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無量壽經甄解卷第十六
《淨影疏》:「第三明所攝中有四:一攝下人同生彼國,(「佛告阿難」儘三輩)二攝取上人同往彼國,(東方偈)三重攝下人同生彼國,(偈後「彼國菩薩皆當究竟」下)四『彌勒白佛,于此界幾許菩薩生彼』已下,重攝上人同生彼國。(《疏》下十右左科源)第三重攝下人同生中有三:一廣舉無量壽國勝妙之事,令人願求;二從『世人薄俗』已下明娑婆界穢惡充滿,使人厭舍;三從『禮無量壽』下就彌陀國辨得彰失,令人修舍。初中有二:第一廣舉無量壽國勝樂之事,二『佛告彌勒諸天人』下勸人往生。(《疏》下二十右)上來初廣舉彼國勝樂之事八段文畢,自下第二勸人往生中,初牒上所辨之人(「聲聞菩薩」等)土(「又其國土」等),次『何不力』下正勸往生。」(文) 憬興(下十九右):「第二勸人往生有二:初結人土勝,後正勸往生等。」同淨影。 《祥疏》:「從『佛告阿難,無量壽佛威神無極』下,第二勸物修因往生,就中大分為三:第一舉彼出勝妙伎(快下文)樂以引物,第二從『然世人薄俗』下明娑婆雜惡可棄,第三從『更整衣服』下現西方之相勸物信。就明勝妙中有二重:初明勝妙快樂,次從『佛告彌勒諸天人等』下明引物修因急往生。(《疏》二十七左)勝妙上竟,下第二引物修因往生有二:初先牒前人土淨,『何不』下勸修因。」(文)此亦大同影。望西、《略箋》依淨影。 《會疏》:「第三明釋迦世尊別勸娑婆濁惡眾生,令生欣厭,中大分為四:一總淨穢相對勸欣厭云云。」 今科云:二明釋迦勸導,分為三:一歎彼土聖眾顯國德,(從偈後至次上)二明此土穢惡勸往生,三善惡對明止惡修善。(五惡)已下其第二科也,此中有二:初承向文勢勸示往生,後廣說穢惡開導。(「然世人」已下)初中亦二:一承向文勢,二正勸往生。初承向文者:
佛告彌勒菩薩.諸天人等.無量壽國聲聞菩薩功德智慧不可稱說.又其國土.微妙安樂.清淨若此. 《漢譯》三輩竟,次說眾大會于浴池大蓮花上坐陳道德善,(三之十三左)次嘆菩薩、阿羅漢等功德無量,次云「其國土甚姝好若此」等。(十五右) 《吳譯》下(八右、九右)亦同之,說彼國殊勝勸往生,而後廣說穢惡相開導,同于今經。 《唐》、《宋》兩本菩薩功德次直說「阿難禮見文」,而無勸往生、說穢惡之文也。 初承向文中,「彌勒菩薩」者其對告眾,「諸天人等」者呼召其機也。 問:前以阿難為對告人,今改命彌勒,有何意耶? 答:《會疏》二解,初解無害而未深入也。後解有妨,若言滅後利濟不二乘所堪故告彌勒者,《觀》、《小》二經何付屬阿難身子耶?《要解》云:「如上言至終願成就文(次上文)以阿難為對告眾,此蓋寄信心歡喜義說,以下以補處為對告眾者,欲燈燈相續不絕也。」(文)此潤色峻公二解以為一義而已。今釋二義: 一曰:阿難翻云「慶喜」,若無信心智慧,何以得大慶喜心哉!是以序分讚阿難云「深智慧」,既聞深法,信心歡喜故,以此義故,彌陀法門殊命阿難;又彌勒此云「慈氏」,此表如來悲哀無窮,自下垂諭宜囑此人也。又復阿難配安心門,內具佛智信心,外居聲聞,內尊外卑,實是本願相應之人,故本願始末宜命此人;又彌勒配行儀門,外居補處之位,內則示同凡夫,故佛勸言自厭生死惡露不淨等,內卑外尊,引他誡己,外防內守,表里相應,人能自度,此其謂也。濁世諭誡非是不能,自下重命彌勒,即此意也。(上一) 二謂前三輩中說「十方世界諸天人民」,通被諸佛剎土,故三輩是雖正凡,傍攝菩薩于上輩,上輩約出家,故《吳譯》第七願云:「為菩薩道,奉行六婆羅蜜」,此攝菩薩之證也。