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屆:佛學講演(關牧村、江泓)
佛學講演
關牧村 江泓
(2009年7月25日上午于文殊閣)
明傑法師:各位營員,此時此刻,當我們在文殊閣中再次唱響三寶歌的時候,除了表達我們對三寶的崇敬和讚嘆之外,我們用歌聲與一位歌唱家結緣。今天我們有幸請到關牧村老師。關牧村老師是我國著名的歌唱家,在上個世紀80年代的時候,她的歌聲就已響徹大江南北。作為80年代出生的人,我知道關牧村老師歌很美,名很大。但其實呢,除了在北大的一次活動中與關牧村老師有一面之緣,我對關牧村老師的了解並不多。但是昨天我看到了一本書,書的名字叫《一支難忘的歌——關牧村藝術人生》。本來是想簡單翻閱,以便加深對關老師的了解。但書的內容深深吸引了我,從頭至尾一字不差的把它讀完。這本書對我是一種教育,也給了我一種感動。
大家知道,關牧村老師出生于上個世紀50年代,她對音樂的愛好,受到她母親的啟蒙。但不幸的是,在她十歲那年,母親便因病去世。後來,與很多同時代的家庭相似,她的家庭也遭受了一些變故。在那個艱難的時刻,17歲的關牧村老師,也就是1970年,便進入天津鋼銼廠成為一名工人。面對生活的壓力,面對勞動的辛苦,關牧村老師仍然堅持她對音樂的愛好。在書中,我讀到一篇著名相聲表演藝術家常寶華老師的文章。這篇文章用非常樸實的文字,向我們展現了關牧村老師早年學習音樂的情景。關牧村老師她有許多的光環,有很多的榮譽:她曾經連續五屆擔任全國政協委員;從1979年開始,擔任全國青聯委員、常委,是第七屆、八屆青聯副主席。這樣一個著名的歌唱家,當她站在我們面前的時候,卻是如此的樸素。我記得書中有一句話講得非常好,這句話是這樣說的:「寬厚的音色發自寬厚的心靈。」今天我們就有請關牧村老師和我們分享她的藝術與人生。大家歡迎。
關牧村老師:朋友們好!非常有緣分,能夠托老法師的福,我們能夠在這里見面,我覺得這是非常難得的機會。請朋友們先坐下來。
我想以這樣的形式開頭,我先給朋友們演唱一首《大悲咒》,好嗎?(營員:好!)
最近我又錄了一盤佛教歌曲,因為它們還沒有運到,所以今天沒有帶來,下次我給大家寄過來。這個佛曲的名字叫《感恩的心》,借用老法師的那四句話「以感恩的心面對世界,以包容的心和諧自他,以分享的心回報大眾,以結緣的心成就事業。」這個歌也收錄在這張專輯里。
那麼今天我為大家唱《大悲咒》,祝福朋友們吉祥如意,學業有成。(關牧村老師演唱大悲咒)
祝大家吉祥如意!
我們今天一起來的,我還帶了一位嘉賓——我的先生江泓老師。
請他一起上台吧,兩個人合起來講給大家,更豐富一些。
江泓老師:關老師常說她唱的比說的好,其實她說的也很好。因為講個人的藝術人生,她感到有些話自己不好講。所以我呢作為最知情者,可以揭露一些秘密,也可以從她的生活經歷中呢,談一點我的感言,可能對大家有些啟發。那麼還是請牧村先講。
關牧村老師:從哪兒開始講呢?我想我們聽了很多很多的課了,咱們這個課呢應該非常的寬松、活躍、暢所欲言,可以互動,我們用這樣的形式。
我簡單地給大家介紹一下我自己的經歷。因為我從小,二年級的時候,就在天津市少年宮參加合唱隊;十歲的時候,當我母親發現我有音樂天賦的時候,她不幸就去世了,那麼在我的心里就留下了深深的遺憾。就覺得,哎呀,母親這麼喜歡唱歌,而且她覺得我有這個音樂天賦,但是她一直沒有看到我的演出。那麼我在之後不斷的藝術演出實踐當中,我覺得她的在天之靈能夠知道、能夠看到、能夠聽到我的歌聲。當然有很多其他的原因,有觀眾的支持,有歌迷的鼓勵,我一直堅持到今天。所以我這種精神力量是巨大無比的,可以說是任何困難都阻止不了的。任何的坎坷、挫折,你們都想象不出我有多麼難的挫折,多麼大的坎坷,你們大家都不知道,那時候生活的艱難給我錘鍊了一顆堅韌不拔的決心。就是對事業不斷地追求,對人生、對光明不斷地追求,所以一直堅持到現在。
很多那個時候的歌迷,現在已經是六七十歲、五六十歲的中年人以上的老年人了。當我今天看到他們那種熱情,那種發自內心的感情的時候,我更覺得有巨大的精神力量在支撐著我。去年在上海演出,一位七十歲的老先生,他買了兩張票,他告訴工作人員說他的老伴兒已經去世了,曾經也是我的歌迷,那麼他給他老伴兒也買了一張票,兩個人一起。他說她雖然走了,空著位子給他老伴兒。所以工作人員告訴我以後,就像這樣的例子太多太多了,在鼓舞著我,在激勵著我的心靈,用情感用心靈去為大家歌唱。是這樣,懷著這樣一種心理去為大家歌唱。所以跟現在社會上這些娛樂,我覺得是兩回事,真的是兩回事。我覺得是一種責任,是一種感恩。因為我在我小的時候,青少年的時候,就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經歷了這麼多的苦難,我沒有倒下,我沒有趴下,我仍然努力堅持著向上,因為我在很小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一束光在照著我,在引著我往前走。一直到今天,這光一直在引著我。
那時候真的是很艱難的。朋友們你們想象不出來,沒有吃沒有喝,我現在一說起來這些往事,就像揭傷疤一樣,非常難過。所以現在有的時候說采訪我,都不太願意再說這些往事了。我說最好還是找別人說吧。一說這些往事,就非常難過。父親被打成反革命,關進監獄,僅有的一點工資就沒了。我和我弟弟——他比我小兩歲,我哥哥上山下鄉,我和我弟弟相依為命。這麼十幾歲的孩子,生活怎麼過?所以那時候去撿白菜幫,撿煤核兒,這些我都干過。撿來以後,燒煤、燒爐子;撿來白菜幫以後,剁碎了,趕快,弟弟借輛自行車去買棒子面。趕快,馬不停蹄去磨面。磨完面回來後,姐姐在家里等著,上鍋蒸菜團子。就是這樣一個生活,就是這樣也經常沒有吃的,晚上喝點水就睡覺了。沒有吃的,任何吃的都沒有。但是那時候心里有一團火,這團火就是要不斷的去發奮、努力。所以,艱苦的環境、艱難的挫折和道路,是鍛鍊人最好的一個大課堂,一個大學校。我覺得,如果沒有這段經歷,很難成就我的今天,沒有我的今天。所以我感激我的坎坷的道路,感激這些挫折和曲折。所以我沒有講太多是為什麼,因為太過傷心了,就想簡單說一下,因為有太多故事要說了。這種苦難的歷史,就像書一樣,翻過去就過去了。我不沉湎于過去,過去的就過去了,我永遠是朝前看的,前途就是光明的——穿過黑森林,就是芳草地。所以,朋友,不要為眼前一點點困難、挫折去感嘆、去悲觀,一定要感激生活給你的這種鍛鍊。如果沒有這種鍛鍊,怎麼能夠成大器呢?是不是?所以我們要感謝生活。
