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屆:普茶 柏林夜話三
普茶
柏林夜話三
主持人 明傑法師
(2009年7月22日晚觀音殿前)
(利生法師教營員們行茶)
明傑法師:請大家共同端起手中的杯,我們飲一杯趙州茶。唐代的時侯這里叫觀音院,涼風徐徐,柏子青青,我們再一次盤坐在觀音殿前,這是一種奇妙的因緣。今天晚上的普茶,大和尚的指示要輕松,所以最重要的事就是飲茶,第二件事是聞法解惑,用一個現代的詞呢,就是Q and A。
到今天夏令營已經過去三天了,我想各位營員對柏林寺、對佛教都有了一定的認識和了解,在你們心中也有了各種各樣的問題,那麼今天晚上的時間就自由地開放給大家,大家可以向坐在前面的大和尚、向衍空法師、游教授提問,坐在前面的幾位大部分都已經認識了,我需要介紹的一位是坐在大和尚右側的木村禮道法師,來自日本。木村法師在1993年的時候就來到柏林寺,在柏林寺住過六年半的時間,到1999年回到日本,所以說木村法師也是柏林寺早期修復過程的見證人。
現在有人提問嗎?(明海大和尚插話:還有游祥州教授,介紹一下游祥州教授)我忽略了游教授,因為在我心目中游教授已經是前一天來的,我感覺大家已經跟他很熟了,其實大家已經和他結緣了,為什麼這麼說呢,昨天晚上那一個非常特別的普茶的形式「我的善緣」的分享,就是游教授和明海大和尚共同策劃的,所以大家已經跟游教授結緣了。明天游教授會給我們主持《禪茶一日》的這樣的一個活動。我們會有機會親近游教授。剛才我看有一位營員舉手想提問。
營員:阿彌陀佛,我想請教一下,我注意到文殊閣和普賢閣里面都是一個字,可它們寫的又不同,我想請教一下這兩個字是做什麼用的呢?謝謝!
明海大和尚:這兩個漢字是一個字,就是「無」。這個字和那一天宗舜法師跟大家講的趙州禪師的一個公案有關,有人問他:「狗子有佛性嗎?」他說:「無。」在唐朝這個音發「mo」。「無」的音,現在在南方還發「mo」,有無(mo),有無。在日本他們就把這個接近的音保留,他們發「mu」,但是也是從「mo」來的,所以現在你別看我們文殊閣、普賢閣這兩個字啊,世界聞名,知道它的不光是中國人,還有日本的、韓國的、歐洲人、美國人,還有很多人皺著眉頭,在苦苦參究這個「無」,這就是那個字。 營員:那為什麼寫的不一樣?
明海大和尚:寫的不一樣,那是書法問題,應該請利生法師來回答,利生法師是書法家。你們誰去弄張紙?誰去弄一張大宣紙,一支大毛筆,讓利生法師現場給我們把這個「無」的好幾種寫法現場表演一下,所以,(對利生師說)這問題你得等一下再回答,你先去弄一張大紙來,多弄幾張吧,一張一種寫法,這個「無」有很多種寫法,你當眾揮毫,用筆給我們表演一下,我也學學,我也有這個問題,注意!我也有這個問題,這個「無」,因為它有的寫法我也納悶,有一個寫法,日本朋友喜歡這樣寫:一橫三豎再一豎下來,拐一個彎帶出來,我參究了很久,這個寫法怎麼來的,我們繁寫的「無」怎麼變成這個,我不明白。所以今天請利生法師表演、講解一下,你現在可以離席去準備你的工具。利生法師今年在首都師范大學讀書法研究生班,那個不是開玩笑的啊! 明傑法師:本來前台坐的法師就不多,已經離開了一位,所以呢,接下來的問題希望你們慈悲不要再讓我們的法師,另一位再離開準備什麼。但是我需要跟大家說的,衍空法師明天要離開,所以呢,你們還是可以把一些問題丟給他,在他走之前為你們解答。 營員:我想問一下衍空法師,人為什麼會做夢?
衍空法師:你這個問題,還是很好玩,反正做人就是做夢的嘛,人生本來就是一場夢,睡覺的時候為什麼會做夢,可能是生理上的,亦可以是白天有時候想的一些事情,你晚上睡覺會重複想的東西。有的時候不是你自己作的,是外來的因緣來影響你,好像是佛菩薩可以到你的夢中來,你可以在夢中看到觀音菩薩。所以做夢有不同的理由。但是佛教時常用夢這個概念來解說人世間,讓我們感覺,人生就如夢一樣吧。好像昨天晚上我們在後面喝茶,今天在觀音殿前面在喝茶,明天兩個事情就好像發了一樣夢,夢的特點是,當在夢中,一切都感覺真實,醒後完來都是假的,無法證實,或把夢境留下,故經中說如夢幻泡影,教我們把得失都要放下。
營員:修行好的人,還會去做夢嗎?