其中、下二輩約在家說,自下經文說「諸天人等」者,別約此土一化,此中自含三輩。其上輩彌勒為首,故自下正告彌勒焉。云何含三輩者,先對他方自然作善明此土造惡相者,即是下輩攝也。次「佛告彌勒菩薩,諸天人等」、「我今語汝」等,對彌勒語出要,使厭眾惡,勤修善根者,上輩相也。後別說五惡五痛者,中輩之相。五惡中無出家者,但就在家父子、兄弟、夫婦等說造惡相故,至下可知。 「聲聞菩薩功德智慧不可稱說」者牒人勝,「又其國土」等者牒土勝,此二即承上所說因勸往生也。 望西:「問:上但舉人,未說國土,何云『若此』?答:說人勝時土勝即顯等。」(文)或可,其人勝承釋迦所說,其土勝承諸佛稱讚,引諸佛證釋迦自說故。
二正勸往生有三:一正勸,二傷嘆(「何不力」下),三結前生後(何不)。初正中亦二:初舉果勸因 何不力為善.念道之自然.著于無上下.洞達無邊際. 《漢譯》三(十五)此四句與今經全同,《吳譯》下(九)亦同。 望西云:「『何不力』等者,諸師異解,且出三師。淨影云:『何不力為善,正勸修因,何不力勵為善求生名力為善。念道已下明修利益,念道之者自然往生名念自然。但能念道行德顯著,不簡上下同往生,故言著于無上下也。若得生彼,神智洞達無有邊際,故云洞達無邊際耳。』(已上)依此釋者,自下四句皆可切讀,不可長讀。又義寂云:『有十八句,二二為對,何不力為善念道之自然者,謂不勤力作善,念其道之自然,為善得道,道之自然,非有別主使之然也,此顯因果法爾道理,非如外道所計自然,彼說無因自然有故。又可,念道之自然者,謂念彼國為道自然故,下文云:彼佛國土,無為自然,皆積眾善,無毛髮之惡。著于無上下,洞達無邊際者,謂自然道其理顯著,無有上下,得之洞達,無有邊際。』(已上)依此師者,初之二句即可長讀,謂『不』之字流至『念』故。又憬興云:『何不力為善者,勸修往生因,力者盡力,人聖國妙,詎不盡力作善願生故,又力者力勵。道之自然者,修所得之利,因善既成,不自獲果,故云念自然。唯能念道行德著,不簡貴賤,皆得往生,故云著于無上下。念字長讀,流至此。』(已上)依此師者,三句長讀,謂『不』字流至于『念』,『念』字流至于『著』字故。如是三師各據一義,並不相違。然今且可朋淨影,以易讀故。義寂亦佳,謂順下『何不』、『可獲』等句,故彼等二句長讀宜故,又四句長讀有何過耶?」(文) 《祥疏》云:「下勸修因。『念道之自然』者,念于彼土勝妙功德,果自然而應也。『著于無上下』者,『著』之意證,證果無有形色、上下、好丑之異。『洞達』者,智無邊際是真諦境,此明正報果。」(文) 《會疏》據嘉祥:「蓋峻公于所修善、所念道各立二義,善本、諸善(善二),彌陀本願他力大道及三乘所證道無為自然。(道二義)雖有二義,正在初義云云。」此二義不穩。 《要解》云:「『何不』下廣勸,『力為善』者通諸行者謬矣,(《會疏》)今明佛願平等益。『念道之自然』者,約因他力本願任運運載,約果淨土為道。彼土聲聞菩薩智慧高,故云『無上下』。神通洞達,故云『洞達無邊際』云云。」能念既通自力他力三心,善何但他力念佛耶?此破卻非也。 今謂:上二句勸因,下二句舉果。「何不」者激勸之詞,「力為善」者,下廣說造惡者,佛意在勸此土三輩,由此言之,今「力為善」者泛勸三輩諸善。「念道之自然」者,別顯若聞深法等,能念則歡喜信樂乃至一念,所念道即是深法。下文云「勤行求道德」,又云「長與道德合明」,即是指彌陀果德及名號為道。