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屆:第二次普茶
第二次普茶
7月23日
明奘法師: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坐在前面的各位法師。中間這位老法師,是1988年剛一落實宗教政策就來我們柏林禪寺住的慧林老法師。今天他也跟我們一起去行腳了,大家應該看到了。他左邊這位是常仁法師,今天大家也見識到了。我們行路難、行路難,多虧常仁法師跟司機班協調,才讓我們能夠順利地回來,他是我們後勤方面的總負責,也是監院法師。這邊這位大痴法師大家都認識了吧,就不介紹了。這位是我們老維那師,悟勝法師,兩個月前剛剛從法國回來。在巴黎我們有個潮州會館,有個佛堂,他和幾位法師在那邊住了半年,留洋回來。我們整個殿堂的佛事,相當于樂隊的指揮是他,如果一會大家想聽真正的梵唱,別客氣。第三位是典座法師——印培法師。所謂典座,典是掌管,掌管座位的,吃飯的座位,所以多來個人要吃飯,都是由他管,要他統理。今天是夏令營的第四天了,還有三天,我們要想吃得好,吃得開心,一定要把他的關系維系好。大家一起唱首歌來供養他,唱得嘹亮一點,我們就能換來包子吃。(眾笑)這位是明谷法師,他也是我們的老維那師,是我的老師兄,曾經在2000年到尼泊爾的中華寺住了一年,現在是我們的堂主。堂主的地位是什麼?我一下糊涂了,四大班首之一,反正比我高就是了。坐在最邊上的那位是負責僧人生病起居這方面的寮元法師——覺遠法師。這邊的大和尚明海法師大家都認識了,淨慧老和尚還在路上。挨著的是明契法師,她來自瑞士。她在瑞士講授臨濟禪法,我們有些營員前年座談的時候就認識她了,等一下我們再來領教她的機鋒棒喝。那位是來自蘇州寒山寺的演一法師,大家都聽過一首著名的詩:「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鍾聲到客船」,就在他們那里,所以以後到他那兒就有飯吃了,有鍾聽了。讓我看看,常照法師,大家都認識了,挨著的那位就是大緣法師了,然後是果輝法師,大家一直是久仰其名,未見其人,今天終于得見真面目于眼前。那位是利生法師。坐在前排的有常住的法師,也有佛學院的學僧,坐在後面的大家都知道是我們營員。那麼,下面我們先喝杯茶吧!別客氣,柏林寺的趙州茶。今天是第四天,只有今天才是我們所有的柏林禪寺的僧人,佛學院的老師、法師、同學、和我們所有的義工,營員們真正是一起活動的。因為前面三天法師們都忙于自己的事情,所以難得有這樣一個機會,大家一起來聊聊家常。你想知道比如說那個法師,他出家前做什麼呀?他來這之後具體負責什麼呀?會不會有煩惱啊?這些非常微細的都可以了解。當然,如果有佛法上的問題也同樣不要客氣。我們先請老首座給大家作個開示。
慧林法師:各位營員,看到你們滿面春風,我也隨著大家高興。人,都是隨著環境而行動,高興都高興,說一個不高興大家都不高興。我們青年營員們,你們正是七八點鍾的太陽,蒸蒸日上,心里所想的,也是偉大的理想,到底有多麼偉大,你自己也可以說還不知道。有說有笑,有蹦有跳,帶著笑容,可以說現在真是幸福加幸福,不愁吃,不愁喝。可是未來的事情,愁的很多,你現在感覺幸福是真幸福是假幸福?你們都來學習「生活禪」,什麼是生活禪?生活就是我們吃穿住行,白天黑夜,一年四季,過了一年又一年,在家、工作、親戚、朋友、同學、父母等等關系就是生活。這個生活怎麼來的?這「生」字怎麼寫的?你們都是大學生,有的是博士、有的是碩士、也有教授在這里邊,我和你們差得相當遠。