衍空法師:應該也會做夢的,但是你來的時候做夢,因為你的覺性大,你對你心里的活動更清楚的時候,你可以在夢中影響你自己的那個夢。好像你在夢中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那個時候你可以念觀音菩薩,因為你的修行已經到了這個階段了,你夢中可以影響你自己。
游祥州教授:你們講話的時候我正在做夢,我覺得衍空法師講得很重要,夢有很多的方式、很多的形式。夢其實就我們身體來講,我想從神經醫學的角度上來講,我們現在還不太了解,人的神經系統到底有多奧妙而人類還沒有發現的,所以世上有的夢好像是個預兆,沒見過的事情,可是它是在你的夢里出現的,所以解夢也是非常困難,佛教對夢的幾個方面的看法,我想跟大家分享。比如說,像《金剛經》它對夢,它作為一切有為法的很重要的比喻,六個比喻:「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那麼這六個比喻來形容有為法,也就是說其實我們在人這一生,你放眼看這個世界,它好多東西就好像剛剛衍空法師講的就像夢幻泡影一樣,這是佛教用夢來比喻生命或者有為法的虛幻性。可是,我覺得到了大乘佛教,到了華嚴宗的時候呢,它卻從夢里面發展出來一種智慧,叫如幻智,就是說它還是夢,可是這個夢呢,你可以把它經營,也很有意義,我認為這是另一種智慧的開墾,所以我覺得剛才衍空法師講得很重要,夢真的很難解,很難的問題,剛才他在講的時候我正在做夢,我夢到坐在這個古觀音院,趙州禪師的古觀音院,設想如果我今天坐在這里正在跟趙州禪師喝茶,不知道師父會跟我說什麼法,這是剛剛做的夢。
營員:尊敬的衍空法師,因為您明天就要回香港了,我覺得這幾天跟著您學習真是因緣殊勝,有一個問題想向您請教,我們今天學了兩種禪法,一種是坐禪,另外一種是行禪,不知道我們佛學的禪除了這兩種形式的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形式的禪?這是第一個問題。
衍空法師:我可以請我的翻譯過來嗎?因為我發現我來了以後非常感到遺憾的是我的普通話說得不好,所以很多方面我想展示得好一點的,但是有困難。(香港營員上前來替衍空法師做翻譯)
佛教的禪修當然是好多好多種了,首先跟大家說的是四念住那個方法,還有你今天那個行禪的那個方法。坐禪里面也有很多很多方法,好像唯識宗有唯識宗的方法,密宗有密宗的方法,密宗有很多很多方法,天台宗有天台宗的那個方法,參話頭是一個方法,所以禪修有很多方法,一下子也不能全部給你說出來。但是雖然禪修有很多很多方法,都只有一個目的。
首先就是,我以前說過,禪修的目的就是打破對自己的執著,就對我們這個「我」,要把這個「我」打破,就是通過禪修這個方法,用不同的方法,來打破我們對我的執著。我昨天也講過,我們認為的「我」是個什麼東西呢?一般佛教里認為「我」就是五蘊和合而成的「結盟體」,禪修其實就是要對五蘊培養深刻的了解,然後就可以打破我們對五蘊的執著。比如說有參「念佛的是誰」,其實也是對五蘊當中其中一個蘊的參透,參「念佛的是誰」也就是對色、受、想、行、識的那個「識」,最後那個識,意識的識的參透。禪宗的參話頭的功用,就不在五蘊之中的前四個「色、受、想、行」,而是直接參透能認識的「識」,而當打破了那個能認識的那個「我」,你會同時間就打破你所認識的「色、受、想、行」,打破了。所以禪宗的直指人心是很快的、很深入的,其實所有的禪修是條條大路通羅馬,比如說密宗的大圓滿,也是一下子對我們的心境和心識的觀察,所以有人說參禪跟大圓滿是相似的。其實禪修本身沒有所謂的高或低的,只有契機與否。
營員:阿彌陀佛!大師,您要走了,還想問個問題,就是昨天大和尚做了個比喻說:人的「我」和禪的「我」之間的關系,再請法師給我們講一下六道輪迴與因果報應的秘密,它是怎麼運轉的,就是它的機制,就是怎麼來運作的?
衍空法師:其實六道輪迴與因果報應的運作,它的秘密是什麼呢?就是完全沒有秘密的。因為佛法是說的緣起法或者因果法,其實是自然的法則,佛教稱為法爾道理,法爾道理就是說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比如說我們把手松開杯子就會掉下來,你吃飯了你會覺得飽。這個就是事情本身就是這個樣子。這個法呢不論佛陀出生與否,有沒有向眾生說法,那個法還是會存在的,存在于宇宙之間。不過呢佛陀出世領悟了解這個法,因為明白、了解了,然後為自己斷了煩惱、了生死。繼爾向眾生開示這個宇宙的真理。你剛才問的緣起法的秘密,其實太簡單了,它的意思就是說你如果想要吃蘋果,你就需要有蘋果種子,這是要帶出一個道理,就是說,人要改變事實,改變生命,你就先要改變因,如果你不從因入手,而想改變那個果,是不可能的。所以果只能接受。比如說你現在是個男生或是個女生,這個是個果,這個是改不了的,除非你找醫生做手術,但是你用怎麼樣的心態來接受你的男生或者女生的身份呢?這個是可改變的,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智慧或者無明來理解,從而產生不同的理解。如果你沉迷或執著的不喜歡你自己的身份,你會因此而種下一個不好的因,但是如果你因為自己的智慧或者理解,接受你現在的狀況,產生一個好的心,你會因此而得到一個好的果報。所以佛陀所說的因果的道理,其實第一就是希望我們接受現實的果報。因為果報是改變不了的,但是你用一個什麼樣的心來面對果報呢?那個心是靈活變化的。它有沉迷或者覺醒的分別的。沉迷面對現世的境況,你會因此而生起「貪、嗔、癡」和痛苦。如果你是覺醒的面對現世的境況呢,你會生起慈悲喜舍心,你會有一個快樂的果報。所以呢,學佛雖然是講因果,但佛陀也說得很明白,因為每個人都有佛性,什麼叫佛性呢?其實就是我們覺醒學習的本能。比如說你以前不會講話你現在會了,以前不認識佛法你現在認識了,那種覺性的能力就是我們的佛性。當你完全的發揮你的這種覺性的時候,你就會明白宇宙真理,那你就會成佛了。所以我們學佛的目的呢,就是去發揮我們的覺性,培養我們的戒、定、慧,有戒、定、慧之後呢,就可以影響我們對境的理解。當我們對境的理解不一樣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的心就不會隨境而轉,心不隨境轉就成佛了,心隨境轉就是凡夫。
明傑法師:下面有沒有營員主動上來唱一首歌,黃帥在嗎?
女營員:我可以唱一首嗎?
明傑法師:好!你來吧!唱好了一會兒有獎!
女營員:其實我拿話筒是想問問題,不過讓我先唱一首歌,然後再問問題也可以。我唱的歌是布袋和尚的《插秧偈》(營員許可唱《插秧偈》)
女營員許可:各位法師慈悲,我想問的這個問題其實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第一天普茶的時候大和尚帶我們回顧了前十五屆夏令營,我們知道很多師父都是參加了夏令營然後出家的。但是我想出家的師父畢竟是少數,每一次夏令營都有幾百位營員,那剩下的營員大部分都是要結婚的,我想問一問法師對于佛化婚禮是什麼樣的看法?因為今天有幸香港和台灣都有法師和老師在這里,我也想問一下在香港和台灣是不是有這樣的情況?佛教有沒有幫助居士舉辦婚禮的情況,大家可以想象解放前在北京城有四百多座廟,寺廟其實是大家生活的一部分,初一、十五都會去廟里拜一拜,成就了很多因緣,我不知道我這個問題是不是太冒昧了?