「三輩文」云:「若聞深法(所念之道),歡喜信樂,不生疑惑,乃至一念等。(能念之念)」正當之。三輩力善融念道自然,則同一念佛無別道,故知此「力為善」句不可偏為諸行,亦不可偏為念佛,此「力為善」者約助正故。 「著于無上下」者,「著」,明著也。「無上下」者,上說「次如上輩者也」、「次如中輩者也」,至此顯其三輩泯亡,三輩諸機本則三三之品,至安養界今無一二之殊,故云「著于無上下」也。 「洞達無邊際」者,《論》曰:「若人作善根,疑則華不開」等,若人力為善,有疑惑則華不開,自為過咎,不能洞達廣大無際土;若人信心清淨,則華開見佛,初生剎那洞達無邊際,見佛聞法,隨意自在,故云「洞達無邊際」。 此二句舉彼土證果也。
後重勸因顯果 宜各勤精進.努力自求之.必得超絕去.往生安養國.橫截五惡趣.惡趣自然閉.升道無窮極. 《漢譯》曰:「何不各精進,努力自求索,可得超絕去,往生無量清淨阿彌陀佛國,橫截于五道,惡道自閉塞,升道之無極。」(文)《吳本》同之。 初二句勸因,即是大信,上所謂「念道」是也,前但激發耳,今文正勸大信。「必得」下顯果,明精進求生者必得生,即彰前下二句也。 「努力」者,上暖五切,《方言》:勉也,《廣韻》:努,力也,《增韻》:用力也。古詩:少壯不努力。(文)「宜」言勸辭也。「各勤」者指諸天人民,不簡男女賢愚,宜勤修也。「精進自求」者,宜精進念道自然而求生彼國也。峻公含自力他力者非也,自力願心何得往生安養真證乎!今謂:佛勸本意唯在他力故。 「必得超絕去」等者,《信卷》三末(四右)引顯信益,此約現生獲得橫超一心者,六趣四生因亡果滅,橫超五趣道,住正定聚,此信益也。依此意,則「必得」至「自然閉」四句彰現生信心益也。《略書》引顯真實證,今此中意彰淨土真證與必得者。《行卷》曰:「『必』言即也,令然也。」《銘文》曰:「『必』者謂自然也,言真因既定,則自然可得離妄證妙果,故曰『必得』。」《漢譯》曰「可必得」,此乃明因果,不違也。 「超絕去」等者,《銘文》釋曰:可得超流轉生死,絕去娑婆世界,而往生安養淨土也。「橫截五惡趣,惡趣自然閉」者,「橫」謂他力也,由信如來願力,不假行者功,自然截去五惡趣,離四生言「橫」,是言「橫超」也,「橫」對「豎」言,「超」對「迂」言也。豎迂,自力聖道意也,橫超即他力真實本意也。「截」謂斷,橫斷絕五惡趣之業系也。「惡趣自然閉」者,歸命願力則閉五道生死,故言「自然閉」也。「閉」者謂閉塞,本願業因所引自然生安樂也。「升道無窮極」者,升至無上涅槃,是言果也。道者大涅槃道也。(已上) 依此意,「橫」者橫超,顯願力之言,示非自力修斷也;「截五惡趣」者,自然截斷無始流轉系六趣四生業縛也。此「惡趣自然閉」者,大願業力引生安樂,則自然閉塞五道生死果也,此彰所離。「升道無窮極」者,彰所得真證,前所謂「洞達無邊際」是也。 《安樂集》下云:「此方多時具修施戒忍進定慧,未滿一萬劫已來,恆未免火宅,顛倒墜墮,故名用功至重,獲報偽也。《大經》復云:『生我國者,橫截五惡趣。』今此約對彌陀淨剎,娑婆五道齊名『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純惡所歸,名為『惡趣』;娑婆人天,雜業所向,亦名『惡趣』。若依此方修治斷除,先斷見惑,離三途因,滅三途果;後斷修惑,離人天因,絕人天果。此皆漸次斷除,不名『橫截』。若得往生彌陀淨國,娑婆五道一時頓舍,故名『橫截』。『橫截五惡趣』者,截其果也,『惡趣自然閉』者,閉其因也,此明所離。『升道無窮極』者,彰其所得。」(文)淨影全同之。