不過有些事是你們知道,有些是我知道。「生」字怎麼組成?一個牛站在地上。什麼叫地?我們現在認為是一個地球。佛教講「成,住,壞,空」,在形成這個世界的時候,地球是水,整個星球都是水。那人是怎麼產生的?你們看到觀音殿上畫的人都會飛,那是兜率天的人,都會飛,不飢不渴,不冷不熱,飛行自在——想到哪去,一想就到了。現在科學發展了,坐飛機、輪船、火車,離飛行自在還差得遠呢。我們是從那個時候,從兜率天上到有水的地方,用舌頭嘗一嘗水很甜,越甜越嘗,越嘗越甜。嘗得多了,就飛不動了,就成了陸地上的人。那個時候從天上剛下來的人,「人之初,性本善」,那個心是善的。我們的現在的人,也可以說「人之初,性本惡」,為什麼這樣說?你想一想,看一看,我們每個家庭剛出生的嬰兒,他都有貪嗔癡。我們人所做的不如法的地方,就在這個「貪、嗔、痴」。所以我們人光想幸福,什麼叫幸福?幸福就是遭罪。幸福怎麼是遭罪呢?你們自己躺在床上好好想一想。
我們生活禪,「禪」里有一個「單」字,所以我們修禪要獨修。可是我們營員們也好,其他同修們也好,一個人感覺寂寞,人多一點你說我笑,就感覺高興、舒服,這就不叫禪了。為什麼要禪?這個禪一說就不是禪,不是禪你還說?我們是凡夫,我們不是聖僧。一個東西得用語言去表達,一說就錯,不說還不行,所以這是一個矛盾。我們汗衫上印著「覺悟人生」,什麼叫「覺」,上面是個穴字頭,下面是見,你看見誰了,你看見你自己才能叫「覺」。我每天照鏡子就能看見自己,我怎麼沒「覺」啊?你照鏡子看見的自己,那是假的。怎麼是假的,你擰一下我就疼,這不是我是誰啊?錯了,因為你對佛法的知識還不了解。你就認為我每天照照鏡子,梳梳頭,今天穿一個這個,明天穿一個那個,這就是我。其實錯了,回到天的時候,飛行自在的時候,那才是我,是看不見的。我們現在看見的我,生老病死,現在你每年照一個照片,過了30年,把照片一對,我怎麼會變成這樣?不知不覺,自己已經變得難看了,哎呀,受不了了,就感嘆這個人生不容易啊。這就像我們今天坐車去蒼岩山一樣,坐車顛簸,上山坎坷不平,這就是人生,這就是幸福,這就是生活。你想的就像肥皂泡。你們營員們大學生畢業了,我想干什麼工作,找什麼好對象,我想成什麼什麼家,想起來沒完沒了,最後怎麼樣?自己總結吧。是肥皂泡,不是肥皂泡,你自己慢慢就知道了。人生就是吹了一個肥皂泡,又一個肥皂泡。
人生究竟是為了什麼?你在幸福中體驗吧。你光想幸福,你就在幸福中體驗吧!我這句話挺簡單,你到了我這個歲數才能品到它的味道,現在你還體會不到,你還想你的美夢呢。所以「覺」,你能看見自己,這就叫覺。「悟」,一個豎心一個吾,你知道自己的心,明心見性。什麼叫明心見性?很難很難解釋!只有你自己修到一定層次,明心見性了,你就知道了,叫你說你也說不出來。這不是用語言形容出來的,也不是用文字寫出來的。我們人生如夢一場,相信嗎?不相信。不相信是還不到時候,等你活到六七十歲,到那個時候你才會知道「覺悟人生」。你這一生究竟為了什麼?為了爸爸媽媽,為了愛人,為了兒女,為了國家,對不對?都對。要是從佛教來講,都不對。那這個佛教還有什麼意思?有意思,沒意思,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各人有各人的觀點。什麼是人生?什麼是生活?自己慢慢去體悟吧。
明奘法師:謝謝老法師。我覺得老法師講得特別生動的就是「平路是顛簸的,山路是坎坷的」,到了我們能夠體會的時候,就知道這杯茶是什麼滋味了。下面我們請常仁師給大家表演一段口技。(掌聲)
常仁法師:大家今天行腳,感覺怎樣?