明傑法師:我先插一句啊。在今年三月底四月初舉辦的第二屆世界佛教論壇里面,在無錫和台北的兩個部分,一共有十六個分論壇。其中在台灣的分論壇里面,在佛光大學,明海法師去參加,他在那部分論壇提交過一篇論文,就是討論這個佛化婚禮,那麼明海大和尚的這篇論文發表之後呢,就引起了一些關注。鳳凰網的《華人佛教》里專門做了一個訪談,做了一個問答的這樣一個活動,就是叫做《問道》這樣一個欄目,請了宗舜法師和中國人民大學的何建民教授來討論這個問題,那麼今天這個因緣就更加難得,那我們知道如許可所說,這佛化婚禮,無論在香港在台灣,都已經實行了一段時間了。那麼之前呢,關于佛化婚禮也有一些討論,我的想法呢,先由明海大和尚簡短的發表他的看法,然後由衍空法師結合香港的狀況來講他的看法,然後,我們再請游教授談在台灣的狀況。
明海大和尚:在2003年,我在柏林寺主持過一場佛化婚禮,在《中國宗教》雜志上還有照片和報道。如果在2003年以前,大陸沒有這樣的婚禮的話呢,那麼可能我們這是大陸的第一次。舉辦這一次以後呢,我就對自己說:再也不辦了,討厭!為什麼我會這麼說呢?這個緣起是這樣的,當時我們這里負責電腦網絡數據中心的老楊還在這兒,老楊,在嗎?老楊在樓上忙。就是一個學究氣的老先生,現在已經六十了。他呢這麼多年都在柏林寺負責電腦網絡的工作。那時候他就在方丈室,天天跟我打交道。有一天,他說我女兒呀最近要結婚,想辦一場佛化婚禮。因為我這個人也蠻重視因緣的,他在寺院工作這麼多年,又在我身邊,我脫口而出「好啊,來吧」。就這麼定了,定了以後選了一個日子。我心想按什麼儀軌呢?我知道佛光山有,所以讓明傑法師幫我從佛光山儀軌中查出來,查出來以後印出來。因為他們要結婚總是有很多親戚朋友要來,我記得那個婚禮那天是個周末,大概是星期天,他有親朋好友要來,提前一天到寺院里來住。為了這個事啊,他們來了以後,我還在客廳先跟他們講了一通,就是他們這些親戚們,因為在他們的觀念里,我想,他們也會想說「怎麼寺院這個和尚也會弄這個」,我要做他們的思想工作。當然,第二天就在方丈室做。但是我們這個楊居士呀,是很熱心的,行動力很強,他以前是當兵的,行動力特別強。因為他很多親戚要來,柏林寺又大,所以呢他擅作主張,他本來在寺院里的媒體部門,我們叫宣傳部門,所以他就擅作主張,印了很多告示「參加婚禮的人到***集合」,這兒貼一張,那兒又貼一張。結果,周末有很多游客來,不是說游客參加婚禮,游客說「哎……」,下面的話我不敢重複,你們去想吧,反正游客的想象,這個情況呢,我並不知道。在這個時間段內,我到指月樓跟他們講,講完了回去,第二天上午就給他們做,然後還有新人按照我們傳統供的上堂齋呢!做的時候很隆重,還請師父來唱爐香讚,在方丈室,我按照佛光山的儀軌,給他們做,做了以後,再跟他們合影,所以那個宗教雜志上就是那張合影的照片。後來,我好像有看到他貼的這些「參加婚禮的……」這個告示,這就是我剛才說的「討厭」的意思。所以,這個問題沉澱了幾年以後呢,再也不做了!沉澱了幾年,等我忙得有點頭緒了,我再思考這個問題,因為在香港、在台灣他們有介紹,所以同時我也在研究佛教的戒律,出家人的戒律。所以,後來參加世界佛教論壇,我就寫了篇討論佛化婚姻的文章。我的基本態度是這樣,第一個呢,我認為佛教界要面對這個現實,僧團要面對這個現實,要組織這樣的活動,這是我的一個基本點,我的基本點是積極的;第二個呢,是怎麼做,這個需要好好討論,而這個討論是應該在僧團、在出家人的范圍內,要仔細的,特別是有號召力的長老,大家拍板,定下幾個基本點。這幾個點呢,它應該來自于我們戒律的精神,釋迦牟尼佛教導的精神。然後呢,這幾個基本點,一定是我們出家人主持這樣的活動,在操作上應該有一些界限,不要逾越。然後在儀軌上,要有來自于佛經,來自于傳統的文本的根據,我在那篇文章也提到了我讀的英文版的《阿含經》,巴利藏的經文,中間有佛陀對一對夫婦的開示,我覺得這個開示非常好。因為我是先答應別人辦佛化婚禮,後來才去查佛光山這個儀軌的,結果我看了以後,覺得他這個儀軌多少有點世俗化。所以我覺得應該有一個來自于佛經的一個依據,這個依據我也找到了這麼一點,佛陀對一對夫婦的開示,我們可以把它轉化成一個婚禮中的一個主線,儀軌也不是很複雜,所以大家要討論一下這個問題。因為我知道各處都有做的,可能有些地方並不符合戒律的精神,那麼下面有一個問題是什麼呢,就是剛才我講討厭的問題,這樣的活動在什麼場合,在什麼地點,這很重要。我在文章里也有講到,基本上我認為,不太適合在僧伽藍內,這是我的實際經驗,因為老楊居士他這麼整的,在僧伽藍內不適合,僧伽藍就是由僧團結界,我們出家人在一個地方修道啊,結夏呀,它有個整個場地范圍,有個儀軌來結界,這個叫僧伽藍。在僧伽藍內不合適,但是我們可以在僧伽藍外,在不是僧伽藍的地方,在一個什麼中心,在一個什麼協會,隨便有一間屋子都可以,這一點是場地問題。第二點,就是參與的人,參與的人我的文章也沒有提到,這個細節我沒有提,我認為應該是以居士為主來組織。我們設定儀軌,居士來組織。這個結婚的事挺複雜,它還有這個那個各種環節來布置,都由居士來做,最後師父被迎請來出席,他就相當一個證婚人的角色,最後的這個核心的部分請他來,這樣會更加好。當然還有一點我在文章里提到,就是這樣的活動師父願不願意參加,要完全依他個人的選擇,他自由選擇,我們不能說大家都要這樣。這個師父說我不願意主持這個,那我們要尊重他的意願,也就是說這樣一個活動也是一個修行的法門,修行的法門當然就要自願了。你念佛我不願意念佛,我願意參禪,那可以自由,根據個人的情況,自己根據自己修行的狀態,自己發的願,根據這樣靈活來定。這大概是我的一些基本點。