二傷嘆 易往而無人.其國不逆違.自然之所牽. 《漢》、《吳》兩本全同,而「無人」作「無有人」,「所牽」作「隨牽」耳。力為善然得真實信心人甚難有,故如來傷嘆之也。 望西云:「『易往』等者,淨影云:『修因即去名為易往,無人修因,往生者 ,故曰無人。』(憬興同之)嘉祥云:『只修十念成就即得往生,而行者希,故云易往而無人也。』(義寂同之)『不逆』等者,淨影云:『其國不逆彰前易往,自然所牽彰前無人,娑婆眾生久習蓋纏,自然為之,牽縛不去,故彼無人。』(寂、興同之)又法位云:『言自然所牽者,因圓果熟,不假功用,自然招致故。』(興師許之,嘉祥同之)依今家別意,約實報土為言,易往者謂正定聚,故《銘文》曰:『乘本願力者生本願實報,無疑易往也。』『無人』者,真實信心人難有,故生實報土人希也,此邪定、不定聚人不易往,故云『無人』。」故引《橫川》證之云:「然源信和尚曰報土生人不多(真實信難得故),生化土人不少(自力修善人多故)。」此釋深妙也。 「其國不逆」等,淨影:「『其國不逆違』彰前易往,『自然之所牽』顯前無人。」依今家意,「其國」已下二句並彰前易往。「其國不逆違」者,《銘文》云:「得真實信心人,大願業力故,自然淨土業因不逆違,為彼業之所牽,故易往。然言『自然之所牽』也,『自然之所牽』者,他力至心信樂業因之自然所牽也。」(已上)《興疏》所舉有說一釋似祖釋,若爾,為無而無人釋耶!謂次「何不世事」等是釋「無人」也。《會疏》引迦才及憬興等釋「易往無人」,是通途耳,別意如《銘文》。
三結前生後 何不棄世事.勤行求道德.可獲極長生.壽樂無有極. 《漢譯》云:「何不棄世事,行求道德,可得極長生,壽樂無有極,何為用世事,饒共憂思無常。」(文) 《吳譯》初同之,後二云:「何為著世事,譊譊共憂思無常。」(文) 今經初二句含其意,故略耳。 「何不勤行求道德」者,結前「何不」、「宜」各文。「道德」者,前所謂「道之自然」也。 「何不棄世事」者,何不著世間造惡無常之事,而欣安樂無為樂,速可棄也。此乃起下「世人薄俗文」,若不棄之失大利,若棄求道德者,可得壽樂無極之大利,重重勸功實無極大悲而已。 「極長生、壽無極」者,顯「道德」二字,上所謂「升道無窮極」是也。長壽樂是無量壽之義,與彌陀同證安養證果而已,所生不死之神方者夫在于此乎! 二廣說穢惡開導二:一先明造惡相,二對彌勒辨出要。初中二:初總標 然世人薄俗.共諍不急之事. 《漢》、《吳》兩譯同今經,但無「然」字。「然」者承上之辭,上既舉淨土壽樂,勸可棄世事,勤求淨土,然世人貪著世事,不欣求淨土,故下廣說穢惡之相,勸可求道德,故云「然」。諸佛國造惡者少,故易開化;娑婆造惡者多,故難開化。釋尊取穢國,悲愍造惡者,故有此開導,應知。 「世人」者,依下文指五濁惡世人云「世人」,濁惡盛則造惡益劇故。 「薄俗」者,薄,微也、不厚也;俗謂風俗。《孝經》:移風易俗。《增韻》:上所化為風,下所習為俗。《說文》:俗,習也。徐曰:俗之言續也,傳相習也。(文)嘉祥云:「薄俗者,心愚少智,故云『薄俗』。」(文)淨影云:「世人薄于風俗。」(興同)《會疏》云:「薄,卑薄義。」(文)今謂:世人風俗相習,于卑淺世事營務為俗,是云「世人薄俗」也。 「共諍不急之事」者,「共」者,尊卑、貴賤、上下、男女皆同諍作惡事也。辦了一大事名「急務」。通言之,則求菩提為急務,不求菩提,徒馳走名利云「不急之事」。別言之,則求生安樂為急務,何者?自力菩提雖急求之難得,故名「難行道」,淨土菩提急求易得,故說「易往」。宗家曰「急勸專稱彼佛名」,是斯之謂乎。