(營員:好!)
常仁法師:好在那兒呢?回答不上來了。不好在那兒呢?是不是堵了車了,上山時磕磕碰碰,這就是不好?其實你只要把它看穿了,都一樣。什麼是開始?是不是咱們到了蒼岩山,行腳才開始了?其實並不是。本來並沒有始,如果強給它安一個始,出山門算開始?上汽車算開始?那就勉強這麼說,咱們開車的時候算開始。其實這時候你應該調整心態,把握當下,你可以看看周圍的風景,山川河流,即使堵車了,你感覺不好,其實也是好,別人出去不堵車,偏偏我堵車,別人想嘗堵車的滋味還嘗不到呢?這不就圓滿了?我們又有順利,又有不順利,這在生活中就圓滿了。所以碰到生活中的不順利,你也把它當做順利去看,那麼你生活中每分鍾每秒鍾都很扎實。今天大家在路上,高興也好,不高興也好,都很正常。還有一句話,你現在可能還在回味,哪個地方風景好,下次有機會我再來,那咱們這次行腳結束了嗎?也沒有結束。所以生活就是這樣,禪味很濃呀,大家喝茶。
(常仁法師表演口技――――(老式蒸氣火車)嗚~~柏林寺到了!)
某營員:我近水樓台先得月,先說幾句。這是我第三次來柏林禪寺,依舊是清風明月、禪語叢叢,心里很自在、安詳。我有一些感悟與大家分享,無論你將來從事什麼工作,都要把柏林禪寺學到的東西為自己保留一個開闊的心靈空間,因為只有在這個心靈空間中,才能把我們的事業或生活作為我們生命的果實來真正的品嘗。
某營員:我還沒來得及回味自己的一些感受,因為我是來這里求法的,我還有很多很多問題,所以我抓緊時間再提一個修行的問題。佛教修行有八萬四千法門,也分為八大宗派,但是過去很多的高僧大德都強調要一門深入,作為我們初學佛的年輕佛子,有沒有必要在參禪打坐之外,也去聽經聞法、禮佛拜懺、誦經念佛甚至做義工等種種修行的法門呢?請明海大和尚慈悲開示,謝謝。
明海法師:剛才我起身了,問題我沒有聽清楚,請大痴法師代我回答一下。
大痴法師:大和尚慈悲,剛才我也沒有細聽(眾笑),不過說到讓我代為回答,我倒想起來了。修行要是真修的話,還是一門深入。弘法的時候呢?是八宗共弘,或者說你弘這一門,不否定其他門。至于在修行的過程中,你誦經拜懺,乃至到寺廟作種種的功德,都是你專修那一個法門的助行,何以故呢?我們修禪你靜不下來不行;修頓悟,你悟不了不行,你不能于言下「識自本心」不行。什麼是識自本心?原來我們這個心是妄心,是心實妄,見自本性,見性如如。你要達不到這個那也不行。念佛亦復如是,你不能「統攝六根,淨念相繼」那也不行。總而言之,你專修某一個法門,如果功夫用不上,實際上是我們基礎的助行沒有做好。所以,我們無始劫的業障要靠拜懺,乘佛加持來淨除罪障;供養祈禱能夠乘諸佛神力的加持;布施,持戒,乃至種種身體力行的護法行為,也是我們積累功德的一種辦法。一福壓百邪,你沒有功德福報,沒有戒力護持,沒有強大的善根基礎,你那一點點正念敵不過你無始劫的業力。所以很多人提問題說,一些頓悟的思想我似乎是懂了,無生的法我似乎是懂了,很多道理我都懂了,可是境界現前完全不受用,為什麼呢?力,你正念的力不夠,而你業習的力強大。所以這個修行一定要去實修的,「理可頓悟,乘悟並消,次需漸修,因次第進」。這里邊是有次第的。上上根人,無需次第,一悟直入佛地。我們薄地的凡夫修行,像我這樣的人,世間法不懂,聖法呢學了十年了,沒學出什麼名堂來,最後落了個大痴。我雖然很可憐,但是也沒有辦法,只好如是。我回答得比較亂,後面由大和尚接著補充。
明海法師:知道自己是大癡的人哪,是有大智慧的人。