衍空法師:我基本上認同他的說法,因為佛教界的婚禮,要面對這個問題,因為現在年輕的佛教徒太多了,我們完全不管他們好像有點不近人情,在香港的一些寺里面有部分是有婚禮的,我認同大和尚說的佛教的婚禮要合乎戒律,也可以參考一下南傳佛教的婚禮,在南傳佛教里出家人都不是證婚人。因為出家人如果做證婚人的話,就可能出現很多問題。比如現在在香港,結婚的人呢他可以請一個律師在任何地方進行婚禮,在他們新人結婚之後呢,就可以到寺院里去供齋,希望得到出家人的祝福,南傳佛教的做法也基本上就是這樣子。因為受供養和開示本來就是出家人該做的事情,在家人是因為什麼因緣到寺院里去供齋這個是出家人不會太關心的事,不需要理會的事情。得到出家人的祝福和開示其實是一種幸福,所以在現在的制度之下,如果我的徒弟要結婚呢,我會跟他們說,你去找一個律師或者居士幫你們當證婚人,你完成那個結婚的手續之後呢,就去寺院找出家人供齋,就得到出家人的開示和祝福,我認為佛教的婚禮可以這樣子,但是也認同大和尚說的應該有一些長老級的老和尚來批准。
游祥州教授:我感覺到剛才大和尚和衍空法師談的觀點都非常的重要,事實上,我想在談任何世間法的問題,可能我們首先要有一個認知就是:所有的世間法都是有漏法,有漏就是有缺陷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在世間法里面,沒有一個做法會是完美的,會是百分之百的大家都可以接受或者認同。因此,我覺得佛化婚禮,就是像在台灣,這幾年佛教徒大概都是會找這樣一個方式。佛化婚禮在台灣有不同的道場,會用不同的形式來安排過程。
佛化婚禮有幾個最好的地方就是,第一個是通常辦佛化婚禮的是佛教徒,在這個婚禮的過程中,師父講一些開示的話啦,當然佛教強調的是出世道,究竟的成就是出世道,可是我們佛教還是有世間法,有入世道的,這個入世道,譬如說佛說的《善生經》就是講在家居士的,所以我覺得佛教如果沒有去把在家居士強化,那我們很可能就會跟社會脫節。所以我們看西方宗教,像基督教,它結婚一定是要到教堂去的,那不管是牧師還是神父,主持這個婚禮是他的本職,是他的義務。所以我覺得,我們佛教強調慈悲嘛!我們先說師父們雖然很辛苦,但我想來分擔這樣一個責任,我想,給佛教徒更大的歡喜,特別是他們柏林禪寺參加過夏令營的同學,我想我們師父更不能拒絕了,對不對? 另外一點,我感到,師父剛談到很多的細節,比如說要在僧伽藍之外等等,我覺得這個都是很實際的。但是我是覺得如果從大乘佛教——當然,講南傳佛教他是比較保守,南傳佛教就是覺得在家就是染法,就是污染的法,是一個污染的環境,所以當然是盡量的不去接觸。可是我覺得大乘佛教,它可能更有一種像蓮花出污泥而不染的這樣的一種承擔,這樣的一種智慧。所以我倒是覺得,我請求,代諸位請求,請明海大和尚慈悲,雖然這件事情做起來「討厭」,但是盡量圓滿眾生願。
明傑法師:佛化婚禮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一個討論的問題,不久以前,我們見到一位,老和尚的弟子,叫做明寶,他是瑞典人,他在五年前跟隨老和尚出家,他在瑞典有一個小的這樣的禪修中心,當我們見到他的時候呢,他告訴我們,他的弟弟剛剛結婚,結婚的時候,舉行了兩種婚禮,先是舉行了一個基督教的婚禮,然後又到他這兒來舉行了一個佛教的婚禮。
在幾個月前,世界佛教論壇里邊,有很多的專家學者老師,要發表論文,論文是很多的,圍繞各種主題的發表。我覺得明海大和尚的論文,它是非常有實際意義的,一方面他的這篇論文引起了大家的討論,我在這里透露給大家一點,如果今天宗舜法師在這兒,就會更有意思。為什麼呢?因為在這個佛教論壇之後,有一次我跟法師聯系時候他說:「要文章嗎?」有時候我編雜志,經常要求人寫文章。然後他說:「我寫了一篇文章,不知你敢不敢登。」我說:「你準備寫什麼樣的文章啊?」他說最近大家在討論佛化婚禮,我有看法,我要寫一篇文章。我說:「那你是怎麼想的呢?」他說:「我反對。」我就建議他,我說明海大和尚剛剛發表一篇文章,你可以先去看一下大和尚的觀點是什麼樣子的。實際上我覺得大和尚認為佛化婚禮是可以做的,但是在具體執行的層面有很多需要考慮的問題,而宗舜法師呢,他是從戒律的角度,有很多的根據,他有他的觀點,有他的保守的這種觀點。所以這樣的一種討論是很有意思的,也很有意義。為什麼呢?因為我們在遇到很多問題的時候,不關注它,會很冷漠的對待,而大家這種討論反而會使問題更加的明白,會共同的來找到答案。現在請大家飲茶,稍等利生法師的書法。
明海大和尚:衍空法師建議,讓木村法師談談他對佛化婚禮的看法。
(明海大和尚對木村法師說)我們在討論出家人、僧人主持在家信徒的婚禮的問題,您講講日本的情況,可以吧?就是你們的檀家,他們結婚的時候你們僧人們做的…… 木村法師:阿彌陀佛!日本和尚可以結婚,寺廟也是家庭寺廟,所以結婚的觀念,是和一般人一樣的,所以如果我們寺廟的當家的弟子結婚的時候,一般沒有特別的,中國的、台灣的居士們的結婚,所以我們的佛教已經跟你們的不一樣了。
明海大和尚:如果是信徒呢?檀家結婚呢?寺院的信徒、弟子、居士,他們請師父做什麼嗎?