江泓老師:牧村的一生是一本書,書名應該叫做《生活禪》。她的身上有兩個很寶貴的東西:一個是良好的心態,一個是她的聲音。她的聲音大家都知道,她從小就在天津小紅花合唱團演出,在天津就獲得了業余歌手大獎賽一等獎,是中國第一屆青歌賽在國內的最高獎。因為一等獎獲得者是劉捷,她比較早到國際上去深造,回來參賽,獲得了一等獎。二等獎是牧村。那時候三等獎還有彭麗媛,還有殷秀梅。她是比較早獲得大獎,她的每一首成名曲都獲得過大獎,《一支難忘的歌》獲得電視歌曲一等獎,《金風吹來的時候》獲得農民歌曲一等獎,《吐魯番的葡萄熟了》獲得中國金唱片獎。
在藝術方面的成就,也得益于她的母親。她的母親呢,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子弟,她姥爺是一個大資本家,民族資本家。那個時候呢,她的母親受過高等教育,喜歡溜冰、唱歌。她姥爺不叫她出去唱,就請了一個德國的老太太,教她鋼琴和美聲。那她母親就是她第一個啟蒙老師。以後呢,又遇到了施光南老師,後來又有沈湘老師。沈湘老師就是金鐵霖的老師,金鐵霖現在是中國音樂學院的院長。金鐵霖也是李谷一、彭麗媛、宋祖英的老師。那麼金鐵霖是沈湘的學生,也是她的師兄。那個時候,沈湘老師專門為她做了一個教案,畢業之後呢,還在學校介紹了教授關老師的經驗。所以她的一生呢,是在不幸和幸運中度過的。不幸,她遇到了很多苦難,十歲的時候母親去世,父親送進監獄,帶著八歲的弟弟,作為一個反革命的家屬生存。但是她沒有倒下,她又幸運地遇到這麼多好人,這麼多好老師。使她的藝術成就達到了現在的程度,也受到了廣大觀眾的認可。
關牧村老師:大家知不知道《一支難忘的歌》(營員:知道!)
1 9 8 4年放的電視劇,你們那時候才多大啊?就唱兩句啊。(關牧村老師演唱《一支難忘的歌》)
江泓老師:她的歌,沈湘老師評價是自然美的心靈流淌出來的自然美的聲音。實際上這個功勞相當一部分應該歸功于施光南老師,因為他們共同走了一條使民族歌曲藝術化,藝術歌曲民族化的道路,使中國的民歌得到了升華。這是他們一種有意識的探尋之路。因為人們的素質在不斷地提高,人們的欣賞水平在不斷地提高,時代前進了,所以人們需要更好的聲音,在生活中得到享受。那麼民族的歌曲又需要升華,他們共同走了這樣一條路,所以她的歌能夠受到歡迎。同時她在音樂處理方面有自己獨特的地方。你看《一支難忘的歌》實際上是有她自己的生活感受的,在聲音中可以聽得出來。比如說《祝酒歌》,施光南老師認為她唱得很好,粉碎四人幫之後的那種喜悅,不是光簡單的單純的高興,而是一種含著眼淚的喜悅,一種傷疤還在隱隱作痛的喜悅,要唱出這種感覺來。《月光下的鳳尾竹》原來是女高音在唱,施老師說,你唱得也很好,但是不適合高音唱,唱成「陽光下的鳳尾竹」了。那麼她處理之後呢,就是一種月朦朦,同時也是那種含蓄的純潔的愛情的氛圍,她能唱出來,表現出來。
關牧村老師:我給大家唱兩句《月光下的鳳尾竹》,其實很多年輕的孩子都沒聽過有些歌,所以我給他們唱一下。
江泓老師:這首歌是專業學生畢業必唱的一首歌(關牧村老師演唱《月光下的鳳尾竹》)
關牧村老師:有的記者現在有時候問我,關老師,你這麼多年,三十多年了,一直堅持自己這種民族與美聲、甚至還可以與通俗的這種多樣的綜合的風格,也就是說雅俗共賞。因為我覺得在我們中國的大地上,為我們民族歌唱,必須要用我們民族的感情、我們民族的語言和風格,這樣老百姓才能喜歡才能接受。如果在音樂學院學的完全是美聲的,那就很難接受。我剛從音樂學院畢業的時候,唱的美聲的那個詠歎調、藝術歌曲,觀眾不太接受。他們說「我們還是喜歡聽你以前的那種膾炙人口的歌曲」。哦,我明白了,必須要和大眾相結合,和我們民族相結合,才能行得通。如果你太陽春白雪了,那就曲高和寡了。這樣我們和施老師共同研究的,必須走一條雅俗共賞的路。
因為這個事情,我上音樂學院跟沈湘老師學的時候,施光南老師特意找到沈老師,研究了一個教我的方案,就是怎麼教小關兒(他管我叫小關兒)。還是要量體裁衣,根據我的風格和特點,要區別于其他的歌手,所以最後我畢業的時候,讓沈老師作為一個特殊的案例,給全學校的老師和同學講教我的體會和經驗。所以那時候我是一個教課的例子、一個特殊的例子給大家講。所以我就牢牢記住沈老師對我的這種嚴格要求,一定要為我們本民族歌唱,不要去追求那些虛華的東西,或者是反過頭來去迎合一些不太好的東西。就是說我們要走一條自己的認真的藝術道路。用我們人格的魅力,內心的情感和感動,還有感恩的心去面對我們的民族、我們的人民。
所以現在很多的觀眾讓我感動至極,說那麼喜歡,現在三十多年過去了仍然在喜歡,所以就覺得特別讓我感動。因為現在的風格太多太多了,改革開放以後進來的這種港台流行風啊,這風那風的。所以呢,你始終堅持自己的風格,在這個百花園中是一支獨秀。我記得文老,文懷沙老先生曾經給我寫了一封信,那時候我不認識他,一封簡短的信。他說:你能在這個喧囂的社會上一支獨秀,非常的喜歡,希望你能夠堅持。所以有很多很多這樣的老先生對我的鼓勵和支持,讓我特別的感動,讓我今天仍然在排除一切的誘惑和坎坷、挫折。
今天仍然有挫折,今天挫折坎坷不是像過去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現在是另外一種:各種誘惑、名、利,等等一系列的這種演藝界的一些東西。所以有時候人家就說「你老土」,說我老土,不講究。我出門沒有那麼多講究,非得幾星級啊,非得什麼車啊,沒有。人家怎麼安排就隨遇而安。我們到國外演出,那些華僑都是自己集資來邀請國內的知名藝術家來給他們演出,非常不容易的。所以我們就不能再挑剔什麼車不好啦,住的不好啦,沒有。有時候他們有這樣的現象,說「我們集體要抗議,我們怎麼能夠住這樣的地方,是不是?大家都一起提意見啊。」我說我沒有意見。這些東西,這些表面的東西,浮華的東西並不能代表你就有多高的水平,多高的身份。我覺得不是這些來表現的。真正飽滿的谷穗兒、稻穗兒是低著頭的,不飽滿的、癟的、空的,它是高高挺著的。所以不要為這些表象所迷惑,干擾我們的內心,我們要有一顆清淨的心,一顆感恩的心。所以人要活到老,學到老,要不斷地精進,不斷地努力,為我們的大眾去演唱去歌頌。實際上我就覺得我是一種責任了,我不是娛樂,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個歌唱演員,我覺得我是一種責任,什麼責任呢?給大家帶去心靈上的撫慰,精神上的溝通,心與心的這種感動。我覺得人心靈上的感動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如果他有一顆善良感動的心,還有什麼困難能壓倒他?有什麼榮譽能夠誘惑他?不會的,因為他為了他崇高的理想和目標去奮斗去努力,所以這些都不在話下,都不足為奇。我沒有把這些看得太重,我看得太重的是廣大人民群眾的感受。
