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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宗故事(八)

民國某理髮匠,不知道他的姓名,以理髮為業,住在南京郊外花露崗附近。六十歲左右時,家里有一個兒子、一個媳婦和一個孫子。兒子也是做工的,收入只能維持日常生活。他每天早上挑著擔子上街理髮,等到收入達到二百文,就下班回家不再剃了。因為家里每天吃飯的費用只要這麼多。

  他沒有什麼貪求,這樣生活就很方便。二百文並不難賺,剃幾個頭就可以了。其余時間就放下萬緣,一心念佛。所以,他是真正能分得清輕重的人,心里唯一以往生的事為大,生活只要能糊口就行,其他的並不多貪。這麼有心的人,淨業一定能修得好。如果你貪心太大,心力分散在上面,那就不能至誠專一地念佛。這樣念佛就很難得力。

  他一有空就到花露崗護國寺拜佛念佛,念起來至誠懇切,眼睛不看其他地方,一心專注在念佛上。(為什麼他能做到這樣呢?因為他不貪,所以就能全力以赴,心也能至誠懇切。)吃飯的時候就回家,老和尚見他特別恭敬,偶爾留他吃頓午餐,他都不答應。他只看重淨業修持,所以很珍惜時光,不願意浪費半刻。

  有一天,他預知時至,知道自己必定往生。他雖然是很平常普通的人,但是這句佛念得平平妥妥,所以這時就很從容鎮靜。這叫有備無患,平常認真準備,臨終自然不會慌亂。

  接下來他洗好澡,換好衣服,端身正坐,囑咐兒子請老和尚來助念。老和尚才到面前,他就合掌念佛,坐化往生了。

  理髮匠一句佛號念得至誠懇切,這樣念幾年就成就了。其實這件事並不難,只要具備善導大師《觀經四帖疏》里所說的「三心」,就決定能往生。「三心」就是:至誠心、深心、回向發願心。「至誠心」,是指每一念都從真實的心地里發出來,沒有任何虛假,至誠懇切。「深心」,就是相信自己是業力凡夫,在生死中無法自力解脫,彌陀願海慈悲至極,十念相應就能攝持往生,所以一心信仰彌陀願海。「回向發願心」,是指一切功德全部回向往生西方的心。我們只要在自身上修出這三個心,臨終就必定能往生。

  理髮匠做得很好,他是真誠地念佛拜佛。因為他世間法能放得下,所以佛念就能提得起;他把心力都投注在念佛上,所以佛念就很重。他不貪求世間,一心向往西方,這就是回向發願心。他堅信往生的道,所以就努力求取,一分一秒也不願浪費。一心專注地念佛,眼睛根本不看其他地方。也不願意交往應酬,所以老和尚留他吃一頓飯他也不肯,這樣用上幾年功就成就了。

  民國徐堃揚居士,是陳鏡泉居士的外祖父,常常到寺廟里念佛,寒暑不斷。有人請念,所得的功德款就存在佛教會里,做修橋、補路等善事,這樣經過了三十多年。

  他只求來生福報,陳鏡泉很懇切地勸導他說:「念佛決定能往生西方,離苦得樂。」徐居士說:「我是個凡夫,怎麼能生極樂世界呢?」

  他認為極樂世界是高不可攀的聖境,凡夫不可能生到淨土。可見,他對于淨土法門並不了解,不知道一個凡夫只要仰仗彌陀悲願的神力攝持,即生就能生到極其殊勝的淨土。所以他發不起善導大師所說「三心」當中的深心。要知道,這一生僅憑自力幾乎不可能解脫輪迴,而藉助彌陀願海的神力,十念就可以橫超生死。如果你真正相信這一點,就有了「深心」,也就會全心地投靠阿彌陀佛。

  徐居士做了三十多年的功德,而且常常念佛不斷,但是他心里只求人天福報,不相信凡夫能夠往生。于是陳鏡泉就開導他:「《往生集》里有個張善和,以殺牛為業,臨終時有很多牛來索命。驚慌之下,就叫妻子趕緊去請出家人。當時一位善知識教他念佛,他立即就往生了。張善和尚且如此,何況你生平不造殺業,決定能往生。」他一聽,「是啊,張善和這個整天殺牛的人都能往生,我怎麼不能往生?」頓時就生了信願,以後行持更加懇切。

  一九二七年正月初四這一天,他預知時至,于是告別一切親友,女婿、女兒也都來念佛送他。他往生之後,房間里充滿異香,很長時間不消散。

  民國邢彩章居士,是清朝的庠生,一向有咳嗽病。

  一九二七年夏天,韓海禪居士勸他念佛,並把《彌陀經義疏》、《淨土切要》這兩本書借給他看。他看了之後,才相信淨土是超凡入聖、了生脫死的法門,就發誓念佛,從來沒有少許懈怠。每一次想到壽命無常,死亡很快就要來臨,他就囑咐韓海禪居士等他臨終時來助念,這樣或許能往生極樂世界。

  一九二八年二月初八,生了一場病,他知道治不好了,唯一念佛等死。他是個明白人,到了生死關頭,不是求醫問藥,而是一心念佛。所以,念佛人生病時要注意這一點。很多人臨終時被送到醫院搶救,走得往往很不好,這是自己沒有主見。你自己有主見的話,生也靠阿彌陀佛,死也靠阿彌陀佛,橫下一條心來,一心仰仗彌陀。這樣一心念佛,壽數沒盡就會康復,壽數已盡就隨佛往生。所以這時要很決斷,如果你沒有真實信願,又貪生怕死,到時一定會誤了大事。邢老居士很明白這一點,曉得自己病好不了,只有念佛這一條路,所以就至心懇切地念佛。