木村法師:我們參加。
明海大和尚:舉行什麼儀式嗎?
木村法師:如果我的寺廟里的居士結婚,一定把我叫來,叫我去。
明海大和尚:你會送他一些錢嗎?
木村法師:我們會送紅包。我們這樣沒有什麼新鮮的意思。
明海大和尚:對,就是不新鮮。好!我們明白你的意思。
明傑法師:今天真的是非常難得,本來是兩岸三地的佛化婚禮研討,現在成了國際性的了!
游祥州教授:我想來補充一個我了解的日本的情況,現在日本人大部分人結婚是在基督教的教堂,但是喪事都是在佛教的寺院辦儀式,所以實際上,佛教扮演的角色就只管死的這一部分了。所以在日本佛教被認為是死人的宗教,所以我有幾個日本佛教的朋友,他們現在非常努力地在做一件事情,要改變這個形象,他們說佛教不是僅僅為死人服務而已,就是像太虛大師講的,佛教不只是要關心死後,同時是要關心人間,關心當下。我是覺得中國佛教不能走到那一步,不能像社會上認為的佛教就是管死人的事,最後請師父來誦經、超度。我覺得佛教應該是從這個角度來考慮它的社會責任,那我就覺得大和尚剛才講的,怎麼樣跟戒律不違背,然後又能夠承擔社會責任,我想那個是很慎重的思考,我想這個問題提得非常好。
明影法師:在我出家以前,我的一位好朋友要結婚,他是一位修行非常認真的居士。參加婚禮的只有雙方的家人和我一個客人,希望讓我幫著做一個有佛教內涵的婚禮,雙方父母也非常支持。首先是這兩家人這一天都要吃素,我們早上先到女方家,上午去北京廣化寺做了吉祥普佛,當時廣化寺正在念佛法會期間。接下來我們去放生,買了很多魚放到什剎海里,中午回到新娘家吃素宴,下午把新娘接到了新郎家,晚上還是素宴。整個婚禮的過程非常簡單祥和。夫妻雙方很幸福,雙方的父母也非常自豪,不但沒折騰,也沒有大魚大肉的,沒有傷害任何生命,很高雅。這是我在出家以前主持的一個佛化婚禮。談到出家人可不可以主持婚禮,我覺得應該可以。為什麼呢?因為出家人受持的必須遠離家庭生活的比丘戒,是對自己而言的,持戒主要是個體修行的需要。我們在家居士需要受持的是五戒十善,需要建立一個和諧完美的家庭,在家庭當中盡孝,養育子女,夫婦之間互敬互愛,依據佛法的指導盡好家庭責任和社會責任,同時在家庭生活和社會生活中不斷地完善我們的生命。家庭是我們在家居士主要的修行環境。我對戒律沒有認真研究過,但依據佛法的根本精神,我認為一位師父可以主持居士的婚禮活動,因為這是利益我們在家信徒的慈悲行,這應該是比丘的責任之一。但由于婚禮的複雜性,具備什麼條件的出家師父能夠勝任這樣的弘法活動,同時又能不影響自己的解脫行,這倒是需要認真考慮的。在傳統的中國社會,儒家的禮儀非常符合佛法五戒十善的要求。我看到《禮記》中有這樣的記載,在周朝的時候,女子出嫁了,回到娘家,不能再與自己的同胞兄弟同坐一榻,不能再同吃一個碗里的飯,這比我們五戒的要求還要嚴格,在那樣的環境下才容易成就和諧完美的家庭,夫婦間才容易做到相敬如賓,琴瑟相和,才容易在家庭生活中修身進德。所以,健康的家庭生活一定要以五戒為基礎,可這恰恰是我們這個時代所缺乏的。港台的情況我不了解,在大陸,我們儒家的教育沒有了,儒家禮儀中一個核心的內容就是戒,這樣沒有了禮儀,沒有了家庭倫理,情感生活沒有合理的約束,健康的家庭是很難真正建立的。在傳統的儒家教育非常衰落的今天,提倡佛化婚禮,把五戒的授受體現在婚禮中,這對社會道德和家庭倫理的重建一定會有很好的影響。這即是我們大多數營員未來的需要,也是社會的需要,同時也是當代佛教生存和發展的需要。
明傑法師:剛才女營員這邊許可自告奮勇的唱了一首歌,然後她的一個問題就引發了一場討論。我們男營員這邊是不是有人起來唱個歌?
男營員:我只能唱幾句,行嗎?
明傑法師:可以!
男營員: 唱得不好沒有關系吧? ( 唱春有百花秋有月……)
明傑法師:我想關于佛化婚禮的討論可以延續下去,有待以後繼續討論。有的營員拿不到話筒,已經迫不及待的寫條子上來了,我想應該給他們機會把他們想問的問題問出來:
第一位營員的問題,雖然紙條不大,但寫了兩個問題。一個問題是:第八識,阿賴耶識的功能及對我們的影響。第二個問題跟這個不太一樣了,他說:「豐欠不二,然後可立貧富之命,夭壽不二,然後可立生死之命。」這兩句話應如何理解?
明海大和尚:我來吧!他問的問題有點專業,下來你來找我,單獨來找我,好吧?
明傑法師:明天晚上我們還有一個小參的機會。
第二個問題,這個問題恐怕要游教授來回答,因為他的問題在您給出的問題的下邊,他的問題是:聽了昨天的課,可以理解禪與茶的共通之處,想問一下,為什麼其他東西不行,比如水、比如煙,為什麼不叫吃水去、吃煙去這樣的說法在禪的世界出現。請游教授回答。
游祥州教授:我想明天我們就要討論有關茶跟禪,所以我想明天我再細答,今天我先簡略地回答一下:為什麼我們不講「吃水去」,而要講「吃茶去」。我覺得禪跟茶的結合實際上是從天台宗的智者大師開始,中國最早懂得喝茶的是道家的,是道士。後來天台山,智者大師在那邊修行的時候,發現天台山有個道家的葛道士,葛玄,在那邊種了很多茶,然後,很懂得這個茶跟養生的關系,後來就把茶跟佛教做了一個結合。
我覺得茶跟咖啡或者是跟香菸的不同,是因為茶的性質,比香菸多了一個——比如說香菸你吸了就上癮了,你看吸菸的人,一天不吸就很痛苦,不要說一天,一個小時不吸菸都很痛苦。可是喝茶,如果你喝茶得當的話,基本上就不會上癮,這個跟吸毒就非常不一樣,有關這里面茶跟禪為什麼能夠結合上,明天再細談,好不好?謝謝!