二正明有三:一明身業造惡,二明口業造惡(如是世人),三明意業造惡(「如此之人」下)。初中亦二:初總舉,二別明。初總舉者 于此劇惡極苦之中.勤身營務.以自給濟.無尊無卑.無貧無富.少長男女.共憂錢財.有無同然.憂思適等.屏營愁苦.累念積慮.為心走使.無有安時. 《漢本》云:「共于是處劇惡極苦之中,勤身治生,用相給活,無尊無卑,無富無貧,無老無少,無男無女,皆當共憂錢財,有無同然,憂思適等,屏營愁苦,累念思慮,為之走使,無有安時。」(文)《吳譯》同之。 淨影云:「第二彰娑婆界穢惡充滿,令人厭舍,于中有四:一舉三毒煩惱之過,二勸人修舍,三舉五惡五痛五燒業苦之過,四勸人修舍。初段中先明貪過,次明嗔過(「世間人民父子」已下),後明癡過(「如是世人不信」已下)。貪中有三:一通就世人以明貪過,二『尊貴』下偏就富貴以明貪過,三『貧窮』下偏就貧賤以明貪過云云。」憬興亦同,望西、《略箋》全依之。嘉祥云:「自下明三毒十惡等造若可明等。」今謂:約三毒者局矣。是以自下就三業門廣攝三毒十惡等,于中,初舉身業造也。 「此劇惡極苦之中」者,明所依處。 「勤身營務,以自給濟」者,標身業造惡,「營務」者,勤勞身,唯經營世務也。「給濟」者,《說文》:給,相供足也。《廣韻》:供給,又膽也。《漢書》:家給人足。(文)《切韻》云:「以物饒足為給,濟度也。」憬興云:「給者資也。」(文)士農工商為給活自身,勤身務生產業,云「勤身營務,以自給濟」。《漢譯》云:「勤身治生,用相給活」,可準解。 「無尊無卑」等者,嘉祥云:「出作惡之人。」影、興釋未可也。 望西云:「『無尊』等者,無簡尊卑貧富等別,若少若長、若男若女同求財,故云『共憂』也。若依淨影、憬興意者,『無尊』等是能求之人,『少長』等則所為之人,為他求故云云。非今所用。」(文)望西所評中矣,能合《漢》、《吳》兩譯意故。 「錢財」者,所求之物。《應音》十二(十二)曰:「自連切,貨財也。唐、虞、夏、殷皆有錢。」李之彥曰:「嘗玩『錢』字,旁上著一戈,下著一戈,真殺人之物而人不悟也。然則兩戔爭貝,豈非賊乎!」 按《四分律》云:「西錢有銅錢、白鉛、錫樹、膠皮,又金銀 等錢,形亦不同,有如玉面、方圓長短等錢不同,字亦隨時處,衣食住宅等諸資具同為財,于中求錢寶最深,故通別並舉也。」 「有無同然」者,望西云:「有財無財貧富雖異,求欲是同,故云『同然』,亦云『適等』。」憬興云:「適者乃也。」然憬興云:「有者恐失,無者欲得,憂之無異,故云『有無同然』。」(文)有者恐失是守護苦,于求財中不可說。(望西意)《會疏》云:「無則欲富有,有則憂不足,雖有無不同,憂思一等,故云『同然』。」(文)此解詳也。 「屏營」等,《箋》云:「恐其不得愁,念苦慮不止也。」屏營者,《應音》十三(廿五)曰:「卑營切,謂惶遽貌。《廣雅》:屏營,怔忪也。」《琳音》十流(六左)曰:「按:屏營猶徘徊也。《後漢清河王傳》:夙夜屏營。注楊子卒之屏營,注旁皇失據貌。」(文)義寂云:屏營者不遑之貌。《國語》云:彷偟于山林。 「累念積慮」者,義寂云:「累念于既往,積慮于未至。」(文) 「為心走使」等者,常為欲心所驅使,勤勞身無安時也。
