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十六屆:「我的善緣」分組茶會(節選)柏林夜話二

「我的善緣」分組茶會(節選)

柏林夜話二

主持人 利生法師

(2009年7月21日晚萬佛樓前)

利生法師:請大家注意,在活動正式開始之前,我簡單地介紹我們晚上活動的整個流程。

「我的善緣」分組茶會,下面有幾項:

第一項,現在是我們正在進行的,已經作為每一組的義工,把茶水注滿,注意現在可以不喝掉,接著,全場聽到一個號令——大磬的聲音,所有的人都要靜下來,靜默三分鍾,包括我們行茶的義工也不再進行。三分鍾之後,大磬聲音再擊一聲,我們就出靜,活動就由每一組的法師、老師開始,請大家喝茶,盡情地喝茶。接著,每一組的老師先開始發言和大家分享他的善緣,之後,各組的營員們分別發言,分享「我的善緣」 進行當中,約一小時左右時,全場會響起一聲大磬的聲音,大家把手中的茶杯放在地毯上,包括正在進行的發言也要停下來,不管講到哪里,都要停下來,靜默五分鍾,磬聲再一響,出靜,繼續發言,整個活動會進行到九點半。

九點半的時候,大磬還會響一聲,大家靜靜地品茶、飲茶,然後大和尚會總結我們整個活動。

第一組(主持人:明海大和尚)

明海大和尚:我們今天活動的主題是「我的善緣」。每一個人呢,要跟大家分享在你過去的人生路上給你印象比較深的一些善緣。佛教講因緣,每一個人的生活都不是孤立的,都有很多人、很多事情跟你關聯的,一個人不可能從小一個人走到現在,在路上都會遇到過幫助過你的人,對你有啟發的人和事,所以我們大家把這些講出來跟其他人分享,這就是今天的主要內容,我帶頭講。

我講我怎麼到柏林寺來。我是在大學讀書期間,從1990年開始,實際上是1989年,開始讀佛教的書,對佛教有興趣。在那時候,大學里學佛,我很自覺,我不敢跟別人講,因為在那時候,你跟人講,人家會覺得你很怪,所以我都是自己默默地、偷偷地。我有一個好朋友,他是大學的一個老師,實際上他也學佛,他也不講,我們兩人很好,但是都沒有發現對方對佛教有興趣,後來有個人在中間傳話,說:哎,那個誰,他對佛教也很有興趣啊!我還記得,我聽到以後,特別興奮,晚上跑到寢室去找他。那個老師叫劉毅,然後非常興奮,本來是好朋友,因為同時都對佛教有興趣,距離一下子就近了,再在一起的時候就談佛教的事了。那時候他就說:我認識《法音》雜志的主編淨慧。他說的淨慧長老就是我後來的師父。我就說:「你帶我去見見他。」我學佛的路很簡單,我在學校的圖書館看過《法音》雜志,也知道主編的名字。那麼後來一個周末,他就帶我去廣濟寺,去見我師父。見了以後呢,我第一次去廣濟寺還認識了很多年輕的和尚,那天就冒出念頭要皈依。後來,我就跟那個老師一起皈依了。然後在1991年冬天的時候,又一次我去見師父,師父就說:「我們在趙縣有一個寺院,要打念佛七,你去嗎?」我說:「好啊,我跟你去吧。」他說他在幾號坐幾次火車去,你買同樣的車次。我記得是從北京到武昌的37次列車,路過石家莊。到了車上以後呢,我就在車廂里到處找,找師父。後來在一個車廂里找到了師父,跟他一起到了石家莊,再從石家莊轉車到了柏林寺,參加這里的第一個念佛七。

第一次到柏林寺,本來那時候我已經有念頭想出家了,到了柏林寺以後,這個想法就變得非常地強烈,等于說把我給抓住了,我沒辦法再放棄這個念頭了。再後來,就是1992年,終于在這里出家。所以,我跟柏林寺大概就是這樣一個緣分,跟大家分享一下。

下面我想請演善師跟大家分享。

演善師:剛剛才知道要和大家分享,所以沒有準備,剛才想了想,我感覺自己生命中有一個重要的善緣就是師長。為什麼這樣說呢?記得剛出家在佛學院求學的時候,有一次法師告訴我一句話,他說:「師長的作用就是可以把你的煩惱引發出來,讓你去認識它,調伏和對治它。」起初對這句話並不是很明白,後來學佛時間久了,才知道修行並不僅僅是形式上的念經、拜佛、打坐,其實最重要的是修心,是要斷除內心的煩惱。 師長是怎麼幫助我調伏煩惱的呢?我們之所以覺得人生很苦,其實是因為每個人心中都有對世間名利的貪著之心,所以古人云:「有容乃大,無欲則剛。」佛法里面把這種貪著之心稱之為煩惱,是我們在修行中首要解決的一個問題。可是一般人卻很難認識這種煩惱在我們內心中的形象。而師長也是從這里開始成為我的善緣。記得有一次師長讓我擔任一個職務,因為我很在意也想把這件事做好,所以非常用心並且最後也得到了大家的讚許,正當沾沾自喜希望師長也來夸獎我的時候,師長卻如晴空霹靂,對我說:「你很讓我失望,你不用繼續做了。」當時我內心覺得很苦,一直在想難道還有什麼地方沒有做好?後來慢慢反省才知道師長的失望不是因為我的做事能力,而是要用這樣呵斥的語言讓我去苦,讓我去找到苦的因何在。通過師長的境緣加持,我認識到自己的苦是因為對名利的貪著,發現自己有時為一件事情努力的時候,其實並不是為了把事情做好,而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讚許。所以有時會因為一句讚許而犧牲一切,而更多時候也會因為一句輕毀而懊惱一時。這就是我的善緣分享。

明海大和尚:合掌,每個人講完大家就合掌,就不鼓掌了。

我想下面這樣,從男營員的組長開始,每一個人講完以後,他可以指定任何人講,被指定的人一定要講,這樣我們的時間就緊湊。男營員的組長是哪一個?你來。

男營員組長:我先講一下,其實我學佛的時間非常的短,也沒有非常多的經驗,我認為可以聆聽到大和尚為我們講述他的善緣本身就是一種善緣。我先講一下我接觸佛教時最開始的一個因緣吧。

我從小接觸的都是黨的教育,學院化的教育體系,對于宗教非常陌生的。上大二的時候,因為學習上、感情上的一些問題,有一段時間情緒不高。「十一」假期的時候,我想出去散一下心,盲目地來到了西安火車站,看到有一輛大巴是開往法門寺的。當時,雖然我對寺院沒有任何的概念,也沒有任何的意識,但是還是存敬畏之心的。

到法門寺之後,首先參觀了存放佛指舍利的那個地宮,進地宮的一剎那,有種顫慄的、震撼的感覺,現在回憶起來有種玄的成份在里面,可當時確實是十分地震撼,我也不了解一些佛教的儀軌,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很笨拙地在那里頂禮。回來之後,我沉浸在一種無法言說的狀態之中。後來就比較主動、自發地找一些佛教的入門經典來讀,慢慢地有了興趣,慢慢地喜歡聽聞佛法,今天才有幸和大家相聚在這里。

明海大和尚:不一定非要說學佛,別的對你有推動的都是善緣。

女營員:我現在還小,長這麼大以來,我受的最大的恩惠,就是柏林寺帶給我的。我的父親在這里工作,我在這里參加夏令營,每一屆每一屆不同的老師,我從他們那里學到了特別多的東西。和其他一些人不太一樣的地方就是,因為柏林寺的關系,我有一個從小就學佛的因緣。這讓我覺得非常受用。老和尚在這里不僅把寺院建設得很好,也把夏令營搞得很好,我爸爸是淨慧長老的弟子,從老和尚那里學到了不少東西。所以我特別地感謝老和尚、大和尚,感謝柏林禪寺,也許就是與生俱來的一種緣分,就像是蜜罐子里泡大的一樣,我的內心充滿感激之情,真是非常感謝。就是這些。

女營員: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善緣,沒有惡緣。老師教給你知識,是善緣;父母養育了你,是善緣;在你不開心的時候,有朋友來開導你,也是善緣。有的人會傷害你,這也是善緣,因為他磨煉了你,讓你更好的成長。我覺得人就應該生活在感恩的世界里。就算有蚊蟲叮咬了你,也是善緣,因為它讓你知道被叮咬的滋味。所以我覺得世界上沒有惡緣,只有善緣。

明海大和尚:你今年多大歲數啊?