明傑法師:現在請大家安靜你的心,我們聽一首古琴曲。(古琴樂起,同時利生法師演示不同的無字的書法)五個「無」字已經寫就,我們請利生法師幫我們講解一下。請前邊拿著字的五位居士一字排開。利生法師講到那個字,向前走一步。
利生法師:獻丑了,第一個大家很熟悉,經常見的繁體字,楷書「無」字,實際上最早的「無」字來自于我們很熟悉的——剛才我沒有寫甲骨文,很抱歉,甲骨文的「無」字就像一個人,像跳舞一樣,這樣子,把那個漢服服裝的大袖垂下去,很漂亮。所以早期的「無」跟這個「舞」字,這兩個字是互用,「無」字是這麼來的。
第二個是行書,筆劃快了點,運筆稍微不同,再過來,實際上這塊拿掉,再簡化就有點相似。第三個,沒有絕對的,「無」字的寫法是非常多的,非常多!不僅僅是這五個字,這五個字是常見的。
第四個字很瀟灑, 先自夸一下,(明海大和尚插話:第四個字好)看到嗎?什麼意思?上面有交叉,下面你看這條路很長,一直通往「無」的境界。這里呢,一個點,一個圓圈,又一個圓圈,所以後來就變成符號了。謝謝大家!
明傑法師:謝謝利生法師!我來主持現場拍賣的環節。
這個拍賣呢,大家不要怕,不是出錢的,唱歌就可以,誰唱的歌掌聲最熱烈,我們就請利生法師送一幅字給他。有人願意唱嗎?許可,你不要字嗎?(許可:我想唱,可是我想把機會讓給其他人)要看大家的掌聲,要掌聲熱烈才行。
男營員:阿彌陀佛!我現在會唱的佛教歌曲就是前幾天學的那首。我還是唱一首以前學的俗家的歌曲吧。
明傑法師:對不起,我看你還是要唱佛教歌曲。
男營員:那我唱什麼?
眾營員:三寶歌。
(男營員唱三寶歌,眾營員掌聲應和,隨唱,鼓掌)
明傑法師:我糾正一下,那個「南」字和「無」字放到一起念」namo」,他可能想得這幅字的心太切了,念成了「nanwu」了。男營員同意送他字嗎?
男營員答:同意!
明傑法師:女營員呢?
女營員:同意!
明傑法師:那好吧!請利生法師送一幅字給他。
(明海大和尚插話:不得了啊!)
89歲老居士張明輝:我也要個字,我唱。明傑法師:這位是張明輝居士,是個老居士,她已經八十幾歲高齡了。
張明輝居士:我唱一段,一段給不給呀?
眾營員:給!
(張明輝居士唱三寶歌,眾營員掌聲應和,熱烈鼓掌,歡呼)
明傑法師:請利生法師!最後一幅了!
女營員:我前幾天剛剛學會孟庭葦唱的《心經》,也是我們今天在晚課的時候唱過的,因為這個《心經》比較長,我只唱半段行吧?
明傑法師:半段只有半張。
(女營員唱《心經》至「……以無所得故」)
明傑法師:有營員能幫她接唱下半段嗎?
女營員:大家好,她唱的是孟庭葦的,應該屬于流行版本,我聽的是屬于佛教音樂的,我平時當輕音樂聽,我實在是太想要利生法師的字了,我平時只是聽,不是很會,因為太想要了,所以在這兒現一下丑吧!
(女營員唱《心經》)
明傑法師:注意!最後一幅!
女營員:我已經搶到了!我也是唱《心經》,我只記得前半部分,因為是梵語的,別人聽不出來,但是法師聽得出來,請不要笑話。
(女營員唱梵語《心經》)
明傑法師:這是非常難得的因緣,我覺得她們四個人唱的還不如你一個人唱的長呢!
也是非常難得的因緣,利生法師寫的第一幅字留給了你,請你到前面來。
女營員:謝謝,謝謝!
明海大和尚:你是那個學校的呀?
女營員:中央財經大學。
明海大和尚:不簡單哪,梵文哪,這是梵文!
明傑法師:本次利生法師書法的專場拍賣,成交量百分之百,但是男營員就得到了一幅,女營員這邊得到了四幅,為什麼呢?因為女營員這邊有供養心,女營員供養我們大家好幾首歌曲。
營員許可:我有一個請求,衍空法師,您帶的翻譯或者您可不可以用粵語給我們念一遍《心經》?
明傑法師:我覺得你應該讓法師用英文念的。
明海大和尚:先粵語再英文。
衍空法師:我們一起來念吧,我念廣東話,你們念普通話。
眾營員:好!
衍空法師:先三稱「觀世音菩薩」。
(共誦《心經》)
營員:想聽日文的嗎?
眾營員:(鼓掌)日文的!
木村法師:用日文誦《心經》。
(樂聲起,黃帥唱「月落烏啼霜滿天……」)
黃帥:我們一起來唱吧,《四大菩薩,四大佛教名山》好不好?起來好不好?我們所有的人供養各位法師。
(樂聲起,唱《四大菩薩,四大佛教名山》)
明海大和尚:願晝吉祥夜吉祥,晝夜六時恆吉祥,一切時中吉祥者,願諸三寶哀攝受。謝謝大家!
明傑法師:一曲過後方才明白,我們女營員有水平,男營員境界更高,等字送完了才自告奮勇的出來供養大家一曲。剛才為我們演唱的是夏令營的義工——黃明音,讓我們再次用掌聲感謝他!
我手中的紙條越來越多,我也知道大家有很多的問題需要問,但是因為時間的關系,可能你們的問題只能留到明天晚上的小參。
最後我代表大家問前排的法師兩個問題,因為明天晚上有一個小參的活動,在第六天的時候,還有一個三皈五戒的傳授,我的問題是請法師為營員們解釋一下,什麼叫三皈五戒,為什麼要受三皈五戒?第二個問題是小參,是一個怎樣的儀式,應該怎樣的進行?