二別明中有三:一貪財之過,二貪色之過,三結勸。初中亦二:初就富貴明,二就貧賤示。初富貴中亦三:一有財苦,二失財苦。此初就有財明 有田憂田.有宅憂宅.牛馬六畜.奴婢.錢財.衣食.什物.復共憂之.重思累息.憂念愁怖. 《漢譯》云:「有田憂田,有宅憂宅,有牛憂牛,有馬憂馬,有六畜憂六畜,有奴婢憂奴婢,衣被、錢財、金銀、寶物復共憂之,重思累息,憂念懷愁恐。」(文)《吳本》亦同,「衣被」上有「有」字,愈明矣。 淨影、憬興為「守護苦」。望西、《略箋》從之。今為「有財苦」者,就勤身營務給濟,有田宅六畜等財,就之生苦,故以為「有財苦」。 《略箋》云:「『有田憂田』者,有田則憂旱、雨、風、水之損耗也。『有宅憂宅』者,有宅則憂風、火、舊、朽之敗壞也。」(文) 《說文》陳樹稻谷曰「田」也。 「牛馬六畜」者,總別並舉。古蹟引《周禮》云:「牛、馬、犬、羊、豕、雞為六。鄭畜曰據家養者言之『畜』也。」(文)六畜之中牛馬為長,故別舉也。 「奴婢」者,《法華音》:「古有罪人,沒官為奴。《說文》:婢者女之卑稱。」(文)今通謂僕隸也。 「錢財衣食」資身之具也。「什物」者,《應音》十五(十一右)曰:「甚謂會數之名也,亦聚也、雜也,謂資生之物也。」今文言家產器物猶云「什物」,物即器。《史記》:舜作什器于壽丘。又《苑音》四(十一)曰:「《顏注漢書》曰:什物謂為生之具也。《三蒼》曰:甚,聚也、雜也。吳楚之間資生雜具通謂之什物,有數十事物為什物,此蓋少知之說也。」(文) 「復共憂之」者,有牛馬乃至什物複皆憂之,《吳本》可為證矣。 「重思累息」者,重憂思不棄,累嘆息不止也。 「憂念愁怖」者,愁憂怖懼現在所得未來喪失也。
二失財苦 橫為非常水.火.盜賊.怨家.債主.焚漂劫奪.消散磨滅.憂毒忪忪.無有懈時.結憤心中.不離憂惱.心堅意固.適無縱舍.或坐摧碎.身亡命終.棄捐之去.莫誰隨者. 《吳本》云:「橫為非常水火、盜賊、怨主、債家所漂燒,系搪 沒溺,憂毒忪忪,無有解時,結憤胸中, 氣恚怒,病在胸腹,憂苦不離,心堅意固,適無縱舍,或坐摧藏,終身亡命,棄捐之去,莫誰隨者。」(文)《漢譯》同之。 淨影:「散失苦中,初失財,『或坐』下失身苦。」望西、《略箋》從之。興不分二,合為失身苦。《會疏》從之,今亦同。 「橫」者,望西:「或非理之事,或不慮事,俱名為『橫』。」(文)《箋》云:「增句不以理也。孟子『有人侍我以橫逆』,此類也。」 「非常」者,異常之義也。水、火、盜賊、怨家、債主五是失財之緣。 「焚漂」等明失罪之相也。 「盜賊」者,義寂《梵網疏》上(三十四)曰:「盜猶不與取之名也,竊取名『偷』,顯取名『劫』,盜通二也。」(文) 「怨家」者,或過去怨,或現在讐敵(《會疏》)也。 「債主」者,《說文》:債,負也。今俗負財曰「債」,通作「責」。《周禮注疏》:「責謂貸錢而生子。」(《箋》)《廣韻》云:「債,例賣反,徵財也。」(惠) 「焚漂」等者,了惠云:「為火所焚,為水所漂,為怨家所消散,為債主所磨滅。」(峻公同之)有云:「大火以焚燒,洪水以漂流,盜賊強取而去,怨家債主相奪而不許也。依如上事,田宅、牛馬乃至財物消散而盡磨滅亡,云『消散磨滅』。」(《略箋》)後義為正。 「劫奪」者,《說文》欲去以刀脅止曰「劫」。一曰以力去曰「劫」,從力去,奪,《琳音》二十九(十九)曰:「團活反。《蒼頡篇》曰:奪,強取也,曰劫,強取也,又奪也,又勢脅也。消謂消盡,散謂散失,磨謂摧磨,滅即滅亡。」(文) 「憂毒忪忪」者,于如前諸物散失,則憂心忪忪,劇如毒入胸中。忪忪者,《琳音》三十三(六右) 又作忪,同燭容反,《方言》: ,遑遽也。