,不僅僅是超越輪迴,而是生生世世在眾生之中做你應該盡的義務。對我們來講,在哪個位置上更能發揮我們的作用,我們就老老實實一生一世把這個工作做好。對我來講,我的崗位在大學,我就牢牢地在這個崗位上做好自己的本份事,謝謝大家!
吳言生博士:今晚是惜別的日子,剛才很多同學談到他們參加夏令營因緣殊勝,經歷了很多艱辛的報名歷程。我也有件事向大家匯報,今年允許女營員參加,年初時我很高興,自己有五位女研究生,我想她們是可以來參加夏令營的,後來聽說報名的人很多,我就讓她們不要來了,把機會讓給其他更需要的人。下午我向大和尚申請了五件夏令營營衫,就是為了把大和尚生活禪的理念,把諸位法師、老師對生活禪的闡述,把諸位營員對生活禪的理解,帶給她們,讓她們同沾法喜。剛才主持人已經給我有了定位,當然我也是很高興,因為經過一周的夏令營交流,我非常光榮地從一個博士上升到居士的層次了。既然主持人給了這麼一個定位,我就即興作首詩供養大家,作為對這次生活禪夏令營的惜別:
庭前柏子西來意,閃閃禪燈萬古傳。
一曲驪歌人去也,青山依舊水潺潺。
最後,請大家走好,請大家常回來!
馮學成老師:我覺得大家說得比較到位了,我就簡單說兩句,臨別萬千意,盡在不言中。我們向周圍環視一下會發現,柏林寺的老柏樹只有幾株了,而小柏樹前前後後卻有很多,希望各位營員經風雨、見世面,既要看到世間的光明面,也要看到世間的陰暗面,以後在你們的成長過程中,可能順、可能逆、可能貴、可能賤。在你們面臨種種風風雨雨的時候,請別忘記佛菩薩就在你的身旁,就在你們的心中。
明奘法師:佛陀在《金剛經》中講,說法49年而一字未說。我們法師、老師們7天到了臨別,還不忘給大家叮囑,願大家善體善用,帶著法喜、帶著輕松上路。當然,你們有煩惱,盡可以丟在這里再上路。這里還有張紙條,我們可以親證佛陀存在、鬼神存在、輪迴存在,問可否發言。我已經替你發言了,具體的事情就像王教授講的,輪迴不是佛教的主題,緣起和煩惱的熄滅才是佛法的目標。
本屆夏令營到此基本上算是一個結束,為了感謝所有義工們這7天來對夏令營的辛勤付出,我們柏林常住法師準備了一個小小的紀念品,現請大和尚、法師、老師為義工們每人贈發一本禪詩日記本。願禪詩日記伴陪著他們,再有召喚的時候,繼續為常住做義工,同時也希望在座的營員有機會也能加入義工的行列。
依依話別,萬語千言,最後讓我們共同唱首弘一大師寫的《送別》,以作為第十屆生活禪夏令營的真正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