我又想起來一個小故事。有些記者問我,包括開政協會(我現在仍然還在政協里,已經連續六屆了),問我:現在很多形象代言人啊什麼的,你為什麼不做這些?我說:很多歌迷在網上給我來帖子,說「關老師,我們是你忠實的歌迷,看到你沒有為任何的產品做代言廣告,我們非常的踏實。如果你需要錢,需要做廣告,你和我們講,我們給你錢,你就別去做廣告了。」這就是歌迷,這就是歌迷對我的忠告。所以,我還有什麼理由不去努力工作,去想入非非的干別的呢?沒有了,也容不得你去想別的,就這些感動每天就很多很多地給予我。包括我去災區慰問,地震後我去了三次。那麼大高個子的五尺大漢,武警啊,在那維持秩序,他跑過來說跟我照張像,我說可以啊,他就特高興的在那等著。但是來了另一撥的公安,然後就驅逐他們,他就急得眼淚都要下來了,滿臉憋得通紅,「關老師答應我了,答應我了」,我說「是,我答應他了」。那個公安干警就讓他過來了,他們都攔著呢。當照完像那一剎那,我看見他馬上陰轉晴,馬上那笑臉笑的就像一朵花一樣。真是啊,剛才還滿臉憋得通紅,眼淚汪汪的,一會兒滿臉就開花了,笑得那個燦爛啊。雖然是個小事情,但是我深深的感覺到,雖然是小事情,照個像、簽個名,但是你給他帶來那麼大的快樂,我們能有能力給別人帶來快樂,為什麼不呢?我們每次外出演出,不厭其煩的反復給大家滿足願望,大家帶著滿足的笑臉回去,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高興嗎?今年五月份,我在天津開了兩場音樂會,一場是為慈善的。一共是五場,那三場是上海、寧波、蘇州。每一場演完,觀眾排大隊在外面簽字,我就簽啊簽啊,一直簽半個小時。因為我沒有想到,他們那麼有秩序的排隊,在外頭等著你。所以我想,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都要擱一邊,都要滿足他們。這不是簽一個字的問題,這就是跟他一次溝通,給他一次精神上、心靈上的愉悅,多好啊。有一個老大姐,六十多歲,她說:「你不知道吧,我都跟了你三場了。」從上海一直跟到蘇州。我說:「你不膩嗎?從上海一直跟到蘇州?」「我不膩,你要再演我還跟著看。」就是這樣,太可愛了,我的觀眾真是太可愛了!
所以我的助理張奕今天一起來了,我為什麼把她帶來呢?就是讓她感受一下我們的氛圍,因為她也有這個善根。我們不認識的人我們都願意去幫助,難道我們身邊的人不去幫助麼?所以我想這是最好的給予,最好的幫助,讓她心靈上得到這種愉悅。我們去工作、去生活、對待家人、對待自己的孩子,是一種巨大無比的精神力量,將來你們會有這種體會的,因為你們都像我孩子一樣的年齡,所以我跟你們講話就像對我的孩子一樣,真的就像對我的孩子一樣。當然有的時候代溝啊,他們不理解——「媽媽你老給我講那時候苦,那時候苦,那時候不是我們現在。」我說是,但是你要了解這些。我都潛移默化地告訴他,我說:「媽媽資助這些孩子,我給他那個圖片看,孩子們坐在石頭上看書,懷里揣著乾糧,翻山越嶺去讀書。我說你呢,就像快樂的小鳥,坐在陽光明媚的教室里讀書,你什麼感受,媽媽去做這些事情你支持嗎?」「支持!媽,我將來長大了也要去做。」所以我覺得,大道理的教育不如一點一滴在生活上潛移默化地給予他,用你自身的影響去給予他,給予關愛,一點一滴地去影響他,讓他知道「將來我長大了也要這樣去做」 。所以我心里特別安慰,但是我沒有露出聲色啊,我心里非常安慰。(對江老師說:)你說兩句,我休息一下。
江泓老師:我說的是牧村的心態。所以我說她有兩個寶貴的東西,一個是她的心態,一個是她的歌聲。歌聲呢,她剛才給大家唱了,大家也感受到了。她在音樂學院讀了幾年,主要是美聲,然後又到天津南開大學讀了兩年研究生(關老師更正:「三年!」)。她讀的是「明清民間曲調」。她在音樂學院讀的是大量的外國的西方的東西,美聲的東西。然後她感到不足,又潛心研究明清民間曲調。把西方的一些好的東西自然地融入民間的這種演唱風格之中。所以她獲得了大家的認可。大家這麼喜歡她就證明了她走的這條路是正確的。
剛才她講了很多典型的例子,有時候我跟她出去很感動。比如天津這次演出,前不久的演出,很多人,一票難求,一個副市長要票沒有了,一票難求。後來呢,很多人就拿著錢在場外面轉,要買這個票。然後呢,人越積越多,里面她在唱,外面這些歌迷幾百人在唱。散場之後他們也回去了。還有一次在常州,常州交通台做了一個廣告,問你最喜歡的歌唱演員是誰?發了五萬張調查卷,填完了之後呢說誰票最多就把誰請來。那次就把牧村請過去了。請過去之後呢,上午在公園廣場演唱,演唱完了之後,中午就在賓館吃飯。結果這個時候就來了一個老大姐,有六十歲左右,抱著她就哭。後來我們就問怎麼回事啊?原來啊,這個老大姐是北京醫科大畢業的,畢業之後分到同仁醫院,她有一個男朋友也在同仁醫院,就要求到青海去支邊,後來她就跟她的男朋友去了。她說那時候生活很苦,就是關老師的一盤盒帶(磁帶)伴隨著她度過那個年月,後來落實政策回到了常州。她就特別想見她(關老師),她說散場的時候擠不上去,後來散場之後她自己坐在草地上哭起來了,工作人員把她攙扶到賓館,見到她(關老師)。
所以我們每次演出都會遇到這樣的故事(關老師補充:太多了),很感人,這也是她的一個力量。那麼群眾對她的認可也反映出她走的這條路是對的。方才她講了很多事情,但是她更可貴的是她的心態,她的心態和她的藝術成果是相通的。所以我體會到,做什麼事情你要想成功,一定要有很好的心態,有了很好的心態,你才能夠真正的獲得成功。你唱歌沒有一個自然美的心靈,能流淌出來自然美的聲音嗎?做一個書法家,做一個藝術家,做一個其他方面有成就的人,必須要修養這些。關老師的心態確實是她的寶貴財富。她的心態兩個字可以概括:第一個是「緣」,第二個叫「慧」。這個「緣」的理解就是守住「慧」的狀態,一切隨「緣」。她的生活中有四句話平常經常講,第一句話就是「簡單生活是福,平常心是道」,這是她過去經常講的。別人把她看成是不簡單的,她呢一定要守住自己的簡單。她過去自己較拘謹,因為是那種家庭情況走出來的(關老師補充:反革命子女),然後又有那麼多榮譽,她是夾著尾巴做人。她老提醒說「我們要夾著尾巴做人」,我也跟她夾著尾巴。我夾了一段,感覺這個還不行。我說:這樣吧,咱們也別夾著尾巴,也別翹著尾巴,自然地舒展著尾巴就成了。