女營員:21。

明海大和尚:21?該上大一了?

女營員:該上大四了。

明海大和尚:噢,善哉善哉!下面你指定。

男營員:大家好,我是今年參加的高考,我是上一屆的,本來應該在去年考,可是在高考馬上就要來的時候,我查出來視網膜脫落,醫生說必須得做手術。當時天都塌下來了,馬上高考來了,那又要做手術,如果不做的話,有失明的危險,所以沒有辦法,只能選擇去手術。當時,住院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該往哪里走。高考奮斗了一年,現在等于是失去這個機會了。就在我住院的時候,有很多親戚朋友、同學老師上醫院看我,說了很多安慰的話,當時就覺得非常感動,非常感謝這些人。然後,在做完手術,在養了三個月的病之後,又重新回到學校,重新念了一年的高三,然後在今年已經考上了自己非常理想的大學。

我只想說大家可能沒有發現自己身邊的善緣,但在真正遇上困難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其實自己身邊有很多的善緣,他們會來幫助你,會來安慰你,會給你助一把力。謝謝大家。

男營員:大家好,我想講的是,對我有幫助,然後對我成長有影響的一些人。我是學醫的,大家都知道,去醫院看病的時候,有一些大夫對病人特別的不耐煩,這件事呢,對我的影響很大,它是發生在我大一的時候。大一的時候,我生了一場大病,對醫生也缺少了解,然後有很多的朋友、同學、親戚都鼓勵我。我就想了很多,算是換位思考吧,作為一名醫生,當你成為病人的時候,如果是我看病的話,我替病人看病的話,我能不能感受到病人的希望和殷切的要求,我就想了很多。我那些朋友、同學對我的鼓勵,對我的幫助,以後我作為醫生的話,我能不能體察到病人的痛苦吧。如果我沒有經歷那場大病,沒有人鼓勵我的話,我以後作為醫生的話,我可能也會變成那種比較不負責任的人,這件事對我的影響非常得大。

到後來,我見習的時候,我都會盡我的能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好,很細心地聽取病人的述說他們的病情吧,然後很認真地滿足他們的要求。我不是一個優秀的醫生,但我會努力做到最好。謝謝。

第二組(主持人:衍空法師)

衍空法師:我們講自己的善緣,每個人控制在五分鍾之內,到時間不管你講沒講完都要停下來,輪到下一個人。當你講完之後你可以邀請下一個人。

云祥師:有請法師開示。

衍空法師:善緣是指你可以成為他人的善緣,他人亦可成為你的善緣,都可以。好像是人家對我好,那是善緣,他是我的善緣。你亦可以對其他人好,成為其他人的善緣。

我就跟大家分享我的一個善緣。在1977年,你們很多人還沒出生,那個時候我還是跟你們差不多吧,剛大學畢業不久,我剛剛開始工作。有一個晚上,我跟了一幫朋友,到了我們很喜歡去的歌舞廳。那個時候我們很喜歡去跳舞,我跟這個朋友去了,而我另外一個朋友帶了一批人過去,其中有一個女孩子,那個時候我還在那個舞台上跳舞,我看我那朋友搭著那個女孩子就來了,我在台上看到她,就覺得這個女孩子非常漂亮。之後下來就跟他們談啦,我那個朋友看到我的神情特別有點奇怪,就不讓我去親近那個女孩子,我就不管他們。我跟那女孩子跳了一支舞,不多,只有一支舞。問了她叫什麼名字,問了她住在哪個區,哪個地方,問了這麼多。我的朋友已經把我們分開了。後來回家了,我沒她的電話,什麼也沒有。那個時候我們住在香港嘛,香港地方不大,我那個朋友說她姓倫,她住在哪個地方,沒有她的電話怎麼辦。回家以後就拿著以前那個電話簿,就找那個姓倫的電話,住在哪個區,就每個電話去打它。打了不太多吧,十個八個,就找到她了。她問我是誰,我說我是哪天哪天見到你的。她就說不理我了,我太冒昧了嘛。但我不放棄,跟她堅持堅持,大概堅持了十次八次吧。最後,她同意和我吃一次飯,我們談得很開心。過了兩個星期以後,我們再有機會去喝茶,我就跟她說我肯定要娶她做老婆。她說好吧,看看怎麼樣。我1977年認識她,1980年我們就結婚了。結了婚以後我們去美國度蜜月,在Oregon俄勒岡州,我們去滑雪。滑雪的過程呢,我的老婆,第一次滑雪嘛,在上面滑下去,就掉下來了,掉下來以後她的屁股都變得黑黑的那個樣子。回到香港以後,時間不長,她就不能行動了。我帶她去看很多醫生,也沒辦法。後來——那個時候我比較年輕嘛,感覺什麼都有可能的嘛,但那個時候我第一次感覺沒辦法了。她病了,我有錢,但也醫她不好。那個時候開始感覺生命里有很多事情不是什麼也有可能的,我們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什麼是人生,對什麼是宗教開始有興趣。那個時候我們剛剛開始有機會去學佛,剛剛開始有機會聽《金剛經》,我們是從聽《金剛經》開始學佛的。我們1980年結婚的嘛,1990年我跟她一起出家了。所以我感覺到我的老婆是我的善緣,她用她自己的病,告訴我,人生是有限的,人生有很多事情不是你看那麼簡單的。

所以我感覺我的老婆是我很重要的一個善緣。

好的,我的分享就這麼多。

男營員:我覺得這善緣人一輩子會遇到很多,我先說一下我跟佛結的善緣吧,我外婆是個出家人,我奶奶是個佛教徒,我覺得心里有個信仰特別好,佛祖會像你的姐姐、你的媽媽、你的老師、你的親人一樣,他會安慰你、關懷你,我感覺你在睡覺的時候他會陪著你,當你傷心的時候,你哭泣的時候,他會撫摸你,就這樣,一路上成長的很愉快。從小學升初中,初中升高中、高中升大學,都要考試的,雖然說是九年義務教育,好像考的還不錯,從小學到大學,然後上了研究生,一直到現在。

現在有些人好像把佛教當成一種非常功利的工具去利用,就是說,我信佛,——有的人還給佛祖燒香,燒錢化紙,他就希望得到一種回報,這種感覺就像在做交易。 小的時候,在離家20公里以外,在云南省有個武定獅子山,小的時候要去朝山,那時候好像家里面很窮,也沒有錢坐車,很早就起來,然後就爬山,二月十九、六月十九、九月十九都是觀音菩薩的節日,很早就起床,奶奶帶著我,就走哇,走哇,可能走到中午左右,走到武定獅子山有個觀音洞,想起童年的事記憶很深刻,想起當年的事都被自己那種精神所感動,覺得要是現在,可能不會有那樣的一個機會,去向佛祖表達自己的虔誠,還有自己很小的時候,就學習經文,要講經,因為村里有很多老太太,信仰佛教,就給他們講經,講自己的一些理解和說法。