經文作『幢』非也,一本作『怔忪』。」(文)《漢譯》云「怔忪」,《玉》云:職容反,心不定驚惶遽也。憬興云:「忪者,懼心亂動也。」(文) 「無有懈時」者,異本及《漢》、《吳》兩本作「解」,音通,謂憂毒無時而解冰也。 「結憤心中」等,憤,《應音》一(四左):「憤,扶粉切,《說文》:憤,懣也,《方言》:憤,盈也。」《苑音》一(十五)曰:「《賈注國語》:憤,盛也。《鄭注禮記》曰:憤,謂怒氣充實也。」(文)心猶胸。《吳譯》云「結憤胸中」,憂惱充實胸中,猶若結絲相纏不解,故云「結憤心中」。憤結暫時不忘,故曰「不離憂惱」也。 「心堅意固」等者,憤心惱意堅著粘固,而不能縱放舍去也。嗟乎,愚哉!眼前之事。(《箋》) 「或坐」下非失身為本,明身亡則諸財悉舍離。上為人所取下明自舍去,俱是失財,故為一科也。 坐,由也,又被罪也。《琳音》五(九右):「摧,破也。《考聲》云:碎,散也,壞也。」(文) 或坐官家貪求,或違法令,其身罹形戮所摧碎而身亡命終,則所畜諸財咸棄之去,田宅錢財等莫一物隨往者,云「莫誰隨者」。
三結 尊貴豪富.亦有斯患.憂懼萬端.勤苦若此.結眾寒熱.與痛共居. 《漢》、《吳》兩本全同之。 興云:「第二別示貪過,有二:初寄富貴以申貪過也。」望西云:「次富貴文亦二,初指同向苦,次『憂懼』下結。」(文)《略箋》同之。今謂並未詳,今從峻公,為結文。 《會疏》云:「世人以為尊貴豪富之人更無憂怖,故汲汲羨慕,馳求無歇,為除此惑,故云『亦有斯患』。憂怖事不可計,故云『萬端』。」(文)此釋甚好矣。 「眾寒熱」等者,憬興云:「有說:寒謂八寒地獄,熱謂八熱地獄,受寒熱等苦尋常故與痛共俱,痛者受也。此恐非也,現身與後苦不可言『俱』故,今即寒恐熱惱與痛共俱,或有經本臨終寒熱,恐訛也。」(文) 義寂云:「以憂怖故,或戰慄而令寒心,或焚灼而令熱身,不能離于其痛苦也,非冰炭而能寒熱,非刀刃而能痛切者,唯憂苦也。」(望西所引) 淨影釋次下文云:「明追求時寒熱等苦。」(文)此師意云:為求財故,嚴寒凌冰,熱天拭汗,故云「痛居」。 望西引二師,無評取。《箋》依義寂:「于寒心之事、焦胸之苦而結纏不解等。」 《會疏》合二師為一義:「內戰慄寒心、焚灼煎胸,外有嚴寒凌冰、酷暑拭汗之苦等。」(文) 今謂淨影為好。 上來文明身業有財之苦,故至此結以寒熱苦,思之。
二就貧賤示,亦三:一就無財生苦 貧窮下劣.困乏常無.無田亦憂欲有田.無宅亦憂欲有宅.無牛馬六畜.奴婢.錢財.衣食.什物.亦憂欲有之. 《漢譯》云:「小家貧者,窮困乏無」等下與今同,但文開說易知。《吳譯》亦同之。 淨影云:「後就貧賤明貪過中,文別有三:一求財苦,二失身苦,(「或時」等二句)三明未來苦。(「不肯為善」下)初中文別有五:一今無中生苦,二少有中生不足苦,(「適有」下)三已得事中明散失苦,(適欲)四進求不得苦,(「當復求」下)五明追求時寒熱苦(亦結下)。」 興但為現苦、後苦。望西、《略箋》依影,今不依,初于無財求有也。 「貧窮下劣」者,《異譯》云「小家貧者」,無財為貧窮,無位為下劣。《周禮注疏》云:「行而無資謂之『乏』,居而無食謂之『困』。」(文) 「常無」者,常貧乏無財也。余文可知。