關牧村老師:在文聯那個德藝雙馨表彰會上我作了一個發言。就這個「尾巴」問題,有一個北京市文聯副主席寫了一個「尾巴頌」,今天沒帶來。這個「尾巴頌」寫得很有意思,以後我們有時間找出來再給你們看。
江泓老師:他也贊成人不要夾著尾巴,也不要翹著尾巴,要自然地舒展,「一切隨緣」。
第一句話「簡單生活是福,平常心是道」她追求簡單;第二句話呢「向善向上即為修」,這也是我們德高望重的淨慧老和尚的話。她在中央台做節目時也是寫的「向善向上即為福」。
關牧村老師:他們每次最後都要演員說一句話。有一次在政協會上做的那期藝術人生,找去了幾個文藝界的代表人物。最後每個人在黑板上寫一句話,我就寫的「向善向上即為福」。我把那個「修」改成「福」了,我是靈機一動。「即為修」,「嗯?」人家恐怕要想得多,或者有什麼不必要的誤解啊。所以我就靈機一動,寫成了「福」。一樣嘛,修好了就有福,一樣的。
江泓老師:第三句話呢,她是講「三和」,就是做人要做到「三和」:「心體清和」「有情親和」「人天和合」。她經常也給別人講這三句話,人和自己內心的關系,人和周圍的人、和社會的關系,人和大自然的關系就是「三和」。
第四句話也是咱們德高望重的淨慧老和尚的話:「以感恩的心面對世界,以包容的心和諧自他,以分享的心回報大眾,以結緣的心成就事業。」這句話我們已經裝框送給別人的就有三十多幅,不裝框的還有很多,大家都非常喜歡。(關老師:只要喜歡你就寫。)她還譜成曲了,已經刻到光盤里了。
關牧村老師:說到這兒我就唱吧。那咱們就沒有順序了,說到這兒就唱了,我本來想放到最後。將來大家可以學一下,非常簡單。(關老師演唱《感恩的心》)
江泓老師:所以這四句話就是她的座右銘。那麼她長期處于「慧」的狀態,「慧」哪來呢?她也是注意修行的,在這個范圍可以講,她十多年前就已經皈依了(關老師更正:二十年了。)皈依後她就按照戒定來修慧。她每天都坐禪,按照佛祖的一些基本教導去做。所以她處于慧的狀態,而後一切隨緣。奧運會之前,人民網有一個測驗,問「你最喜歡那位歌唱演員唱奧運會主題歌?」結果有三個人數值最高,人氣最旺。第一是彭麗媛,第二是關牧村,第三是宋祖英,下面就低下來了。最後呢,宋祖英去唱了,以後別人就問她,「大家都希望你去唱,怎麼沒叫你唱呢?」她說:「誰唱都好,只要成功就好。」
所以什麼事情呢她就是:有也好,沒有也好,得也好,失也好。她是真心地去這樣對待。她說我們什麼事情都不要太執著,不要過于分別,不要過于起心動念。好多事情你看來,有時候啊甚至有好事都不如沒事。因為有些事情好事後邊隱藏著很多東西,可能會給你帶來很多煩惱的東西。你看來是好事,不一定是好事。所以你只有守住慧,往前走,那麼最後結果就是好的。所以生活中她就是這麼一個心態。
前一段時間天津台非要做節目,我就講人生的感受:再好的司機,你在北京開一天車,也不可能都是綠燈,遇到紅燈綠燈是自然的。我經常拿一本書,一遇到紅燈看一段,紅燈看一段……誒,紅燈這麼快就過去了。然後做完節目有一個學生來找我,說「我現在就遇到紅燈了,但我知道這個紅燈一定不會長久」——這就是一個態度,一個狀態。
如果是講一些理論色彩的東西,這個「緣分」我個人的參悟可以和大家交流。我有一個學習筆記,叫做《合緣精要》。《合緣精要》開頭講的是什麼呢?叫做「世有三相:本相、識相、衍相」。「世」呢,就是世間,有三種「相」,法相的「相」。那麼「本相」呢,就是自然本相:一切生命都結束了,它還存在。日月星辰、江河湖海,它也在變,它是存在著的。第二個相是「識相」,就是眼耳鼻舌身意所識之相,這個相是夢幻泡影。不同的動物對同一個東西有不同的識相。你比如說,我們看那盆花是綠的;很多科學試驗證明,很多動物看不出它是綠的。很多複眼動物看它是五彩斑斕在閃爍,是花的。人看它是綠的,是人眼的結構性、人眼識的結構性對太陽光譜吸收的結果,所以它是綠的。那我們往往誤以為它本身就是綠的,而忽視了這是人眼的結果。客觀上形狀都不是這樣的。馬眼看人高,狗眼看人低,它的形狀都不是這樣的,是人眼識的一個定勢、定相而已。這叫「識相」,這個稍微有點深了。那麼我們每一天呢,要接觸大量的相,叫「識相」。比如我們今天走在一條街上去吃飯,很多飯館,我們突然進了這個飯館;然後很多菜,我們突然點了這幾個菜;很多人,我們和這幾個人吃飯。這叫什麼呢?這叫「緣相」,有緣之相。有緣之相只是一部分,你生活中都是緣。你結緣只是一部分,但結緣之後就有問題了:你有可能結的是善緣,也可能結的是惡緣,結好緣壞緣、損緣益緣、福緣禍緣。
那麼你怎樣能夠結好緣呢?在于你修心。如果有貪嗔癡之心的時候,你結緣很容易結壞緣;如果你沒有貪嗔癡之心的時候,心平如水,同時你又有智慧,你就結正緣。所以牧村有的朋友說「你怎麼有困難的時候那麼多人幫?」做什麼事情舉重若輕。有的人一做事兒,舉輕若重,很簡單的事情一到他那就很複雜了,有些人一到他那就很簡單了,為什麼呢?就是你有沒有智慧。過去說,十年寒窗進了廟門積陰德,那就是人生、生命,是智慧。佛學,我們講,不是一個神學崇拜,它是一個道德崇拜、哲學崇拜和文化崇拜。它關注的是生命本身,揭示最深刻的東西。
我現在也在修佛,我修的是智慧,因為我深深感覺到人的知識是哪里來的,一是間接的,從書本上來的,從其他信息渠道來的,從朋友或者是長輩那里學來的,還有一個是自己親身實踐悟得的。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知識來源,過去我們關注不夠,就是通過修行獲得一種生命智慧。釋迦牟尼佛那麼早能夠感知到,人身體的構成是有多少蟲,現在科學證明了這點,確實有很多生命附著在人身體上。科學證明了,生物學家華教授正在寫報告。大千世界,過去我們認為宇宙是無窮大的,微觀是無限可分的。那麼釋迦牟尼佛講大千世界是由中千世界、小千世界構成的,無數的小千世界構成中千世界,再構成大千世界,它很有層次。現在科學家證明了,可能還沒有得到公認,有些物質分到負33次方的時候,有些物質分到負的十幾次方的時候,就不能再分下去了。它不能再分下去了,變成了一個渦旋式的東西,你沒法再分它了。既然這個「無限小」是有限的,那麼「無限大」就不存在了,一定是有限的。那麼整個宇宙又是無限的,就是有無限個這樣的小千世界組成了中千世界,再到大千世界,又是無限的。釋迦牟尼早就揭示了宇宙的模型。他怎麼來的?那時候也沒有那麼多的科學發展啊。實際上,他靜修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就會和宇宙接通了。