不管怎樣我覺得與佛結緣使我覺得生命有一個歸宿,自己知道從哪里來,到哪里去,自己的人生不空虛。我知道六道輪迴,我知道我自己所言所行,我身口意的業力決定我將來到哪里去,所以覺得生命很充實。

女營員許可:我老早就想講了,分享我的善緣,我的善緣就是柏林禪寺。

我是2005年夏天,由大學一個師姐介紹,知道生活禪夏令營,但是那一年沒有參加。

同年我去五台山認識了柏林禪寺的明奘法師,那時我問了他一個問題:「什麼叫發心?」我當時很奇怪,為什麼佛教有這麼多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詞,師父給我的回答是:「你發心就可以了,你發心就知道什麼是發心了。」我當時還是不太明白,後來奘師是秋天去馬來西亞,他從馬來西亞回北京的時候,辦一個小沙龍,我在那個小沙龍上第二次見到明奘法師。接著在2006年的1月1日我和一些師兄師姐一起誦了一次《金剛經》,從那個時候開始,我開始跟著奘師學經論,我覺得在師父身邊非常安靜。2006年的夏天,我就來到了柏林禪寺——這是我第一次來柏林禪寺,但是第一次來就像我在開營式上分享的那樣,我覺得一切都不陌生,我看到每一個人都覺得我以前見過,那一屆我當義工,但是沒有參加完夏令營,回北京參加了一個中央電視台的節目叫金蘋果,我拿到年度總冠軍,得到了一筆獎學金,正是因為有這筆獎學金我才有機會到香港認識衍空法師。

那一屆夏令營有一個營員,就在這條廊子上看見我在這兒做錄音整理的工作,那個營員回北京找到我,現在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兩個等于是在柏林禪寺結的緣。

2007年我又一次來到柏林禪寺,還是當義工。

今年我在香港讀完研究生之後,回到大陸,我本來以為我沒有機會來,但是因為我的老闆沒有在北京,他去了香港,我就又有機會來到柏林禪寺,而且參加了夏令營的活動。

我現在所有的生活,包括我的感情生活都和柏林禪寺密不可分。我想,柏林禪寺生活禪夏令營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我也是這樣的,我覺得在座的各位,也會從這樣一個契機開始有機會在這里結很多善緣。

我希望把手中的接力棒傳給昨天大和尚說過的「柏林禪寺改變了她的人生」的王冰師姐。

女營員王冰:其實許可已經把我所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所以我不知我應該說什麼,不過可能從以前到現在到未來,一定有很多人的善緣是跟柏林禪寺有關的。既然許可已經說到這麼多和柏林禪寺有關的事情,我就講講我前面的一個善緣。

我們小的時候受的教育是認為宗教是不好的東西,所以我從小是很革命的一個同學,我認為宗教是毒草。我是東北人,我家附近有一座山叫千山,山上有很多寺廟和道觀,我覺得很多人是因為生活所迫,所以他們才會出家,而且拜的人多數是老人家,他們為著求長壽啊等等,所以當時我完全對佛教沒有好的印象。

有一位老和尚,這位老和尚應該是我的第一位善緣。有一次,是在我讀師范畢業以後,大概十八九歲,我跟好多老師去千山旅游,大概是1990年的時候,那時候佛教其實在北方還沒有復興,我們進了一個寺院叫香延寺,當時是秋天,當時大殿的門口坐著一個老和尚,這個老和尚穿著襤褸,看起來也不是一個很有學問的學問僧,他看見很多人進來很高興,就說:大家要不要拜佛呀?當時我們有很多老師就進去了,我當時是屬于非常頑劣,非常淘氣的,于是我也就進去了。老和尚在前面,告訴大家說,我念什麼你們就跟著我念什麼,那些女老師都很尊敬地站在老和尚後面,跟著他念。那我就不是啦,因為後面還有很多人在外面,老和尚念的時候我就朝他們做鬼臉,于是後面的人都在笑。這個時候老和尚其實是知道我在搞鬼的,可是他就是一直很平靜、平和地念下去,我突然起了懺悔的心,我是覺得即便我以後不信仰宗教,我都應該對這位老人家的心血起個恭敬的心,我應該尊重他的這份虔誠。所以在那剎那間我有些懺悔了,後面部分我就跟老和尚一起讀,他說什麼雖然我聽不懂,我也跟他一起念下去,結束以後我也是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就去找老和尚搭訕,問問他,了解佛教。但是那個老和尚非常非常好,一直帶著我去後山,去看當年書法家寫的對聯,說:年輕人應該多學學禪。給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那個時候其實我還不懂佛教,可是我覺得這位老人家他非常的慈悲。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我們再次路過寺院,我當時就有個想法,還要去看一看。我看到那個老和尚還是坐在那個大殿門口,我記得大殿的門口有一個桌子,桌子上有兩只梨,但是我看著他,還是覺得那個場景有一點淒涼,感覺上他是有點不被了解,那種寂寞,所以那時我就想,有機會我還一定要再來看他。

後來我去了北京,認識了朱彩方老師,他推薦我來柏林禪寺參加夏令營,我是第三屆、第四屆和第五屆夏令營來柏林禪寺做義工和營員。

中間有很長的時間,因為工作等等原因,沒有機會再回來,我也是到了香港以後,和大家一樣,因為離得遠了,就非常懷念這個地方,于是在2004年的時候再回來。

我想請從香港來的一位朋友,今天幫衍空法師做翻譯的,我的同學鄧淑儀小姐發言。

鄧淑儀: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輪到我,剛才聽幾位同學分享的都是比較正面的,但是我覺得善緣有時候不一定是順境是善緣,有時候逆境也會是善緣,就看你怎麼去轉化它,我講講自己和佛的緣分。

香港的宗教是自由的,但因為歷史的原因佛教不太活躍,在香港辦學校和醫院的都是基督教和天主教。我從小都是念他們的學校,所以都沒有機會接觸正統的佛教,只是因為爸爸的緣故才接觸了密宗佛教。

我的人生從上學到工作一直都挺順利,所以對佛教也只是興趣而已,也就沒有深入地研究。直到兩年前跟一個朋友一起開公司遭遇了很大的挫折,給我打擊很大。剛好那個時候我在電視上看到人間衛視在講《金剛經》,之前從來不知道的,我一看就特別喜歡。經歷了人生的起起落落後,我就覺得《金剛經》說得很有道理,印象很深。從那時候起我就下定決心深入了解佛法,去年考了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所以就跟空師、跟大家結緣了。現在想起來我覺得是當時結下的因緣才有今天這樣的情況。

請那位女營友吧,那位男營員旁邊的那位。

女營員:我覺得大家都講得特別長,是因為大家講到跟佛的善緣的時候可能會有千言萬語都道不盡。

我講我自己,我覺得我的善緣也是佛緣是從我的一個逆境開始,那時候我大學剛畢業,分配工作來到石家莊,我家在北京,並不想在石家莊工作,對這個城市也沒什麼印象,但是既然已經來了,只好在這兒安心工作。