某營員:我是第二次參加夏令營,第一次來是前年的第九屆,當時後面萬佛樓、珍旭樓還沒建成,現在已經是巍巍莊嚴了。我自己去過的地方不多,但是柏林寺的物質條件是比較好的,而近代的一些佛教大德比如虛云老和尚、印光法師和弘一法師,他們都經過長期的苦修,所以我想是不是苦一點的條件更適合我們年輕師父的修行?請明海大和尚慈悲開示。阿彌陀佛。
明海法師:你的提問很好,使我們升起很大的警覺心和慚愧心,非常感謝你的提問。那麼我們的夏令營已經辦了十一屆,從93年第一屆直到現在,在座的各位師父們從開始到現在參加完的還不是很多。這個生活禪夏令營從一開始,一直是由河北省佛教協會主辦,由柏林禪寺承辦。十幾年來,柏林寺不管是在修復寺院,還是在弘法工作,包括舉辦夏令營這些工作的開展上,一直都是以河北省佛教協會作為強大的後盾,強大的支持,沒有河北省佛教協會各位同仁的支持,是不可能有成績的。今天正好吳會長過來,吳會長是個老佛教徒,老居士,現在我們鼓掌請吳會長談談他的感想。
吳會長:大和尚慈悲。河北省佛教協會從93年舉辦第一屆夏令營到現在,一共是十一屆。這十一屆里邊每一屆我都參加了,我也知道每一屆的行腳這一天是最累的,所以行腳回來大家就普茶,「一張一弛之為道」,交流一下感想同時也休息一下。讓我講話我還沒有準備,今天我是來送馮老師。從我們師父淨慧大和尚到河北來,開始在正定的臨濟寺組建河北省佛教協會,然後92年到柏林寺開始建設——(被掌聲打斷,因為淨慧老和尚來了)
吳會長:老和尚來了,既然老和尚來了,就請老和尚開示吧。
淨慧老和尚:你接著說。
吳會長:那我就繼續說。因為佛教里經常說的話叫「依教奉行」,師父怎麼說我就怎麼依教奉行。從92年開始建設這個柏林寺,從最初老和尚到河北來,就非常重視兩件事:一個就是從河北佛協一成立就籌辦了《禪》的雜志。《禪》刊是佛教界里唯一的一本講專門的宗派思想的雜志,從一開始老和尚就對《禪》刊傾注了非常大的心力,為河北佛教找到了一個陣地,河北佛教最主要的特色就在「禪」,因為河北的兩大佛教祖庭,一個是正定的臨濟寺,另一個就是這個趙州柏林寺。老和尚到河北來的最主要原因,也是看到這兩個祖庭都非常的重要,在整個佛教界有非常大的影響,但是都已經荒廢了,急需有人來建設。那麼建設河北佛教事業,宣傳什麼?老和尚提出宣傳「禪」,所以就創辦了《禪》的雜志。另外一個就是組織籌辦了生活禪夏令營。這是河北佛教能夠走到今天的最重要的兩個舉措。在這十一屆生活禪夏令營中,已經有數以千計的營員參加,大家在這里學習生活禪的理念,體會寺院的生活,有著各種各樣的感受,有很多的人對于佛法有了很深的信仰,也有很多的人對于佛教有了起碼的認同。下面請我們師父開示吧。
淨慧法師:行腳辛苦了(掌聲)。各位行腳到蒼岩山,我今天也行腳,到邢台的玉泉寺。我本人從18歲開始親近虛云老和尚,是學禪宗。然後在中國佛學院讀書的時候,也把精力放在禪宗和佛教歷史方面。到河北來我確實是為禪而來,為兩個禪宗的祖庭而來,也是想盡自己的微薄之力,能夠振興臨濟祖庭和趙州祖庭。不過說來非常慚愧,所謂振興祖庭,我想不僅僅是修幾間房子而已,振興祖庭是要在禪法上,在禪的精神實質上能夠弘揚、傳播。有了傳人了,那才可以說是振興了禪宗祖庭。但是目前,在弘揚禪法方面,在落實禪宗精神方面,做的工作很有限,也還僅僅停留在語言和文字上。夏令營就是靠語言,《禪》雜志就是靠文字,和禪的精神剛好背道而馳。禪的精神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我剛好是在語言文字上面兜圈子。不過呢,禪宗雖然說不立文字,不是說不要文字,不立文字者,是不執著文字,執著文字就不對,還是要利用語言文字來表達禪的思想,禪的精神。所以語言文字不妨作為一種方便,利用這種方便,來宣傳弘揚禪宗。所幸在這十多年中,從出家眾到在家眾,還是有不少人傾心于此,著力于此,所以還是感覺到有所欣慰。下面還是聽各位的。