所以這個「無」為什麼很好呢?這個「無」不僅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等等這些「無」,實際上它總體上是「無我」。「我」在哪里呢?「我」應該是「物我一融」,和整個宇宙混為一體了,就是到了佛祖講的境界的時候,那你的智慧就開了。這也取決于我們能修到什麼程度、什麼層次,有不同的層次,這也需要我們自己去慢慢體驗了。但這個思路是這樣的:就是知識的獲得是可以通過參悟達到的,當你沒有掛礙,沒有貪嗔癡之心的時候,沒有分別心的時候,不起心動念,這些都沒有的時候,那你可能會有一種智慧大開的境界。這個時候你會又有一種新的思維方式,一種新的信息溝通方式、解讀方式,當然這個還需要大家去參悟。
關牧村老師:我們很榮幸地認識淨慧老和尚和明海大和尚,我們很榮幸、非常高興認識他們。我們認識他們以後呢,覺得他們非常智慧,思想水平非常高,真是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喜悅和快樂,我們從他們那里學到了很多很多的東西。他(江老師)現在寫的那四句話已經送出去三四十個人了,而且都裱好了。我都讓他裱好了送人,所以不斷的送朋友,讓大家都獲得喜悅和快樂。這種內心上的喜悅真是無法用其他的意義來衡量的。在這里感謝二位師父!
江泓老師:剛才我講到的體驗呢,是從牧村身上看到的。她通過常修,到了一種釋然的狀態,該有的她就都有了。有很多好朋友,事情做起來就很順暢,這就是一種修行。當然修行本身不要有這些掛礙,因為這些也是一種掛礙。不但不要去求惡的東西,連善的東西都不要去求,自然而然的。所以她做得很好,我從她身上也學到了很多。過去我是做省長助理的,就在明海大和尚的家鄉。後來我在電視上也說過:我發現能做省長的千千萬萬,但關老師只有一個,我給關老師做助理,感到更有價值。
因為她的這種心態,她也不是完全按照小乘佛教的方法來修,她也度人,她是用聲音來給大家帶來喜悅歡喜,這本身就是度。另外她每年做大量的善事。我講一個例子,有一個叫「臨終關懷醫院」,就是接納一些去世之前的老人。六年前,我們接到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我們行將入土了,我們走之前沒有別的願望,就想親耳聽聽你給我們唱支歌。然後七八位老人都按上了手印。我們第二天就去了,帶了些東西和錢,然後又唱了些歌,還送了帶子。老人都高興極了,很多都拉著她的手落淚。後來我們每年都去,已經連續六年了。
關牧村老師:我們第一年去見的老人現在都走了,只剩一位老太太,過百歲了。前幾年去的時候,她還能下地看我們演出,現在她就躺在床上,下不來地了,所以我就單獨去她的病房看她,這也是結緣。那里原來叫「北京松堂臨終關懷醫院」,我就建議院長把「臨終」兩個字去掉吧,不舒服。他就采納了我的建議,改叫「北京松堂關懷醫院」。後來很多大學的大學生都經常去,他們比我去的次數多。所以這就起一個帶頭作用,帶動那麼多人都去做。他們去關懷老人,跟老人聊天,讓老人們覺得還有人在意自己,排解他們孤獨的心理。我很高興看到那麼多人都去做,也特別感動。有一個清華大學的孩子一直堅持了好幾年,我就又被他們感動。所以這種愛心傳遞是相互感動、傳染的。
江泓老師:她修智慧之後啊,一個是愛心,還有一個是包容之心。有記者問她:你對「超女」怎麼看?她說不太了解,但是有觀眾嗎?說有青年觀眾。「有青年觀眾就好」,所以只要有人喜歡就好,她從來不排斥哪一方面,但是一個民族應該有它主流的東西,牧村就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她很包容。
關牧村老師:孩子們現在已經很苦了,背著那麼大的書包,然後你還去干預那麼多。那些歌曲本身沒什麼不好的,孩子們聽了很高興很愉快,這就很好啊!為什麼要去恐慌呢?我覺得沒有必要。
江泓老師:對待青年人,更要關心愛護,同時我們也感覺到現在青年人很不簡單。我們不僅從孩子身上,也從接觸的青年身上,包括80後90後,看到很多很優秀之處,他們有很多長處都是我們沒有的。前一段時間,中央台報道南京外國語學校的一個學生,我看了以後很感動。美國十五所大學,包括哈佛等前五所大學都錄取了他,後來他去了耶魯。更主要的是他的心態,他每年暑假都參加聯合國模擬行動,都是為人類服務的活動。記者問他的理想是什麼,他說「我的理想是當領袖,我要影響世界」。孩子有這麼大的抱負,記者問「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他說:「我去了美國,看到美國街道上也有很多要飯的,特別是黑人生活很慘。世界上有很多需要幫助的人,我應該影響世界,讓這些人都過上幸福的生活。」你看他才中學,就參加了大量的社會實踐活動,公益活動。所以我感到這一代人還是很有出息的。
關牧村老師:現在說起80後90後啊,好像都帶點看法似的,我有不同的見解,我覺得應該對他們更加地關心,因為他們現在太不容易了,現在信息這麼多,競爭這麼厲害,那真是千軍萬馬在競爭,太不容易了,所以更要給予關懷和愛護。不像我們那時候。現在很多孩子家庭都特別好,哪有挫折磨難的教育和鍛鍊啊?沒有了,都生活得非常好啊。可以說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不愁吃不愁穿的。我們那時候又要考慮肚子的問題,又要考慮冬天穿衣不要挨凍的問題。怎麼樣把小的衣服改大了,短的要接長了,就要考慮這些東西。所以現在孩子們沒有這種磨難教育,缺一課。所以我覺得,你們如果遇到困難挫折,千萬不要躲避、迴避。這是一個好事情,是鍛鍊你們能力和剛強的意志力的非常好的機會,千萬不能錯過。
江泓老師:現在有這麼好的學習條件,大腦里有這麼多的信息量,地球也小了,國家也小了。如果再加上能夠開慧,能夠修行,有包容之心,有感恩之心,有回報之心,有結緣之心,那就一切都會很好。
關牧村老師:我想咱們別光聽我們講,孩子們有什麼想說的、想問的,都可以互動一下,大家說好嗎?