以前在北京從小到大從來也沒有去寺院里面拜過,一方面是我家沒有佛教徒,再有是很多寺院都變成了旅游景點,進去看不見僧人,都是一些賣香的小販。我真正第一次接觸寺院和見到僧人是在柏林禪寺。那時候來石家莊工作了一段時間,同事們都說河北的幾個景點是大佛寺、柏林禪寺還有趙州橋。一直沒有機會去大佛寺,我親身經歷的第一個拜過的寺院就是柏林禪寺,那時候是為了求家里人身體健康,是一個私心,我是想,如果有一天我家的人身體好了我再來還願,也沒有想可以來參加夏令營,甚至都不知道。

直到工作調回北京,又可以回到我本來想回的城市,離開石家莊的時候,我卻覺得有點依依不舍,畢竟對這個城市有了感情。回到北京上網才知道柏林禪寺夏令營活動,我想以前在石家莊生活了很多年,都錯過了,這一次不能再錯過,所以我就來了。

開始我覺得這個活動僅僅是引導學生和青年人向善,來了之後才發現,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樣,覺得這個活動非常有意義,如果以後有機會我還要回來做義工或者是當一期營員。

我覺得這個善緣有可能並不是在自己希望得到某些東西的時候,就像我想求健康,在這個時候我得不到;我不想去一個城市但是它給我帶來一個機緣,到現在回想起來的時候這原來是我的一個善緣。

下一個我請每天給我們盛飯的那個戴眼鏡的營員。

男營員:我可能緣分還淺,接觸的時間也短,沒有那麼多的感悟,簡單說一點吧。 我本科是學自然科學的,生物學,碩士是學工的,所以我沒有什麼人文的積累和了解,過去看到一些寺廟也好,或者是佛事活動也好,就是覺得很有意思,像看熱鬧,好像看風景,這樣一種觀點。後來有一天,很偶然,算是一個善緣吧,是上研究生時候,有一天看了一個世界歷史上影響最大的一百個人,這是一個德國的學者評價的,不一定準,我看他列出來的前五個:第一個是默罕默德,然後是牛頓,第三個是耶穌基督,第四個是釋迦牟尼,第五個是愛因斯坦。我想在這個世界上影響力最大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搞物理的,一種是搞宗教的。這兩個最偉大的物理學家——我們這些學工的特別崇拜敬仰的大物理學家,在他們晚年的時候也沒有一個逃脫得了宗教的——都回歸宗教了,所以我想很多東西不是用目前的科學能夠解釋的,也許宗教是一條捷徑,它能解決一些問題,這是我一點感受。

還有一個就是隨著世界不斷的發展,工業信息化的發展,包括環境污染等等,因為我現在在一個腫瘤醫院工作,越來越多的人生病,越來越多的人有煩惱,解決不了,醫院也解決不了,那最終只能死亡,我覺得其中有一大部分可能是環境的不好帶來的,像這幾天在寺院里面的這種感覺,我覺得是很環保、很節約的,我覺得這個可能會對以後,對社會上的很多不良風氣會有一些好的影響,積極的正面的影響,這是我這兩天的很好的感觸。

女營員:我也是美工組的,我也是學美術的。但我是雙面性格的,既有活潑的一面又有內向的一面。這可能是我從小學書法、國畫這些的緣故。

說起我的善緣,從我的書法的啟蒙老師開始。那是一個女老師,當時我跟她學了三年的柳體,我當時只是規規矩矩的學書法、用筆等等。但是後來在河北的一個寺院叫龍泉寺,偶然看見她,當時我特別詫異,因為她已經出家當尼姑了。那天我們整個寺院轉完了之後,就去她住的地方,坐了一會,她跟我們說,她已經把孩子交給丈夫,她自己出家修行。

當時她給我和我弟弟,一人寫了一幅字。給我寫了三個字,叫做「真善美」,這三個字包括的含義太多了,如果現在讓我說內容,這內容簡直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那種感覺。還寫了一首詩,之前寫書法我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那兒寫,然後,一幅字下來,不管柳體啊,趙體啊,小篆、大篆這些,我寫每一幅字之前只是一氣呵成,想一想應該怎麼樣寫這首詩,沒有想到其他東西,當時是腦袋里面任何想法也沒有只是安安靜靜 寫完這首詩,這幅字。而在那以後我了解了一些佛學,我才知道,其實佛學的一切最終歸于空,當你空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你所有的想法在那一刻匯聚到一起,促使你有力量來寫這一幅字,你這一幅字就代表著一定的價值。

這就是我的一段善緣,自從我來到柏林禪寺,我母親也很信佛,她每天早上都很虔誠的念佛,對我很有啟發。

第五組(主持人:明影法師)

明影法師:這組由我來主持,我就先開個頭吧,講講我自己的善緣。1991年秋天,我去八大處參觀,見到書攤上有一本過期的《禪》刊,其中有一篇文章,是一位科研工作者對佛法的思考,讀了以後非常受啟發,印證了多年來自己對科學局限性的反思。書中還有老和尚和虛老的開示。當時我就想,一定要見到老和尚,一定要到老和尚所在的柏林禪寺去看看。

能夠聽聞佛法和遇到善知識需要很多善緣的成就。一個偶然的機會聽說老和尚就在廣濟寺。1994年的春天,我去廣濟寺敲開了老和尚的門。老和尚是我一見到就肅然起敬的人。從那兒以後就時不時去向師父請教問題。呵呵,後來大家都知道的,後來我就做了和尚。師父他老人家是我最重要的善緣。

女營員:我的善緣是我的一位阿姨,這個阿姨是我媽媽的一個善知識,她教會了我懺悔,的確這個懺悔很靈驗的。在我小的時候很愛吃海鮮,我的姨夫很會做,我就挺愛吃的,因為小的時候很弱,都愛吃一些魚的頭啊,還有眼睛,時間長了以後經常頭痛,頭痛之前眼睛都看不到東西。認識這位阿姨以後她說你要學會懺悔,每次頭痛之前都要懺悔。記得有一次在學校上課的時候眼前發黑什麼都看不到,就開始懺悔,很天真地對那些看不到的生命說:我吃了你們,很對不起你們,我現在明白了,請你們保佑我好好地學習,學到更多的知識,然後更多地去了解一些佛學知識,然後我可以去超度你們,對不起你們。懺悔完以後很靈驗,頭就不會痛了,眼睛也就好了,一堂課上下來很清醒,這就是我的善緣。

明影法師:她講得非常好,懺悔可以開發我們的善緣,一切修行的方法都是我們的善緣,我們通過懺悔和修行可以轉變一切惡緣變成善緣。

女營員楊如雪:和大家一樣,今生最大的善緣是學佛和遇到柏林禪寺的法師們。 最初明奘法師介紹我參加內關禪,十天禪修結束後,老和尚給傳授皈依五戒,從此正式入佛門。

後來有一次聽到明海大和尚講起,這兒的農民有一個不好的習慣,養狐狸為了得到一張完整的毛皮,把狐狸活活敲死。大和尚講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臉上那種痛心的表情,讓我久久難忘,我因此注意到很細微的生命,注意到腳下也有很多個小千世界,因此變成了一個熱心護生放生的人。我的職業是寫作,寫作方向一下子轉了,開始寫一些護生文字,從而認識了更多的善緣——護生綠色環保方面的朋友。

因為學佛以前寫過很多故事,都是五欲六塵,心里很不安。後來老和尚問我寫了幾本書,我談到這種不安,老和尚說,從前寫的那些也不是沒用的,也是藉事鍊心。老和尚真是大智慧的人,一句話打開了我的心結。