(明谷師唱歌)
某營員:剛才聽了慧林老和尚的開示,我們生活禪三個字的解釋,我突然明白原來生是這麼簡單,生跟死都是生命流程中的一部分。我們可以不去貪財,不去貪名,但是否能不貪功德,不貪生呢,如果能夠不貪生,在紅塵生死中,我們都會很放松,甚至可以去普渡眾生。這是我的一點感想。
某營員:尊敬的淨慧老和尚、各位法師、各位營員大家晚上好,我想匯報一下今天去蒼岩山行腳的感受。我們一般都是在城市生活的人,能夠到青山綠水之間親近大自然,同時在云霧飄渺的山間體會禪的意境,感覺真是內心清涼,體驗到一些禪的韻味,感覺非常好。另外,也看到一些現象,感到心里有些不舒服,看到有寺廟里有一些可能沒文化的老年人在里面敲磬,拜一下敲一下,一下保佑全家平安;二下保佑吉祥如意,諸如此類。另外在殿里只有放上四十八圓錢才保佑你,有人就放了四十八圓錢,臨走回頭說了一句,一定要保佑我們全家平安。看到這些我就感到淨慧大和尚創立生活禪夏令營的智慧的偉大,讓我們這些不了解佛教的人理解了佛法的真正內涵,更感覺到需要我們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把佛法的真諦傳播到更廣泛的人群中。另外還有一個問題,過去和近代很多高僧大德,像虛云老和尚,印光法師都經歷過很多的苦行,包括現在終南山也有很多苦行的僧人。而咱們的寺院的殿堂樓閣環境非常好,對那些初修行和剛出家的僧人提供學習方便的同時,會不會有負面的影響?請上淨下慧老和尚開示。
老和尚開示:佛法是講時節因緣,我們處在21世紀,21世紀的人接觸的佛法是否是佛法的原汁原味呢?我不敢說。但是我覺得21世紀的眾生,他不是抽象的東西,他是和具體的時間、空間、人和事是一個統一體,不要說我們出家人,就是在坐的營員,如果我們還是搭一個茅草棚,廁所的環境也非常髒,你們這些城里人,可能一個個都嚇跑了。所以,佛法是具體的,不是抽象的,眾生都是具體的,也不是抽象的,所以佛陀很早就給我們設定了一個弘揚佛法的基本原則,就是契理契機。雖然契理契機只有四個字,但如果做起來,那就是千篇萬篇文章,說不完,寫不完。所以大家一定要知道,佛法不違背時節因緣,這是一個永恆的真理。
某女營員:我要謝謝柏林禪寺兩件事,第一件是坐禪,第二件是趙州茶,先說坐禪吧。來柏林寺是第一次坐禪,到今天為止,我已經覺得坐禪和呼吸一樣自然了。我今天去蒼岩山行腳,我是一個有恐高症的人,爬到半山腰的時候,腿就哆嗦,同伴們說往上去,沒事,我就想起了我坐禪的感受,我就這麼想:我死都不怕了,我還怕上山嗎?結果我就上去了。當時我第一次站在那麼高的欄杆旁,面對群山,心里只有十個字:「能追無盡景,始是不凡人」。我心情非常激動,到最高的地方開始打坐,打坐時感覺心潮慢慢平靜下來,感覺有點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的效果。第二要謝謝趙州茶,因為開始沒拿到話筒,喝了六杯趙州茶,心情非常激動,我就覺得所謂生活不過是「灑脫來去」四個字,尤其是遇到大痴法師這樣的師父為我們天天開示,我覺得生活都成灑脫來去了,大痴又如何。還有第三,剛才常仁師說,我們去蒼岩山不是從我們踏上旅途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在很久以前就開始蒼岩山之行了,自從踏進柏林禪寺,就開始和各位法師告別了,想到這,我心里很難過,因為我是對離別很看不開的人。幸虧體味到灑脫來去,想到這兒,我覺得分別也是挺高興的,因為既然有分別就有再次相遇,所以我要謝謝柏林禪寺給我這麼多感動。