明海大和尚:第一個問題請衍空法師回答,第二個問題我答。
衍空法師:三皈五戒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儀式,我們出生以後,一路一路的長大,小的時候我們依靠父母,長大了就靠老師的指導,後來工作了就靠金錢,結了婚就靠老婆或者老公。其實我們整個人生要依靠的人和事是很多,問題是我們所依靠的都是不太可靠的,那麼多的要依靠的人和事中呢,最不可靠的就是自己。你記得自己小時候說過,我以後要怎麼樣,怎麼樣……後來又改變了,其實在人生里面要找到可靠的事情是很難的,在眾多的不可靠的事情里邊,最可靠的就是自己的覺性,這個覺性如果能夠得到發揮的話,我們就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什麼時候應該走路什麼時候應該停下,這個朋友我們應該值得跟他交往,那另外一個我們應該放棄。佛陀說,眾生皆有佛性,眾生皆有覺性,可是我們這個覺性、佛性是蒙蔽的。在眾多的眾生之中,有一位覺者,這一位覺者經過他對人生深刻的了解,明白了宇宙人生的真理,從而明白了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他為我們眾生帶來覺醒的道路,經過學習這條覺醒的道路,我們就會找到我們本有的覺性。當我們能夠掌握我們本有的覺性,我們才不會在人生的旅途上迷失。
人生實在是有太多苦難了,也有幸福,在幸福和痛苦之中。我們要學會抉擇和處理,所以我們要跟隨佛陀學習,在那麼多不可靠里面,之後只有佛陀覺察到宇宙不變的真理,當我們能夠掌握這個不變的真理,我們能夠從生死里面,在生里面生的心的安寧,能夠懂得怎麼樣去面對痛苦,分享幸福,當我們對自己的覺醒的道路有了深刻的明白的時候,我們就能夠面對死亡。皈依佛的意思,就是皈依究竟的覺者;皈依究竟的覺者就是皈依佛陀,在宇宙當中究竟的覺者就是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當我們皈依佛的時候,就是皈依本師釋迦牟尼佛,希望通過釋迦牟尼佛的教導,喚醒我們自己本有的佛性,希望將來都能成佛,這個就是皈依佛的意思。在眾多不可靠的地方,我們能夠找到一個地方真正能夠依靠的,這個就是我們本有的覺性或佛性,但是我們需要依從釋迦牟尼佛的教導來喚醒這佛性,所以一定要皈依佛。皈依法,法,就是佛陀所說的道理,一般來說就是三藏十二部經典,在三藏十二部經典中所包含的道理呢,就是佛陀覺察到的宇宙的真理,而這個宇宙人生的真理,也就是使我們步上斷苦的道路,所以在法來說,也就是宇宙的真理,當你掌握了這個真理以後,也就是踏上了斷苦的道路。這個真理,無論是在佛出生之前或者出生之後,這個真理還是如如不動,也是陪伴著我們面對生老病死的道路,幫助我們面對世間的困難和痛苦,幫助我們去培養出世間的幸福。所以我們應該皈依法,因為它是宇宙的真理,也是我們斷苦的方法。在宇宙之中,沒有一樣東西比如來說的法更可靠。僧就是佛陀的弟子,而佛弟子就是依佛修行,而踏上佛法的道路,和弘揚佛法的。一般來說,佛陀所說的皈依僧,是皈依賢聖僧,賢聖僧就是阿難尊者、達摩祖師、六祖慧能、包括觀世音菩薩、文殊菩薩,這些就是賢聖僧。四位賢聖僧加起來就變成賢聖僧團,一個賢聖僧團就是我們眾生的皈依處,是非常可靠的,不過在眾多的大和尚里面,眾多的出家人之中,凡聖交集,你不知道誰是得道者,誰是凡夫僧,所以一般來說,凡是持戒清淨的僧人都是我們的皈依對象,而僧人就是住持寺院,弘揚佛法,是眾生的善知識,也是眾生的福田僧,你供養一位清淨的出家人,能夠得到好的福報。
佛陀說佛法僧是眾生的三寶,寶的意思就是難得的,珍貴的,難得是因為佛法難聞,聽說能夠參加這個夏令營是不容易的,你看我們中國有13億人,有多少人能夠聞法修行呢?有多少人能夠來到我們柏林寺參加這個生活營呢?人生實在難得,佛法實在難聞,善知識難求啊。
最後一個就是信心難植,很難有一個很好的信心,你們現在在柏林寺,當然感覺到皈依三寶是很好的事,但是過了一兩個星期你出去以後,接觸這個花花世界,你可能又回復過往的貪嗔癡,所以既然能夠來到這麼好的地方,就要親近善知識。皈依三寶的意思,就是好好的把皈依三寶的因緣種下一顆種子,當你有一顆強的種子,將來這顆種子就會開花結果。如果你單單參加這個夏令營,不受三皈依,錯過這個因緣呢,就像流水一樣過去,但如果你能在佛前皈依三寶,大和尚問你「皈依佛嗎?」,你誠心的大聲的說:「皈依佛」;大和尚問你「皈依法嗎?」,你大聲的誠心的說:「皈依法」;大和尚問你「皈依僧」嗎?你大聲的回答:「皈依僧」。就這樣在你的心田里,深深的種下一顆皈依三寶的種子,當你能夠種下這個皈依三寶的種子,將來你再回到那個花花世界里面,那個種子在心田里面穩當的發揮它的作用,影響你的生活,提醒你要覺醒、覺察,這就是皈依三寶的意義。在人生里面,每一樣東西都是遷流變化,包括我們的心,如果你能夠皈依不變的三寶,常住的三寶,你在遷流變化之中,種下如如不動的覺性種子,這是相當難得的一件事情,希望大家能夠發心皈依,不要浪費這個機會,希望大家能夠珍惜。
明海大和尚:衍空法師講得非常好,剛才我聽的時候心里非常的受用,感覺到三寶就出現在我的頭頂一樣,我聽了很有加持力的,加持力不神秘的,就是說你覺得有一種力量。