這中間還參與常輝法師的慈善救助活動,和弘德家園孩子們在一起。常輝法師常說,把人間苦難當成觀世音菩薩道場,把窮人的茅屋當成大雄寶殿,對我影響觸動很大。做慈善純是教育自己的一個機會。

雖然是好事,做事過程中產生很多煩惱念頭都是妄念。

除了做慈善的這些病苦對象,我自己的親朋好友大病重病也很多,讓我困惑不安,其中是否有自己的不清楚的原因?後來在真際禪林拜見認識明勇法師,心很踏實了。聽師父講《維摩詰經》,猶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明白世間的一切都是不二的,明白很多人事都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示現,不再執著眼前的種種表相。

今年又聽師父講《金剛經》,嘗到一些法味,感受到人們常說的法喜,每次聽經都有法喜充滿的感覺。也非常感恩師父的及時開示,讓我再做實際事的時候,心平氣和少了分別,無怨無悔放下執著。聽經聞法開智慧,感受到,無論何種生活,都可以有很深禪意,無論何種人,都可以擁有禪意的生活。只要做到老和尚那八個字:感恩,包容,分享,結緣。

今晚還有一個小細節,就是中間的時候,聽到幾次敲大磬的聲音,大磬一響,所有的說話動作,都要停下來,正在喝茶的發言的走路的,無論你的行動,剛才在什麼步驟上,都要停下來。

為什麼呢?沒有道理可講。彷彿在向我們演示,一旦無常來到,沒有任何道理可講,一切都要停下,都要結束,然後,幾秒種後,再開始的,已是下一個輪迴。 成年以後,從來沒有被人這麼要求過。大磬是銅做的,被 擊發出的聲音,有種醒腦作用。遙遙悠悠傳到耳際,清涼柔和堅決的,要求你不動,要求你結束所有妄念,斷除所有貪嗔癡三毒,感受一下「歇即菩提」的味道。 唉,我們從娘胎生下,而後奔波世間,碌碌此身,此心什麼時候歇過呢?此刻,感謝此磬,好好的歇一下心吧,雖然是這麼短暫的片刻的歇,也聊勝于無啊。

女營員:剛才我覺得大家講的都很好,好多對佛的認識都比較深刻,我接觸佛教比較短,也比較淺,所以我就簡短的講一下。

我的善緣不是一個人,是一尊我們家原來供的觀音菩薩像。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生病,這痛那兒痛不舒服,小時候有時候一個人在家里面就想起來家長說的拜佛,有時候自己一個人就在觀音菩薩像前面禮拜、祈禱,希望我的病痛能減少一點。可能小時候就好像是迷信,拜了以後就真的不那麼痛了。現在長大了以後我覺得,其實就是自己在佛像面前祈禱的時候,讓我的心平靜下來了,不是那麼浮躁了,所以感覺疼痛就比較輕了。

這尊觀音菩薩像讓我對佛教有了最初的認識,大了以後我也比較喜歡讀佛教的公案或者小故事,我覺得這里面好多東西都很有哲理。昨天有一位法師講的水滿則溢的公案,我原來也讀過這個公案,那時候的我,常常處于比較浮躁的狀態,急功近利,什麼東西都想得到,就是讓自己都快要溢出來的那種人。看了這個公案之後,我覺得簡單一點比較好,就像昨天宗舜法師說的:「做好今天的事情,明天的事情就不要想。」簡簡單單就好。

第十組(主持人:游祥州教授)

游祥州教授:今天這一泡是很好的普洱茶,普洱茶喝了不用擔心睡不著覺,這個茶很好,我們很謝謝很多志工菩薩,很辛苦的不斷的給我們倒茶,大家儘管喝,你喝的越多,他們就覺得積累更大的福德。

我跟大家介紹一下我家里的師傅,今天也跟我一起來的,你們知道我說家里的師傅的意思嗎?我太太,我想請她跟大家也分享一下生命中的善緣,好不好?

游祥州教授太太:大家好,既然我是他家里的師傅,我就坐前面一點。我想跟大家分享一個感動的時刻,如果說善緣呢,今天在坐的每一位都是我的善緣,都是我的老師,都是我要學習的對象,和你們在一起,我覺得像重新過一個童年,一個快樂的學習階段。在此時此刻我想跟你們分享一個他從來不認識的我。可是,他做的事一直令我感動,這個感動已經超過二十年了。

二十多年前,我一直在不斷的學習,有一天晚上,我下課的時候,突然不想打車回家,我想獨處,我想走一走。因此我從我下課的地方想走回家,大概是晚上十點半吧。我大約走了40分鍾,路兩旁都是商店,在路過一個Seven-eleven門口的時候,有一個人正在很大聲的打電話(公共電話),哇哇哇講了半天,我想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麼聒噪,打電話講這麼大聲音,二十年前沒有手機,Seven-eleven都有這些公用電話方便大家。

我走著走著發現有一個盲人,拿著拐杖,就這樣走走走……走到一個地方,習慣性的停下來招手,要叫一部計程車。因為已經十點半了,很晚了,等了很久,來了一部TAXI,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事。那個大聲打電話的男生,突然掛斷電話,我以為他要過來搶這個出租車,因為他很大聲講電話,我就覺得他很聒噪,一開始對他印象不好,雖然我們彼此不認識。

接下來第二幕就是那個盲胞朋友,在叫計程車,等了好久總算來了個計程車,你們猜怎麼著,那個人講電話很大聲的那個人突然把電話就放下,當時我是以為他掛掉電話了,我以為他要搶那個TAXI,我以為他講電話講很久是因為他也在等那個TAXI,我下意識以為他要去搶那部車子,你知道嗎,當時我的內心,我是總動員的,我想如果他跟那個盲胞朋友搶那個出租的話我一定要站出來罵他的,因為我——你們知道嗎?我是沒有哥哥沒有弟弟的,我是在女兒國長大的,我一直說,不能輸給男孩子,所以我從小就有點自以為自己很俠義之氣了,所以我先生說我是女俠。我想如果那個講電話的年輕人搶的話,我一定不饒他的了,我一定要護著這個盲人朋友,我們都有同情心嘛。我們眼明的是強者,那個盲胞朋友是弱者,所以我想我應該幫助弱者。結果你們猜怎麼著,是那個人把電話匆匆忙忙掛掉,他不是要搶計程車,他是趕過去幫助那個盲人朋友開門的,然後攙著他上車,再幫他把門帶上。那一剎那我好慚愧,我覺得我的眼睛是不清楚,我覺得那個當下我根本不認識人,雖然我以為我的眼睛很清楚,我以為我看對人了,我以為這個一定是個壞蛋,一定是個很聒噪沒有修養的人,但是我覺得我自己錯了,我反省我自己,就是那個當下,我很高興,因為那天我上了佛學的課,我們學佛嘛,就是要時時覺照,活在一種觀照的覺知飽滿的狀態,我反省自己,我覺得我當時是主觀意識太強了,分別心很重。

很久以來,他們都不認識我——我故事中的兩位主角,一個是那個盲胞朋友,一個是那個我認為很聒噪的年輕人,他們都不認識我,但他們都令我感動,他們給我上了一堂生動,很令我感動的成長之課,所以我很感恩他們,我跟大家分享。謝謝!