(營員唱《生活禪》曲)
一小營員:各位法師,各位營員,大家好。今天我心里有股勇氣,我可以問老和尚一句話嗎,就是我可以拜您為師嗎?不管您答應不答應您都得回答我一下!(三拜法師)
淨慧老和尚:我很高興收到這樣一個聰明的徒弟。
小營員:我在這里祝尊敬的老和尚長命百歲,普度眾生!
明奘法師:請師父賜個法名吧,大家為你做見證!
老和尚:我本來說讓你叫「明月」吧,可是今天晚上沒有月亮,但是因為有你這樣一份天真活潑,就好像天上出了月亮一樣,你就叫「明月」吧!
明契法師:南無阿彌陀佛,各位弟弟妹妹們,你們好。我這樣稱呼你們,就像和我的家人一樣。對不起,我的中文不是很好,每年明海師父的英文都在進步,而我的漢語都在退步。非常感謝邀請我來,去年有一些加拿大的朋友來,我們作了很好的交流。在這里,先向我的師父淨慧老和尚表示敬意。聽說老和尚正式的地位有些改變,但無論是改變什麼樣子的,您永遠是我的師父!師父在我的心目中的地位是永遠不會改變的。同時我也想藉這個機會恭祝明海大和尚擔當重任,蒸蒸日上,每天取得進步!我們夏令營的兩個主題一是開悟,另一個是生活禪。現在我想講幾句有關開悟的話。假設在房間里有一件東西,你感到非常好奇,你的朋友也想知道里面究竟有什麼,那麼方法有兩個: (一)在自己心里猜測(二)找到這個房間的鑰匙打開門看一下。如果讓大家選擇的話,大家肯定會選擇後者,找到一把鑰匙看看里面有什麼。開悟就是藏在房間里的這樣東西,而開門的這把鑰匙就是禪定。昨天晚上有人想要我講一下究竟什麼是開悟,但開悟是不能用語言來表達,需要自己去實踐修證,正確的方法就是依靠修禪定。上面是我講有關開悟的話題,下面我想講一下生活禪。有位大德曾講過,佛法在世間。我也經常對我的弟子講,禪始于世間,也要用于世間。修禪定的目的並不只是為了幫助我們找到一條正確健康的思維方式,真正的目的是讓我們找到觀察自性的方式,通過這種方式,我們才能進入三摩地。我經常告訴我的弟子,我教你們修禪定並不是讓你們變成植物,深深地扎根在大地上,不要只是拘泥這樣一種形式。學會了坐禪之後,你應該立刻開始學習行禪。為什麼呢?因為行禪是坐禪和世間生活之間的一條紐帶。你一旦學會了坐禪,從坐禪中得到了三摩地,你應該很快去學習行禪,那就可以把止觀貫徹到世間法當中了。如果你明白我到目前為止所講的這些內容,你就會明白禪宗的成果不只限于靜坐,而應該把它應用到生活當中去。我這次要待到9月10號左右,如果你們大家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雖然以前我每次都來十天左右,但我的心是每時每刻都和柏林寺在一起的。
明奘師:一位師父有感而發填了兩首偈子,第一首是《生活禪》:「古來趙州說柏子,淨公今倡生活禪,應時應機攝群迷,慧燈重明盡未來」;第二首是《登蒼岩》:
徒步登蒼岩,山景盡收眼,去來都空手,上下不變更。參!」
寒山寺法師:各位法師、各位營員大家好!我來自蘇州寒山寺,大家都知道一首詩:「月落烏啼霜滿天,江風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鍾聲到客船」,寒山寺就位于京杭運河的旁邊,門朝西,出門就能看到運河。就因為有這首詩,使得寒山寺的名氣傳播到海內外,很多人慕名而來,加上蘇州園林屬于世界文化遺產,希望有機會在座的各位能去,非常歡迎!