營員:兩位老師好!非常感謝兩位老師今天的到來。首先我想對關老師說我媽媽是您非常忠實的歌迷,她經常在家里唱您的歌,所以我今天見到您也感到特別親切。剛才您唱歌的時候我一直在給她打著長途電話,讓她也能聽到您的歌聲。謝謝老師!(關老師:是嗎!問她好啊!)我有兩個問題想問兩位老師,一個是對藝術的理解和對佛法的參悟兩者有什麼樣的互相影響。還有一個就是請問關老師您覺得您的母親對您最大的影響是什麼。謝謝!
關牧村老師:藝術和佛學的關系,我覺得可以說是不二法門,是統一的,互相滲透的。佛學里很多都是藝術的,藝術里很多都是禪的。比如說掌握一個「度」。我們唱歌,把握聲音的運用,情感的抒發,和音樂的處理,這就是掌握一個度。再舉一個非常簡單的道理,比如說照相,鏡頭不太對的話,那就模糊,正合適,就非常清楚。唱歌就是把握這樣一個度。過了以後不舒服,不到也不行。所以這個度要把握好。這個度從哪里來呢?是你內心的修養。你內心的修養是哪里來的?包括你的經歷,你的文學,你的參悟、學佛。這都是在你心里形成一個巨大的聚寶盆一樣的東西,在給你釋放能量,在給你釋放藝術的形式。你表現出來是一種形式,但是你內心是怎麼表現的?這種巨大的精神力量是哪里來的?這都是統一的,藝術和佛是統一的,不區分的。在我來看啊,我自己的理解,是不分開的,是統一的。很多是用言語難以表達的,是心靈上感悟的東西,是一種悟的東西。
那麼我母親對我最大的影響是做人。我記得我小的時候放學回家進門都要問「爸、媽好」都要鞠躬,都要先鞠一躬再放書包去。從小就教育我們要做一個有禮貌的孩子,要懂得尊重人,尊重家長,尊重老師。所以從小的時候我就是班里的三好生,給同學做好事啊什麼的。我後來是班長,班主任有什麼事委托我,比如給大家做早自習啊,做思想工作啊,那都是我去做的,就像一個小老師一樣。這就是家庭給我的教育。後來不斷的打擊,文革時期的「唯成分論」「反革命子女」「黑五類」啊,就這些一系列的打擊都沒有把我打倒。那時候有兩條道路,一個就是「破罐破摔」,一個就是「不斷的自強、發奮、努力,我不是這樣的人,我要改變這種狀況」。當時也小啊,就是那樣一種感覺,就是發奮,讓你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反革命子女」,「反革命子女」就是這樣工作、這樣學習、這樣努力、這樣待人的。那時候很天真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那時候我為我的父親去銷戶口的時候,派出所的人用那種眼光看我,就很不屑一顧的眼光,「啊,反革命子女」,很不屑一顧的,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靈。當然很多其他的讓我有一種頑強學習、改變這樣一種狀態的這種發奮的力量。所以那個時候給了我巨大無比的精神力量。其實一直到今天,我這種力量一直沒有減弱。我每次回到我們天津工廠看望我們的師傅的時候,師傅們都拉著我的手掉眼淚:「小關兒啊,你這麼多年還沒有變,你還是那樣兒。」還是那樣我心里就踏實了。這工人師傅們對我的評價沒有變,我還是那樣。我在工廠里干活的時候人緣特別好,不管是老的師傅還是年輕的師傅,人緣特別好,說給大家唱就給大家唱,就是那種很潑辣的作風。那時候絲毫沒有因為你是「反革命子女」師傅們瞧不起你,沒有,反而就更得到大家的尊重了。那時候一分錢都沒有了,我完全是靠廠里的補助給我,一個月補助我十五塊錢。當然那時候我也有工資,學徒工是十七塊。三年嗎,十七塊、十九塊、二十一塊。我們工廠足足補了我三年,每個月補助我十五塊錢。借給我錢買自行車上班。所以我那種精神的力量來自母親小時候對我的教育,父親對我的教育。那時候我記得我考了很多文工團,都願意要,但是最後一政審都不合格。其中有一個,就是北京戰友文工團就說了,你只要聲明和你父親劃清界限,你就可以來,我們就破例要你。結果我就想:我父親他不是反革命,他那麼教育我們要怎麼樣去做人,怎麼會是反革命呢?我就沒有去做。我心想我如果和父親劃清界限,登報聲明不是他的女兒了,那他會怎麼想?他心靈上會受到多大的打擊?他本來已經關在監獄里頭,已經是冤案了,他要受到多大的打擊啊?我不能那樣做。我不能為我自己的事業前途去做那樣的事情,我決不那麼乾,我寧肯還在工廠里當工人,我就沒有那樣去做。我反而鼓勵我父親「你要好好的勞動接受改造,儘快的獲得自由」。我就鼓勵他「我們生活都很好,你放心,一百個放心」,對他都是這樣的。
營員:感謝您給我們帶來天籟一樣的聲音。現在我們很多80後90後對一些傳統的曲調,太古老的都不感興趣,但是您剛才演唱淨慧法師的那四句話,我覺得非常好聽。您剛才也說您出了專輯,我想問能不能用優美的旋律將佛經中的一些大型的開示譜成旋律,不知道您是怎麼想的。
關牧村老師:如果大家感興趣,我把這首歌寫下來大家可以學一下,很簡單。我的帶子已經都錄好了,今天沒有運過來,標題就叫《感恩的心》,下面有副標題叫「禪韻」,十二首歌。將來我想有機會給你們、給大和尚寄過來吧。
我是在做這方面的工作,所以我在選歌曲的方面特別注意它的內容。有時候有的企業找我唱他們的歌,我一看,完全不是我喜歡的,是有點廣告性質的。所以給我多少錢我都不干。我說:「你還是找別人去唱吧,這個不適合我。」我在這方面是很注意的,今後也是。凡是有意義的,有教育意義的,有心靈上的感悟的,我就會選擇它。我現在還在準備一盤帶子。營員:您像一朵不敗的花,很美。我想問的是您對我們80後90後的孩子有什麼期望嗎?謝謝!
關牧村老師:今天你們坐在這里,多麼幸福啊!我真羨慕你們有這麼好的環境,這麼好的條件,有老師父給你們開慧,開智慧,給你們講課,真是幸福極了。我覺得要珍惜,要惜福,要珍惜所有的一切,從我們現在做起。過去的、昨天的就過去了,不再想它。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多多精進,精進包括很多方面:學習、工作、與人為善,在家里要尊敬父母長輩,還有教育影響周圍的人等等的一切都是精進。這個過程我覺得是非常幸福的,不要考慮結果會怎麼樣,會得到什麼,不要想這些,多累啊。就要想我目前把我這個工作做好,把我的學習學好,把我們的夏令營工作做好,能夠學到更多的知識,人生的知識,這多好啊,是多好的一次享受啊,人生的享受,在將來的人生道路上是多好的一次經歷,好好地珍惜!