游祥州教授:我很感謝大家,我們這一組每個人的發言,包括我師傅在內,剛才我們這一組每一個人的發言,都沒有超過時間,很難得,好,下一位。

男營員:我生命中有非常多的善緣,有很多的朋友、包括不認識的朋友都幫助了我。我本科在北京讀,比較喜歡出門。當時由于家里學西醫,非常的不信佛。我第一次去內蒙古的時候,在草原上住了好幾天,偶然去一個鎮里的時候有一個黃教的寺廟正在做一堂法會,我進去休息,那香煙繚繞的氣氛讓我覺得非常安詳;後來我又去過西藏,當時我是清華登山隊的一名隊員,那年我們去西藏登了一座7000多米高的雪山,那是我第一次去西藏,我覺得心靈受到了很大的震撼,過去的價值觀以及人生觀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在那個地方我接觸到了很多佛教的東西以及很虔誠的跟北京這樣的大都市里面的人很不一樣的心態。我覺得我那次能回來肯定是有佛祖在保佑我。所以第二年我就發了一個願,想步行翻越橫斷山脈再回到拉薩。因為第一年去了大昭寺,但當時還不信佛,所以第二年再去要好好地拜一拜。因為行程艱險,去之前在北京、天津的大悲寺、雍和宮里都拜了拜,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去禮佛。結果這一路就都很順利,我跟清華的幾個同學一起走了一個月,在荒郊野外沒有食物的時候就會有人家來接待,生病了就會碰到邊防站的醫生給我們治病,迷路的時候、下暴雨的時候也會突然有人出現,說是正好要去我們要去的地方,就帶我們去。從那以後我就信佛了,自己找了些書看,2005年來柏林禪寺住過兩天,覺得自己很有善緣,既然這麼多人幫過自己,那就應該做更多的事去回報大家。

女營員:聽了這麼多同學的感言,真的感到心潮澎湃,還有點戰戰兢兢的,因為大家都太有智慧了。我學的是哲學專業,下學期大三。我很重視個人修養,我的人生信條就是要過有意義的一生。從哲學上講這也屬于「我執」,但確實是我的信念。最初我來柏林禪寺只是想體驗一下這種特殊的生活,遠離世俗與塵囂,讓自己心里獲得寧靜。

游祥州教授:我覺得學哲學的人——我本身也是學哲學的,我覺得學哲學有個很大的陷阱,就是一直追問生命的意義,我現在的答案是——不曉得是不是最終的答案:不要去問生命的意義,而要去問如何創造生命的意義。

我在學校開生命教育概論的課,生命教育是我覺得最重要的一個課程,我第一堂課經常問同學們: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他們每個人都會告訴我生命不同的意思,可我跟他們的答案是:生命沒有意義!他們都嚇呆了,你開生命教育的課,卻說生命是沒有意義的!我說因為生命像一張白紙,我們得到了生命,但是是我們給生命意義。就像一張畫紙,你在上面畫,你可以把它畫得很美,也可以畫得很丑,你可以把它畫的很歡喜,也可以讓你很不堪。所以與其去問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不如問我們如何去創造生命的意義,也就是說是我們來創造生命的意義。有的人他從付出中得到歡喜,有的人他不肯付出,他一直封閉自己,他一直想得到,結果他發現得不到,所以他很苦惱。因為你是念哲學的,千萬不要掉到一個思想陷阱里,就是一直在問生命的意義是什麼,而忽略了生命的意義是被創造出來的。

女營員:是向內求嗎?

游祥州教授:不管是向內求還是向外求,有時候是向內求,有時候是向外求。向內求,是發現自己,明心見性;向外求,是求善知識,遇好的因緣讓你得到更好的學習環境,都要的,內外兼顧。好,下一位男同學。

男營員:尊敬的游老師,各位法師、各位同學,你們好!我是龐子東,我分享兩個應該說是影響我生命的因緣。第一個,是有一次在報紙上,看到一篇文章,說地震之後的人,他們經歷這個災難以後,在人生當中產生心理疾病以及自殺的概率會高很多倍。所以看到這個消息之後自己心里很觸動。我本身是做孩子教育的,想想汶川那些孩子,未來一生當中,有些人會自殺或產生心理疾病,可能他們更需要心靈的安撫和精神的食糧。當時就發起一些企業,準備給汶川一百個學校來建立一百個圖書室。在這個活動之中,我們一直是通過在重慶的華嚴基金會,在和四川那邊聯系,在一個月之前,汶川那邊有個校長,給我打電話,我接到電話後,非常的震撼。他說:「聽說你要為汶川建設圖書室?」我說:「是。」他說:我們不需要圖書室,因為我們這兒,凡是地震的災區都收到了很多圖書的捐助。他說:「你知道我們需要什麼嗎?」我說:「不知道。」他說:「我們需要兩樣東西,第一個,我們的孩子們需要飯吃,他說我們這些孩子們呢,雖然說是死里逃生,但是家庭都受到磨難,國家解決了他們的上學問題,不讓他們交學費,但是很多孩子沒有飯吃,他說你們能不能給我們解決,讓孩子有飯吃;第二個呢,我們老師需要鞋穿。」

第一個說需要飯吃,給我震撼很大,第二個他說我們的老師需要鞋穿,他說:「我們這里成天下雨,我們每個老師都渴望買一雙軍用的運動鞋,就是一方面走路,一方面踩泥。」當時聽到之後非常的觸動,剛好第二天我們四川的朋友在那里組織一個捐助,正好到那個學校去,我就給那個校長打電話,我說:「你們學校有多少老師,大概需要多少運動鞋,我說我們這個公司捐助了。」然後沒有想到那個校長就哭了,他說:「我替我們幾百位老師感謝你們北方的菩薩。」這個對我觸動是非常非常大的,我們從很多渠道了解到的汶川的景象,事實上並不一定像我們想象的那麼美好。

第二個分享的是有一個我非常尊敬的,也是傳統文化的老師,可能很多人知道她,她也是來自台灣,她是楊淑芬老師,在中國大陸已經做了十一年義工,她辦了一個大方廣公益網站,可能很多人訪問過。我有幾次因緣跟她在一起交流,有一次我就問她,我說:「楊老師呀,您為什麼能在國內做十一年的義工,難道您不想回台灣嗎?」她說:「想。」然後什麼都沒有說,後來我又繼續問,她說:「你想聽真話嗎?」我說:「想。」 她說:「因為大陸沒有人做,因為老祖宗的文化斷了好幾代了,沒有人做,如果有人做,我巴不得回到台灣去跟家人團聚。」這句話對我來說觸動很大,因為沒有人做,所以老人才留在大陸十幾年,而且默默無聞的去做義工,不想讓老祖宗的教誨在我們這一代斷掉。自己很標榜自己是一個佛弟子,很標榜自己是一個傳統文化的愛好者和分享者,實際上每每提起,感覺自己實際上只是嘴上說而已,事實上真的很慚愧沒有像咱們三寶歌的一句話,「焰續佛燈明」,沒有延續佛的慧命,更不用說延續老祖宗的慧命。

這是我分享的我的兩個善緣。

游祥州教授:今天晚上的茶,喜歡的同學舉手。不習慣的請舉手。喝過普洱嗎?

營員答:喝過。

游祥州教授:那這個茶不習慣的原因是什麼?

營員答:不太習慣喝普洱。

游祥州教授:今天這個茶是相當上等的普洱,很貴的,

營員:這是趙州茶?