明奘法師:今天登山馮老師肯定做了詩,下面請他來給我們賦詩。
馮學成老師:今天沒有時間和機會作詩,因為很多營員上山和下山時一直在和我交談。但是我把前年在廬山,我們的道師淨慧大和尚命我做的一首詩公布一下:「萬里長江秀此峰,浮云攬境意蔥濃……」。這首詩有感于我的導師淨慧老和尚這些年來含辛茹苦操持這個道場,而且操持中國佛教的事業。從主辦《法音》雜志到《禪》刊雜志,到生活禪夏令營,所以說是嘔心瀝血。剛才有營員談到,他對某些寺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但是到了柏林寺感覺就不一樣了。為什麼不一樣?原因就在于淨慧老和尚卓絕的見識,慧通古今。不僅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儒家和道家有深刻的認識和了解,對近百年來歐美的經濟文化、科學技術他也有深刻的認識,于是提出了生活禪這樣一套指導我們現代人生的理念出來。所以在這樣一個歷史層面上,中國佛教經過兩千年的發展,一百多年的風風雨雨,現在是重新建立我們現代佛教的脊梁和主題的時候了。淨慧老和尚給我們開了一個良好的頭,題目給我們提出來了,所以我們在座的法師,居士和營員就應該把這個題目繼續下去。生活禪夏令營,柏林禪寺一定會在中國的佛教史上禪宗史上留下光輝的一頁。所以詩的最後兩句說,「他年重續傳燈錄,大用機權有慧公」,禪宗有一個重要的標準,來衡量一個有道行的高僧的標準,是否是大機大用,臨濟宗講究權實照用,表示對機對境對人對事隨病施藥的手段和智慧。我們的導師淨慧老和尚是受之無愧的,我也是經過那麼多時代,見過了很多的老和尚,他對整個佛教文化事業,僧團建設的貢獻是無人能及的,這是我深切的感受,謝謝!
明奘法師:「路逢劍客需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如果大家喜歡馮老師的詩,我會幫大家化緣,克隆幾份送給大家。好象我們一下山杜老師去了三次禪茶室,冒昧地問一句,禪茶室的茶和我們喝的茶是同是別?
杜老師:同中有別,別中有同。
明奘法師:不知大家報到是在客堂還是指月樓,大家看客堂掛了一個牌子,叫「安居」,我們柏林寺常住連續兩年在安居期間誦《華嚴經》,這次夏令營的主題也是《華嚴經》其中的一品,叫《淨行品》。每次誦《華嚴經》都要有華嚴字母,它是佛教音樂里面最圓通、最高深的,應廣大營員之請,我們請主持《華嚴經》誦經法會的法師為我們念誦華言字母。……不巧這位法師不在,我們明海大和尚念華言字母。
明海大和尚:確實在諸位梵唄高手面前不敢獻丑。因為梵唄唱念是有傳承,有講究的。我們這都是聽磁帶學唱,不能公之于眾。那我就唱幾句吧。(明海大和尚梵唄唱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