  十一號病情加重,他念佛更加努力。這是背水一戰,拼出一條血路,一定要成功往生。真正有信願的人,自然會把往生淨土視為第一大事。所以這位老人病得越重,念佛就越加努力。

  到了戌時(晩上七點至九點),已經念不出聲音。不久,他臥在床上奄奄一息。兒女們就為他燒香拜佛,跪著唱念佛號。大約念了半枝香的工夫,老人竟然能起身端坐,念佛不斷。

  第二天早晨,親戚王海航聽到這個消息趕來,為他設好西方三聖像,扶著他面向聖像瞻仰,讓他的子女忍著哀痛共同念佛。

  到了中午,他見到韓海禪居士來了,臉上現出歡喜。韓說:「我來助念,願你放下萬緣,一心念佛,正念往生。」他就點頭答應。韓居士也跟著大眾助念,約莫半個小時,他的氣息逐漸微弱,但嘴唇還在微動著念佛,之後端坐安詳往生。

  接下來我們講講《念佛警策》里記載的幾則念佛故事。作者翁叔元說:蓮池大師采集晉唐以來念佛人往生西方的傳記,總共一百六十六位,合成一冊,叫做《往生集》,在世間流通很久。而我親自見到的往生事例有四個,都是常熟人。

  第一個是常熟北門金童廟的和尚,每天拿著一個板子在大街小巷敲打,高聲唱著「無常迅速,一心念佛」。日久成了習慣,大家也不覺得奇怪。

  確實無常很快,不一心念佛,臨終的時候怎麼辦?世間人都是醉生夢死,所以才不斷輪迴,沒有了期。如果你曉得無常迅速,一心念佛,這一生就能超出生死。所以,每個人都要時時提起無常心。

  金童廟的和尚天天敲著板子來提醒大家,這是告訴我們每天要提醒自己,死亡很快會來,我如果不好好念阿彌陀佛,今天死來了怎麼辦?大家要想想,假如今天閻羅王就派鬼差來抓我,我拿什麼來抵擋?這時談玄說妙派不上用場,哭爹喊娘也沒有用,金錢、美色、權勢這些也抵擋不住。所以,每天都要提醒自己無常迅速,一心念佛。

  明朝崇禎十三年春天三月份,金童廟的和尚告別左鄰右舎。當時作者翁叔元才八歲,正在門口玩耍。金童廟的和尚摸著叔元的頭說:「小相公好好念佛,老僧走啦!」叔元當時不理解這是什麼意思。第二天和尚在佛前拈香,合掌念佛,端坐著就走了。

  第二則實例是常熟城南的一位老婆婆,她姓陳,七十多歲,做紡棉紗的行業。老婆婆隨著紡車的聲音邊紡邊念佛,整天佛不離口,這樣堅持了三十年。

  有一天,忽然跟她的孩子說:「兒子,你沒見到空中的幢幡寶蓋嗎?」這樣她就拍手大笑。自己取來水洗好澡,合著掌就往生了。當時來看的人很多,圍得像一堵牆。

  作者叔元也去看了,只見老太太凝然端坐,這是她往生時的景象。屋子里清芬襲人,不是世間的香氣。這是清朝順治十年四月發生的事。

  第三個實例是崇文禪師,他是云棲蓮池大師的法孫,住在南洙村的一間靜室里。五十歲時兩眼失明,從此專心念佛。每天晚上都登座修瑜伽施食法,三年不斷。

  清朝順治十五年三月十四,他的徒弟行先到我這里來說:「我師父明天要歸西了,特地派我來跟你告別。」叔元急忙趕過去看。當時天已經黑了,城門關閉出不去。第二天凌晨他趕到禪師那里,當時有三十多個出家、在家的人圍觀。崇文禪師坐在床上,叫徒弟們誦一卷《彌陀經》,誦完就往生了。屋子里聞到奇妙的菊花香,三天不散。

  第四個例子是指南禪師,他參學了很多年,住在常熟東塔寺的吳王庵。整天都是靜坐念佛,沒別的閒事。別人給他錢,他拿著就轉送給人。他性情坦率,對一切都沒什麼牽掛、留戀。

  有芝塘里的幾個善人,平常一心皈依指南禪師。清朝康熙三十年夏天六月份,這幾個善人進城來看師父,師父說:「來月初五,我跟各位施主告別。」到了這一天,大家都準時來了。(師父說這天要往生,大家就都來送行。)師父也沒別的話,唯一勸大家念佛,結著跏趺坐就走了。翁叔元說:我的兒子當時正在廟里讀書,親自見到這件事。

  作者又說,淨土法門自從蓮池大師圓寂後,江浙一帶能繼承的人寥寥無幾。但常熟有普仁寺,金壇有淨土寺,在這兩地做住持的有截流大師、身葉大師、霞標大師、鶴臞大師。其中,截流大師後來被尊為蓮宗十祖。這四位大師都具足宏願,倡導念佛法門接引後進,精進勇猛。所以當時的學者都紛紛歸附。

  截流大師往生後,有個孫狀元的兒子被冥府勾攝走了,死了一天一夜。然後,醒過來說:「我死了被帶到閻王殿下,黑暗中忽然見到滿天光明,香花遍滿虛空。閻羅王當時就拜倒在地,迎接西歸的大師,就是截流大師。我是得大師光明的照觸,才被放回人間。」

  同一天,常熟南關外吳家的兒子病死了,過了一晚他也復活了,講到他在閻王殿上見到的情景,跟孫狀元的兒子所說一致。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