江泓老師:現代人在獲得知識、信息方面應該說是條件很好了,缺的是要很好的修心,修心很重要。我們跟自己的孩子們也是這樣講:獲得知識啊,問題不大,但是修心很重要。我自己的感悟,也不一定完全符合佛祖的意思吧,我們自己的感悟還是屬于人間的東西。那麼人的思想是怎麼來的呢?人的思想有兩個層次。第一個是存在決定思想,你有什麼樣的存在,就有什麼樣的思想。領導干部在台上一個思想,退下來又一個思想。石油大王不知道撿煤渣老婆子的辛酸,不同的存在有不同的思想。可是為什麼有的領導干部退下來之後,並沒有所謂的退休病呢?他進行了自我調整,就是人的社會存在決定你的思想,可是你的思想是可以升華的,可以轉化的,可以進入另一個層面的。那是通過什麼呢?心——境由心造。開始的時候是心由境造,最後、最終是境由心造的,就是你的「境」,你的境況,你的處境,你的心境,是由你的心態來決定的。我們往往是處于原始狀態,我的存在決定我的思想,于是這個煩惱也來了,那個煩惱也來了。可是你不知道還有一個過程,叫做境由心造,你的處境是由你的心來造出的,我們好多孩子缺的是這一課。如果想對80後90後的孩子說點什麼的話,就是要注意索取知識,同時也要注意修養自己的身心。
營員:關老師您的聲音這麼好,在弘揚人間佛法方面,您有什麼打算?關牧村老師:我其實在很多年前就做這個工作。很多年前,他們找人錄佛曲,找來找去最後找到我了。我唱完以後,他們說我這版是他們最滿意的。
江泓老師: 五台山大佛開光的時候, 她去唱《清涼讚》,清涼山嗎。在無錫的會上,她唱的是《你不肯去》,你不肯去觀音。那天特別巧,我們正好去普陀山,她看到了不肯去觀音院,後來就給講不肯去觀音是怎麼回事。她說施光南老師還作過首歌叫《你不肯去》,以後咱會去把它唱出去。結果我們下飛機剛到家,無錫那就來電話了,說大佛開光兩周年,有沒有佛教歌曲。我們說有一首《你不肯去》啊。後來就去了,那天唱歌正好是她生日。
關牧村老師:非常巧合的事情特別多,令我內心非常歡喜。我們去年上甘孜,去長青春科爾寺,一路上看到很多的奇觀,包括佛光,我都拍下來了,非常漂亮,兩個大彩虹圈,里面一個外面一個,足足有半小時後才慢慢的散開。我拍下來,回來給朋友看,朋友說你是不是做的啊,是不是假的呀。我說不是,絕對不是,做這個干什麼。我就在家里擺著,每次我看到這些所遇到的奇觀,或者自己內心的感受,我覺得是非常幸福的。所以剛才那個孩子問有什麼打算,其實我很多年前就已經做著這方面的工作了,這就是緣啊,今後我還要繼續這樣做下去。很多事情, 緣到了就像水到渠成,你就自然而然地做成了,瓜熟蒂落嗎。有時候很生或者緣還沒有形成,你就不能強求,什麼事情都是這樣。所以為什麼他說我心態好,不好也不行。現在社會競爭這麼厲害,舞台這麼廣闊,這麼多的演員,這麼多的風格,所以大家都非常不容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聽眾和觀眾群,你把你自己的工作做好了就行了,不要管其他的事情。
江泓老師: 另外從小事做起。舉個小事,我洗手洗臉時水池子里的水就那麼流著,她用水怕浪費,都先把塞子蓋上,先用流動水洗,最後再用水池子里的水沖一下,她不浪費。用餐巾紙的時候,我一抻就是一張,有時不夠還要兩張。她不是,她就是一半兒,她處處會闡釋表現出來。
關牧村老師:有時我們出去演出,喝的礦泉水都是半瓶半瓶的,我就覺得特別浪費和可惜。這麼多的水,都是喝一半,有的就喝了一點點就扔在那了。我每次沒喝完,都拿著瓶子,一直到喝完了再扔。沒喝完的水也不能讓別人再喝啊,都是喝過的。後來我告訴大家,沒喝完的就把它澆到樹坑或者花盆里,或者干別的用,別倒了,多浪費多可惜啊。因為從小生活的這種艱難,練就了這種節約樸素的習慣。
江泓老師:她的一件睡衣已經十多年了,一直穿著。我們平常買衣服去哪呢,去雅秀。北京有一個雅秀市場,是普通老百姓買衣服的地方,非常便宜,一件襯衫五六十塊錢,有時候我們就去。後來有的朋友就說,你們不要去,大家會笑你們的,跌身份。她說,那有什麼呢!但是她每年都會拿出一部分錢來資助那些困難的人。去年汶川地震,我們拿出了不多吧,十三萬。但是平時她花錢很仔細。
營員:關老師您好!我是一個聲樂愛好者,沒想到在這里能夠見到您,非常的高興!我想問您一個聲樂上的問題。有的老師說過唱歌就是在氣息上說話、傾訴,您對這一點是怎麼理解的。還有就是在結束的時候,希望您能唱一首《吐魯番的葡萄熟了》。謝謝!
關牧村老師:沒問題。說到唱歌,這里面有很多的話要講。說唱歌要像傾訴,那就是要給人親切的感覺了,這種親切的感覺也是要掌握度的。讓人感覺是非常自然而然流淌出來的,實際上是經過你內心氣息雕琢出來的,而唱出來卻是自然地流淌,沒有雕琢的痕跡。不是做作的,否則大家都聽得很累,而是自然而然非常美的,大家聽著都非常好聽的,你自己唱的也舒服。實際上是你的內心經過長期的音樂修養,人生體會,和你的感動之心一種綜合的素質造成了這種看似沒有雕琢,實際上經過雕琢出來的流淌著的,發自內心的,自然的聲音。
江泓老師:我喜歡關老師的一首歌,你們可能都沒聽說過,叫做《紅棉搖籃曲》。為了證明這一點,可以讓她哼幾句。這就是訴說,傾訴的那種歌,我也很喜歡這首歌。
關牧村老師:這也是著名作曲家施光南老師的作品,叫《紅棉搖籃曲》,就是廣西壯族地區有很多紅棉樹嗎,是自衛反擊戰那時候寫的,是壯族的搖籃曲。前面有一段狀語,是「寶貝,睡吧」的意思。後來他們廣西的人看到我問,你唱這首歌的時候到沒到過廣西?我說沒有。他們說,哎呀,你唱出來這個壯族的感覺太地道了。我給你們唱兩句啊。(關牧村老師演唱《紅棉搖籃曲》)
關牧村老師:剛才這首歌就是一種訴說的感覺,「寶貝睡吧,寶貝」一種搖著搖籃對孩子的傾訴。但是你要把廣西壯族的風格掌握了,你要了解壯族歌曲有很多的鼻音,要抓住它的特點。所以有人說你是不是在新疆生活過啊?因為我唱過很多新疆的歌曲。我說沒有,不見得非得在那兒生活才能掌握當地歌曲的風格。你可以間接地聽到看到,這都是一種感受。包括傣族歌曲《月光下的鳳尾竹》,我當時唱的時候也沒有去過,但是你可以間接地看到那種月光融融的傣家竹樓,一位傣家少女背著擔子從竹樓前飄飄然走過,腦子里就有一幅圖畫。所以音樂就是流動的畫面,繪畫是一種凝固的音樂,都是相通的。有很多東西都是相通的,最相通的就是跟你的內心、心靈是直接相通的,因為你是從心靈而歌,從心而發的內心的歌唱。