游祥州教授:對,趙州茶,趙州茶是我們柏林禪寺的公案。

營員:「吃茶去」。

游祥州教授:我想這個品茶有幾層不同的境界,第一層,我們可能在一般的生活中說:「這個是普洱茶」,「這個是龍井茶」等等,但是喝茶這個還是很生活化的境界;再往上一點說呢,這個喝茶已經不僅僅是喝那個味道而已,其實喝茶是一個自我覺醒的過程,舌根的覺醒,鼻根的覺醒,就是你鼻子聞到茶的香氣,比如這個茶是不好的,你一聞就有感覺,這個茶是不好的,你舌頭一碰就知道,這是我們身體的覺醒的一個過程;再往上提升,喝茶的過程其實就是從身體的覺醒到精神的覺醒的過程,就是明心見性,到這個境界喝的就是趙州茶。

我想我們這幾天還有時間跟大家談茶跟佛法的關系,剛才聽你們對四川地震動員了很多方面發心,我覺得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事情。我記得印度的詩人泰戈爾有這樣一首詩,這首詩我一直很感動,當時印度發生了很大的天災,國王召集所有的大臣和富商,共同研究我們怎樣來救災,結果這些大臣也好,富商也好,都說:我家也受到了災害,收入減少,等等,講很多理由,就沒有人願意來做這個捐獻。最後,一旁有個侍女——在宮廷里面的侍女舉手了,她說:「報告國王,我願意捐獻!」大家都呆住了,說你一個小侍女,一個伺候人的婢女,你怎麼可能捐獻呢?你知道她怎麼說嗎?她說:「因為我所有的財富,都在你們在座每一個人的口袋里,我願意把它都捐出來。」我想這是一種智慧,我覺得您個人的力量可能幫助的有限,但您能藉這個因緣有可能去發動這些朋友和企業幫忙,我覺得這一點很重要,這就是一個很大的智慧。當然還有同學提到以後怎麼加強建立聯系,因為你在這里,是像河流,可是你離開這兒,可能就是又回到了一個水滴,如果外面的因緣不好,你可能就被蒸發掉了。諸位知道佛教很重要的一部經《華嚴經》里,善財童子你們聽過沒有?這是一個成佛的過程,一個很重要的代表,善財童子碰到文殊菩薩,請問成佛之路——這個菩提道應該怎麼走,文殊菩薩說: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親近善知識,親近善友。所以說這種和善友的聯系,善知識的聯系是非常重要的。

有三種善知識,第一種善知識是教授善知識,就是教我們知識,教我們道理,指導我們修行的,這些都是善知識,叫教授善知識;第二種是同行善知識,比如說我們這個夏令營,我們大家聚在一起,我們男同學這個組,女同學這個組,大家在一起相互的切磋、分享、交流的過程里面,哇!剛才有同學說聽到有的同學的報告的時候,內心澎湃,這個就是同行善知識相互發揮一種提升的力量,這叫同行善知識;第三種是究竟善知識,就是佛菩薩了,如果我們修行修的好,我們是可以有機會和佛菩薩直接學習的。所以我覺得善知識非常的重要,聯系非常的重要,我覺得這幾天大家在一起就誠如這位同學這樣講的:「其實每一個人都是善緣,每一個人都是善知識。」我也希望我們這幾天我們有機會來做一個學習,譬如說你們一起從秦皇島過來,你們一起從北京的中醫藥大學來,這個比較有機會相互了解,可是有的人從遙遠的地方來,從來沒見過,那這幾天,碰在一起了,我們有沒有辦法在很短的時間之內看到那個人的優點,說出那個人的優點,我覺得人最高貴的能力,就是看到別人的優點,最高貴的能力!看到別人的缺點很容易啊,但是看得到別人的優點我覺得這是非常高貴的能力。

我們現在這幾天的茶禪的體驗當中,我們現在有時間大家一起來發展這樣的能力,譬如我們現在這位組長、這位同學,他從頭到尾,當別人說話的時候,他總是帶著一種傾聽、專注、鼓勵的微笑,很享受的在那聽著。你不覺得當你說話時,別人這樣很專注在聽,你就會講得很起勁嘛,對不對?所以,當你非常專注的聽人家說話,帶著微笑,帶著一種很投入的心情在聽的時候,那個就是對別人的產生的一種奉獻哪!這就是所謂的布施,所謂的廣結善緣。其實我們同學們今天分享這麼多善緣,這些善緣怎麼來的?如是因如是果,因為耕耘所以收獲嘛!所以說我們有很多善緣是以前結的善緣,所以現在這所謂善緣其實是善果,是我們生命中所面對的善果。今天的善緣其實是善果,就是這個緣其實是以前就種下了,以前就結下那個善緣。可以說你現在對汶川做出了這麼多幫助老師啦,幫助小朋友的事情,你知道嗎?你將來成佛的時候,這些人都是跟你開發那個佛淨土的基本的成員,都是你的團隊呀!這個原理我們深入來講非常的有意思。當然我想,我們聽到很多同學——今天我們是講「我的善緣」,可是三分之二的同學在講「我的佛緣」,我是覺得大家在研究佛學的時候,佛學絕對是好的,可是「佛」要看我們怎麼樣去解,剛才我們有兩個解行社的同學,佛,要看我們怎麼解,要正解,有時候解的斜了、解的歪了,也會出問題的。解之後要行啊,所以,我覺得佛教是一個非常豐富、非常圓滿的東西。我們看到也有人還沒有一個很深入的境界,沒有遇到好的善知識。所以諸位這幾天來到柏林禪寺,真的是一個大善緣。明海法師他本身正知正見,又是實修,又有很好的禪宗的傳承。我們知道是我們淨慧老和尚帶領僧眾恢復了這個道場,而淨慧老和尚本身是虛云老和尚傳承下來的,而虛云老和尚是中國的禪宗,就是從達摩祖師,經過二祖、三祖、四祖、五祖、六祖,大家比較熟悉的六祖惠能大師,這樣傳承下來,到了虛云老和尚,五宗匯為一宗,這是很重要的傳承。所以諸位來到柏林禪寺是根據我們的禪宗法脈接上來,這個意義是非常大的,所以我覺得這幾天其實在在處處都是學習的很好的機緣。對于剛才幾位同學的發言諸位有沒有回應的。(營員問:回應?)回應的意思就是說,譬如你剛才聽到某個同學講了,比如講四川的汶川的地震,有沒有特別的感受要發言提問的,有沒有?那我們現在講了這麼多還沒有聽師父的分享,我們請輔導老師也給我們分享好不好?

緣定師:我的人生經歷大部分是在廟里面,如果說在家里的話是很平淡的,也沒有像大家這樣有福報受過高等教育,我受的教育大部分是在佛學院里面,在佛學院里面讀過中專、讀過大專,然後就來這里讀研究班,一共大概是六年時間吧。我當初在佛學院求學,讀中專班、大專班是在福建廣化寺,我在那里讀了四年,在我的人生經歷中是天翻地覆的,從一個沒有思想的人得到一個思想;沒有志向的人,得到人生的志向。

游祥州教授:請教,您在廣化寺的時候,圓拙老法師還在嗎?

