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屆:行腳趙州橋(明影法師)
行腳趙州橋
明影法師
(7月24日于趙州橋)
明影法師:趙州橋和柏林禪寺相伴了一千多年,這一千多年間,它們見證了佛法的興衰和人世的變遷。就像我們這個斷斷續續的話筒一樣,佛法的傳播有時很興旺,有時很衰落,甚至有時也會長時間的中斷,但是她博大的生命力不會因為短時間的障礙而停止。即便再過若干千年以後,佛法在我們人間停止了傳播,那麼佛法所詮釋的真理依然是這個世界最普遍、最真實的規律。(鼓掌)
剛才我們走過的這不到八里的路程,是趙州和尚在柏林禪寺住持期間曾經多少次走過的。這一段路,曾經有無數的聖賢在這里走過。
禪師的行腳是文化史上的一大內涵。禪宗的行腳有多層含義,在永嘉禪師《證道歌》中講到:「尋師訪道為參禪」。古代交通不便,禪師們就用自己的雙腳,踏遍千山萬水,尋找真理,尋找真正能夠指導自己修行的良師益友,我們大家能夠讀到很多記載禪師行腳經歷的文獻。在人類文明史上,最早的旅行者中,修道者、出家人是其中重要的一個人群。尤其在禪宗傳到中國以後,在唐宋年間,大禪師們從東走到西,從南走到北,這是當時社會的一大現象,是文明傳播的重要途徑。
趙州和尚16歲出家,18歲跟他的師父一起行腳到了安徽去見南泉禪師,南泉禪師為他講「平常心是道」,他因此就徹悟了,這是在他18歲的時候。從那以後,他有六十多年的隱居修行,他的足跡遍及大江南北,當時在世的著名的禪師幾乎他都見過,都有過精彩的智慧交流。趙州和尚是在八十歲的時候才來到了趙州,因此,在叢林里廣泛傳唱著「趙州八十猶行腳」的詩句。趙州和尚住在柏林禪寺以後,並沒有停止他行腳的生涯。據文獻記載,他曾經十幾次徒步去五台山。從柏林禪寺來看趙州橋,恐怕也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經常會有從福建、江西、湖南、湖北徒步來到這個地方向他問道的禪師,有時他會陪著他們一起來看趙州橋。
有一天,一位禪師從南方來拜訪他,他說:「我先帶你去看趙州橋」。你想,這位禪師從幾千里以外徒步來到了當時已經不太平了的北方,來見一位大家公認的大禪師,他內心求道的急切是可想而知的,但趙州和尚卻帶著他一步一步來到了趙州橋畔,這時這位禪師再也抑制不住內心求道的要求,就問趙州和尚:「如何是急?」急就是著急的急,迅急的急,趙州和尚沉默了片刻,就問他:「懂了嗎?「他說:「不懂」。趙州和尚對他說:「向汝道,急急著靴水上立,走馬到長安,靴頭猶未濕。」
這位禪師問趙州和尚:「如何是急?」那麼禪師關心的「急」是什麼呢?就是如何才能最快地實現平常心?因為禪師只關心這個問題。趙州和尚沉默了片刻,給他演示了一番,從像我們凡夫一樣的心境頓入涅槃,然後問他:「你懂了嗎?」這位禪師當然不懂。趙州和尚就給他解釋,我跟你說實話吧:「急急著靴水上立」,就是你現在穿著鞋,他說這話時應該就是在橋下的水邊,說:你現在穿著鞋抬腳往水上踩,我走馬到長安了,你的鞋還沒有濕。就是說這一抬腳一落腳的時間,我頓入涅槃了,你的鞋還沒濕呢,就是這麼快!禪師們經常把長安比喻為涅槃。曾有人問趙州和尚「如何是道?」,趙州和尚說:「牆外的」,牆外邊是道。學人問:「不問這個」,「那你問什麼呢?
「問大道」。趙州和尚講:「大道通長安」。
禪師一向都是以本分事接人,趙州和尚尤其牢牢把握這一宗旨。這有兩個方面的內涵:第一,說一切法時不離他的涅槃妙心,離開了涅槃就和你我一樣,那樣說的話沒有真實意義,沒有特殊價值。只有不離涅槃而接引學人才是禪師的本分;另一方面,禪師說一切法,都是直指人心,都是為了啟發學人當下證入平常心,這是禪師最特殊的說法。我們大家以後讀公案也要把握這一原則,一切思維層面的理解、一切語言層面的詮釋都是蒼白的,甚至是錯誤的。一切公案的價值都是為了讓我們當下證入涅槃。
在悟道之前,禪師的行腳是為尋師訪道,需要經歷旅途跋涉的艱辛。但是,像趙州和尚十八歲就開悟了,他以後近一百年的行腳又是為什麼呢?是為了磨煉已證得的涅槃境界,實踐一行三昧,在一切時一切處令涅槃妙心現前。這是禪師悟後行腳的內涵。這需要我們在未來的修道生活中不斷地體會,直到有一天,我們也能和趙州和尚把手同行。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