營員:首先感謝關老師和江老師的分享。我已經大學畢業,而且是一名女性,您和江老師的分享讓我非常感動,而且能看出來是「婦唱夫隨」。在這里我想問一下二位老師,您在事業上的成就是非常高的,那是怎麼處理生活事務的。還有就是人們常說「男主外,女主內」,那關老師經常在外,對家里的照顧可能會相對少一點。在這種情況下,能看得出江老師您做得很好,所以我也想了解您們是如何把握家庭的這種度的。
江泓老師:「有情人終成眷屬」,如果是兩個真正有情人結合,好多事情都好解決。吵吵鬧鬧,磕磕碰碰我們沒有,就是有,也都不算什麼。如果沒有情的人在一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都退休了,今年62歲了,喜歡書法。我的書法我自己蓋一個章,還有一枚章叫「牧村同修」,生活是一種共同的修行。
關牧村老師:我們倆沒有誰主內誰主外的,家庭的事我們一起商量。有這種共同的志願,共同的愛好,包括我們學佛,都是夫妻一起的,所以有一個互補。為什麼我今天請他來啊,也是一個互補,要不我今天一個人從頭說到尾、唱到尾,挺累的。
江泓老師:生活要簡單。有時候她在家連電視都不看,要看就是新聞、十頻道、動物世界、探索發現。其他的東西她很少去看,周末有時看看大片。
關牧村老師:夫妻之間還要包容,將來你們都要成家,也會有這種感受,如果不包容不寬容的話,容易有很多矛盾。兩個人的學識,內心的感受,思想品德,應該是差不多的,不要相差太大,相差太大就很難溝通了。差不多呢,兩個人容易溝通,一拍即合。要是不對的地方也馬上指出。有時候我有點小脾氣。在北京開車,有人在車上認出我了,那車就追上我,全車的大男人使勁看,就那種眼睛都快流出來了,讓人覺得特別不舒服,有點太不禮貌了。我就賭氣,一加油,車就飛奔而去,就不讓他看。然後人家江老師在旁邊慢條斯理地說:「有什麼呀,人家想看看你,就看唄。」有時候他就一句話,我就沒有話了,一下氣就全都沒了。其實無形當中也是一種批評,拿著小棍子在旁邊敲打我,這一點挺好。
他有三個字,要「慢」,要「善」,要「淡」。
江泓老師:因為我們是這個年齡,如果是青年人啊,不要光慢。我倒主張《孫子兵法》中提到的,叫「風林火山」——「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生活狀態不能是單一的,多數情況下要徐徐如林,但是需要的時候要掠如火,疾如風,需要不動的時候要能不動如山。老年人呢,就要多慢一點。
營員:您是如何規劃您的人生,然後取得成功的?
關牧村老師:順其自然。我對自己沒有什麼規劃,就是順著這條道走,自己認為走的對的路就走下去,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克服。其實,克服困難,不斷進步的過程,是非常難能可貴的,非常珍貴的。其實你真正獲得的事業上的成功,未必有這種過程上的享受好。這種過程是一種享受,包括你克服困難和你忍耐艱難困苦的的種種經歷,都是一種享受。
江泓老師:佛就是覺悟,就是開慧,就是生命的智慧。
這是一個馬達,只要這個能把握好,好多事情都好說。比如有時候年輕人裝房子,開始的時候興高采烈,裝著裝著就吵起來了,最後裝完了之後,離婚了。因為中間老有分歧,然後各持己見。但是有的人呢,裝完之後大家更好了,建立一個溫馨的愛巢,一個家。那這個過程中有沒有矛盾?都會有,關鍵問題是有沒有智慧去處理。
(講座的最後,關牧村老師應營員的要求演唱了《吐魯番的葡萄熟了》和《忘不了我的草原》)
明傑法師:今天關老師和江老師的到來給我們夏令營帶來了兩份非常珍貴的禮物,一份是關老師美好的歌聲,另一份是他們對人生的感悟,我想大家都有很多的收穫。下面我們有請明海大和尚和淨慧老和尚給我們講幾句話。
明海大和尚:非常感謝關老師、江老師。我本人以及柏林寺有緣能結識江老師和關老師,感到非常的高興,特別的榮幸。不僅是因為我本人是60後,曾經用收音機收聽關老師的歌,喜歡關老師的歌,而且是因為我們結緣以後,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東西。事實上我個人經常在心里暗暗地讚嘆:這就是在紅塵中菩薩的行為,我心中是經常這麼想他們的。去年我有一次機會到關老師家做客,正好是在5.12之後,關老師忙著在外地演出,江老師接待了我,得到了很多的啟發:江老師的睿智,他的那種非常淡定、隨緣的心態。
今天我們聽關老師講課,讓我們想起不知是誰說過的一句話「苦難是藝術的養料也是人生的養料」,讓我們更加深刻地記住這句話。
我們下面注意到另一點,前幾天我們諸位比較多地從佛法,由佛法來理解佛法,那麼今天,通過兩位老師的分享,我們有幸就生活,就人生,就藝術來理解佛法。我相信諸位會得到更加親切的體會。我們現在用掌聲有請老和尚來講幾句話。
淨慧老和尚:我在這里不知道從何講起,因為有很多的話但是時間又非常有限。我知道「關牧村」三個字,這個名字,應該是在三十多年以前。我認識關牧村,剛好到今年三十年整。(對關老師說:可能你還不知道是怎麼認識的。)1979年,我從農村回到中國佛教協會。過了不久中國佛教協會就推薦我到中華全國青年聯合會做委員。那時候,關老師也是全國青年委員,在那個場合認識的,但是沒有講過話,我聽過她唱歌。 從那以後,對「關牧村」三個字有很深的印象,但是我還不了解她的經歷。前幾年關老師到柏林寺,我們在一起聊天,她講到她的生活經歷。她的生活經歷,我想,比我還好一點點。至少她只是一個「五類分子」的子女,而我實際上是「五類分子」。她說「吃了上一頓沒有下一頓」,這就是真的,我也經歷過。她說那些自稱為革命者的人,對「五類分子」或「五類分子」的子女是這樣看,那我經歷的更多了,因為我是「專政的對象」。所以我有一個同樣的感受,就是那段經歷非常寶貴,那段經歷是我們人生用之不盡的財富,我經常這樣體會也經常這樣感悟。
所以今天江老師、關老師在這里為我們現身說法,我們每一個年輕人要記住,要有勇氣去面對生活,面對現實;我們要有勇氣去面對困難,面對挫折;我們要有勇氣跨過每一個溝坎。現在年輕人意志很薄弱,動不動就往那沒後路的地方想,這太恐怖了。活著,很美好!佛陀說: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中國難生。我們這三條都獲得了,多幸福啊!所以我們要非常珍惜這個人身,珍惜我們現在所獲得的一切,而且還要立志,把我們所獲得的一切傳承下去。這才是我們今天這堂課,或者是說我們本屆夏令營所要告訴大家最重要的一個信息。
謝謝關老師,謝謝江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