緣定師:他已經走了,我沒有福報見到他,但是我在那邊讀的四年,接觸到各類佛教思想。其實佛教思想很深廣,你沒有理路的時候那很複雜,各種思想需要去理順,像剛才游老師講的要用般若智慧來觀察。當時我在廣化寺接觸了很多,像《菩提道次第廣論》也是一種思想,雖然從文字上說,修行都是為成佛,但是它的路不同。還有人間佛教,各種的傳統佛教,我學了四年的時間,感到之間沖突很大,中觀思想、唯識思想或者天台思想,雖然也是基礎,但是基礎當中認識產生種種的矛盾。我住的廣化寺應該是個淨土宗、律宗的一個地方,他是弘一大師、印光大師的傳承,這里是虛云老和尚的傳承,還不一樣,(游祥州教授插話:相輔相成的)對,我離開那里,離開的目的就是思想太複雜了,人有時候思想太複雜了就產生一種痛苦,壓抑啊,這個思想得不到擺脫,就無法安住一個地方,後來有個機緣就來到柏林禪寺,來柏林禪寺後整個思想得到一個梳理。你們知道,這個禪宗思想是整個佛教思想修證的一個核心,可以統攝整個思想,可以容納整個思想,甚至,有機緣了解了太虛大師的思想,你們來這里的都是受太虛大師的思想的恩德,沒有太虛大師的思想大家不會來這里,因為這里思想的引導都夾雜著太虛大師的思想在里面,所以會辦夏令營。我當時來這里的時候是2007年吧,當初來這里剛好是傳戒,傳戒的時候沒有上課,我沒有事做,就去圖書館看了一本太虛大師傳記。以前我還真不知道,以前我聽各種介紹,沒有系統的看過他的傳記,看了他的傳記之後感到太了不起了,後來激起我買他的書的想法,後來買了一套《太虛大師全集》。我學習太虛大師思想一年之後就感到這個佛教的脈絡忽然就清晰了,所以思想就不會矛盾:怎樣落實佛法?落實的問題就比較清楚了。

游祥州教授:謝謝師父的分享,我想師父講的是他個人出家後學習的過程,這個過程有一點同學們可以參考,就是說佛教由于它的歷史的發展,經過了兩千五百年,而且全世界很少有宗教在歷史上傳播到那麼多不同的文化體系、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地區。比如說佛教發展到中國來,他就發展到十宗——十個宗派,所以現在佛學院的教育基本上就像百貨公司,這個百貨公司有個很重要的責任就是說,這個百貨公司如果只賣一樣東西的話就不能叫百貨,只能叫一貨公司了,專賣店。百貨公司就是說,它那里什麼都看得到,然後的重要事情就是你自己去選擇,所以我們的法師,他那提供各種佛教的課程,最後他選擇說:OK,柏林禪寺這個禪宗的就是我要的路。所以這樣就有一個落實了,我覺得學呀,佛學的學的部分要廣,但是行的部分要專,學要廣行要專,要專你才能落實,才能聚焦,那才能有結果。我想師父給我們分享這個經驗是我們一個大善緣啊,謝謝師父。

還有沒有同學有什麼感想要分享,可以提問題。請!

男營員:我在佛經上看到,「信為道元功德母」,就是說你有多大的成就取源于你有多深信佛法,我的問題就是如何深信佛法。

游祥州教授:「信為道元功德母」這句話,是你對佛教的信仰越深,就越能夠得到這句話的受用。現在的問題在這里,就是信如果信偏了,它不但不是「道元功德母」,而且是阻礙你的道,阻礙你的功德的。所以為什麼我剛剛講,要用智慧來信,所以《大智度論》——就是龍樹菩薩造的這個《大智度論》,有兩句話特別重要,「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有信你就進得去。但是呢「智為能渡」,但要有智慧才不會沒,不會沉在海底下。所以,諸位跟我念:「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渡。」(營員跟念),對,一定要用智慧的,進來的時候,信是不變,但是一定要用智慧進來。(大磬響起)好了,我們就用這句話總結了,圓滿!

明海大和尚

在我們這次的夏令營中,今天這樣的分享茶會,是一個新的形式。我們茶會的內容是:我的善緣。如同剛剛我聽到有的營員所說的一樣,此時此地,我們大家從四面八方相聚在這個千年古剎、古佛道場,相聚在萬佛樓前,炎熱的夏天還有涼風,還有涼風奉獻給我們,這本身已經是我們人生莫大的善緣,莫大的福報。

在這個分享中,我們會發現,可能平時我們沒有太多的去觀照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生活,有那麼多的因緣和我們關聯著,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事,在我們的人生路上,曾經有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事件,那麼多的巧合,讓我們成長,幫助了我們。所以,在這種分享中,我們的講述,是一個對自己的生活觀照的機會。

由于這種分享,我們開始用一種新的眼光去發現,在我們的生活中去發現,善緣是那樣的多。所以,在分享講述的時候,我們是講的人,我們也是聽的人,當我們在聆聽自己的講述的時候,我們的心中會有很多感受。同時在這種分享中,我們也學會了傾聽,傾聽其他的人,傾聽他們心靈的聲音,和他們一起,感受他們生活中的世界,他們生活的道路。我們會感覺到,其實每一個人的經歷,都是我們的經歷呀,不管是快樂的還是憂傷的;不管是幸福的還是痛苦的;不管是順利的還是挫折的,所有這些經歷,都有可能曾經是我們的經歷,或者未來將會成為我們的經歷。所以,以開放的心態,傾聽別人的分享,我相信,這也是我們在今天的活動中,能夠體會到的這種感覺,你會發現你的心變大了,變得更加敏銳,更加善于理解別人。這種能力很重要,不管是述說還是傾聽,都是我們在生活中,每天不斷重複的事件,但是這樣一個事件,不知各位有沒有發現,就是我們修行禪的機會,這樣的機會,我們經常錯過,錯過這樣的機會。

那麼,我們今天體驗了這樣一個禪修——在訴說和傾聽中的禪修,原來禪修並不是我們想像得那麼神秘。在生活中,它隨時可以落實,隨時你能體驗到它帶給你的變化。在今天的分享中,我相信我們大家也會注意到一個問題,什麼是善緣呢?當我們講我的善緣的時候,似乎總是離不開一些惡緣,于是就有了善緣。當我們在觀照和講述我們的這些經歷的時候,我們也會發現,很多緣在剛開始出現的時候,我們並沒有意識到它是一個善緣,我們或者以漠然的態度對待它,或者以消極排斥的態度對待它。出現在我們生活中的人和事件,究竟是善還是惡呢?其實,在這種分享中,我們會發現,它有時就取決于我們的心,取決于我們的心念,取決于我們對待這個緣的心態。

我所在的小組里面,有一位營員說,他的感受好像沒有惡緣,全部都是善緣,這種感受是很珍貴的。這樣的善,其實是超乎于善惡對待的善,一切曾經發生過的,以及未來即將發生的都是善,只要你們把握好你的心態。

我們不知道下一刻要發生什麼,我們也不知道下一刻來到我們面前的命運,會安排一個什麼人什麼事件,來到我們面前,我們不知道。諸位,這正是生命的奇妙之所在,我們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但是禪,佛法,幫助我們,有信心下一刻我應該怎麼對待。這是禪和佛法能幫助我們的地方。佛並不能安排我們下一刻生命的結局,佛不是上帝,不是造物主。但是,佛幫助我們認識自己的心,認識自己心中的智慧,使我們從當下,就具備信心,具足信心。那麼,在這樣的心中,其實是沒有什麼善和惡的判斷,這個心就是一個空的心,以這樣空的心,去面對我們的生活和生命,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善緣。

老和尚為了讓我們更好地理解這種空的心,他又把它開顯出來,用了四句話,幫助我們來認識,來貼近它。這四句話就是你們都知道的:「以感恩的心面對世界,以包容的心和諧自他,以分享的心回報大眾,以結緣的心成就事業。」這是老和尚給我們的教導,這一教導非常具體,非常具有可操作性,就是講我們面對生活,面對一切緣,當下那一念,那個心的品質。剛才我說是空的心你覺得很玄妙,用這四句話就不玄妙了,就非常之具體、親切。

現在讓我們在靜默中,聆聽這四句話所譜成的一首歌。

「以感恩的心面對世界……」(歌聲響起)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