第二個問題是小參。小參,這要牽扯到我們漢傳佛教禪宗寺院的一個修行的制度。在唐朝的時候,禪宗的寺院,是以方丈為核心,其他的,方丈下面有管理行政事務的執事,也有幫助方丈在寺院里面指導大家修行的班首。那個時代,禪宗寺院一般在山里,每天要出坡勞動,然後用功,方丈是大家的老師,他應該是一個開了悟的,道也明白的禪師。我們在燈錄里面看到這樣一種畫面,大家想像一下在我們的文化里面曾經有這樣的圖景,就是一些和尚在外面勞動,當然勞動中,有時候師父,就是這個禪師和弟子之間也會有一些交流,修行上的交流。通常情況下回來,在寺院有個法堂,擊鼓,方丈要上堂,這個叫上堂,這就是一對多,就是一個人對多個人,有時候方丈升座以後要問:你們有什麼問題嗎?沒問題,回去,睡覺!類似很多的機鋒啊、公案啊都是這樣來的,這是上堂。上堂是一對多,小參是什麼呢?小參是一對一,就是有的修行人,他願意單獨和方丈交流修行的事情,他到方丈室去,在傳統里講,那也是有一些儀軌的。大家要知道,不管是一對多的上堂,還是一對一的小參,所有的人都是非常嚴肅的、非常認真的,以身家性命做代價,在參究我們生死的那個問題,那兒沒有戲論,沒有多余的七七八八的話。問的人呢是非常的投入,有可能是不遠萬里從外面行腳過來的,答的人呢也非常之真實,所以小參的一對一,我們現在所知道的很多公案話頭是這樣來的。
現在呢,大家知道我是這兒的方丈,我本身是個糊涂蟲,我自己也不明白,沒有最後明白,但是我相信我們老和尚,還有歷史上的高僧大德——趙州老和尚、虛云老和尚指引了我們明白的方向、路徑,告訴了我們明白的方法,我也在這條路上走,我們的法師們,剛才衍空法師講了,他們中間也是有的可能跟我一樣還在路上走,也有到家以後回到路上走的,可能已經走到家了,但是還回來,我們這些人還在路上走,他回來跟我們一起走。我們夏令營就借用了這個禪宗傳統,用這個詞,給營員一個機會,你們有什麼問題,願意單獨的跟法師、跟老師交流,一對一。我們——以我來說吧,我相信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們認準方向、路徑,我們這些法師和老師們,他們都會盡其所能來幫助你們。現在我們這個小參就相當于一對一的談話,我們明天晚上和後天晚上都是這種形式,我們的執行長,我們的義工會幫助大家具體的執行。
我想講的是什麼呢?第一個,儀軌。像傳統的小參,那還是有講究的,比如要拿香、要展具——因為出家人對出家人嘛!你們進去以後合掌問訊,坐下,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我剛剛到德國去,跟德國人一起禪修,本來在柏林寺我也做過一次小參,就是有一次冬天禪七,平時還是很少的。到歐洲,我想了解一下歐洲人,我也不怕出丑,他們找我,我說那小參吧。他們以前都學過,他們很規矩,一進去都是這樣問訊,當然也有個別的頂禮的,歐洲人,就是這樣,合掌。所以,明天晚上、後天晚上你們也這樣,一進去,問訊,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我們執行長會給你們講的,提前你要把你的問題在紙條上寫一下,這樣免得你在講的時候要組織語言哪,還要去想啊,節省時間。這樣你的問題很明確,提前寫好,坐下就問,直截了當,沒有多余。會有一個大概的時間,因此你直截了當地問,法師和老師會回答你。問的內容可以包括學佛的,像今天晚上你們問的這些問題,今天還有幾個條子,沒有時間回答,你們可以明天晚上、後天晚上小參的時候再問。可以是這樣的問題,也可以是你個人很私密的問題,那種私人的問題,你不願意跟別人說,很信任這個法師和老師,或者你心理方面的問題,思想情緒方面的問題,這一點有點像現在的心理咨詢。當然你們諸位心理都是很健康的,我是打比喻。如果有一些佛法方面的問題,你沒有解決,你可以在小參當中提出來。所以有一個要點要注意,提前把你們的問題要搞清楚。
這里就有一個情況希望你們理解,小參中提問,和你們在學校上課問老師不是很相同。你們在學校上課問老師,有時候來自于你的邏輯推理,這個提問題的情況可多了,有時候是明知故問,考老師;有時候是有個問題我有一個答案,問一下老師印證一下,看老師說的跟我有什麼不同;還有的時候自己並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問題,問出來的問題跟真正的問題是兩個方向,問題在東,他問出來的是西,注意,這不是故意的,但是也有他不自覺的會掩飾他的問題,他問出來的不是很準確的問題,所以我想說的是你們小參中提出來的問題,一定是你們真實的問題,是你的情景,是你的狀態。不要腦子里琢磨:哎呀,要小參了,我得琢磨個問題去問問,那就浪費時間了,沒有必要了,這是嚴肅的。所以說小參呢,不是要求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去,注意啊,自願!如果在座的諸位都沒有問題,那最好了,那就天下太平。所以明天晚上、後天晚上,我們安排,因為這麼多人哪,每次小參的人數少嘛,所以大家誦《華嚴經》,正好我們寺院結夏誦《華嚴經》,其他人都誦經,今天晚上小參的人出來,有義工來幫助你們進去,問訊、坐下、問,然後出來,然後再一個一個地進去,大概的過程是這樣的,執行長把我們方案的一些要點再跟大家再強調一下。
明傑法師:今天衍空法師和明海大和尚對這兩個問題都做了透徹的解釋,尤其明天晚上和後天晚上的小參,明海大和尚也給我們很多的提示,所以請各位回去之後如果有問題的可以提前準備一下。
今天晚上柏林夜話到此圓滿,沒有茶的營員請你放下手中的杯,還有茶的營員請你端起你的杯,飲盡趙州茶。
(樂聲起)
請大家合掌,我們請明海大和尚領大家讀誦老和尚的「感恩、包容、分享、結緣」的四句話。
明海大和尚:我念一句大家念一句:
以感恩的心面對世界,
以包容的心和諧自他,
以分享的心回報大眾,
以結緣的心成就事業。
(全體與會者及營員隨念)
明傑法師:本次柏林夜話到此圓滿,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