二約少有暫具 適有一.復少一.有是少是.思有齊等.適欲具有.便復糜散.如是憂苦.當複求索.不能時得.思想無益.身心俱勞.坐起不安.憂念相隨.勤苦若此.亦結眾寒熱.與痛共居. 《漢本》:「適有一少一,有是少是,思有齊等,適小具有,便復 盡,如是苦生,當複求索,思想無益,不能時得,身心俱勞,坐起不安,憂念相隨,勤苦若此,焦心不離,恚恨獨怒,亦結眾寒熱,與痛共居。」《吳本》亦同。 「適」者,《增韻》:安便也,適然猶偶然也。 「有一復少一」者,有田少宅等。「有是少是」者,得此少彼也。「思有齊等」,思此與彼等所有不足,故興云:「思齊富貴。」(已上) 《箋》曰:「偶得一則闕余一,故思其得之,有此則復無彼,故欲其得彼,只思得齊有之而滿足不闕也。此乃凡愚之常情,所以得少而不知足。」(文)此于少求具苦也。 「適欲具有」等者,適彼此齊等,欲有彼此具便復散失也。「具有」者,隨欲彼得彼云「具有」,非滿足故。《吳譯》云「適小具」,上求不得苦也,此已得散失苦。《琳音》:糜,散也,《廣雅》:壞也。《說文》:糜,碎也,正體從米作糜,形聲字也。 「當複求索不能」者,明求索難即時得也。 「思想無益」者,假令小得而散失,又即時難得,故思求索想無益耳,是以勞身苦心,行住坐臥無由安情,故云「身心」等。 「憂念想隨」等,結上文,可知。
三結苦報 或時坐之.終身夭命.不肯為善.行道進德.壽終身死.當獨遠去.有所趣向.善惡之道.莫能知者. 《漢》、《吳》兩譯亦同之,「不肯」上有「亦」字,「為善行道進德」作「作善為道」,余文同。 「或時座之」等今世苦也。一云:坐,由也。不盡天年謂之「夭」,以貧賤故,或飢渴死,或為人所害,故云「坐之」。有說云:坐,罪也,若就財等,乃犯罪被刑而死也。事非云必如此,故曰「或」也。 「不肯」以下明後世苦也。「不肯為善」等明無後世修善。 「壽終身死」等者,既無修因,若其命終,必隨業而獨遠去,不可無所趣向,多是六道之果報,無善因故。 「善惡之道莫能知者」者,法位云:「此明現在眷屬既不得天眼,善惡之路豈有知者!」(文)望西、《箋》等並從之。《會疏》云:「無子孫之求追福,故云『無能知者』。」(文)此等解釋恐似未盡文意。《祥疏》云:「既生死絕,趣向苦樂而在者不知,不肯作善,故云『莫知』也。」(文)今按經意云:自不作善,而所趣向他人何有知者,自所為報故,暗言趣惡道也。
二明貪色之過有三:一以理教勸,二怨憎會苦,三明愛別離苦。此初也: 世間人民.父子兄弟.夫婦家室.中外親屬.當相敬愛.無相憎嫉.有無相通.無得貪惜.言色常和.莫相違戾. 《漢譯》云:「或時世人,父子、兄弟、夫婦、家室,中外親屬,居天地之間,當相敬愛,不當相憎,有無當相給與,不當有貪,言色當和,莫相違戾。」(文)《吳本》同之。 淨影云:「明瞋過有三:一以理教勸,二廣明瞋過,(「或心諍」下)三勸修舍離。(「何不棄」下)」望西、《箋》從之。《會疏》云:「二眷屬別離云云。」 今謂:于身業造惡中,初貪財過上既明,下二明貪色過也。下經曰「貪著財色」,依之分貪財、貪色二科而已,于中此初,就世間人倫。 峻公曰:「夫有人民而後有夫婦,有夫婦而後有父子,有父子而後有兄弟,一家之親此三而已。自茲以往至九族,皆本于三親,故于人倫為重者也,故舉之,室家、中外親屬者指其系。」(文)此釋太好矣。 「家室中外」者,「家室」者,義寂云:「夫婦亦是家室義也。」(文)憬興云:「家室者,夫稱于婦曰『家』,婦稱于夫曰『室』等。」《應音》云:「鄭玄曰:有室有妻也,妻稱室,案:室,戶內房中也。」(已上)「中外」依之。《略箋》特不從之,可謂有力矣:「謂家室中外者,一家之中、一室之外也。」(文)《應音》十一(八)曰:「家,居也。」又七(十七)云:「《說文》曰:室,實也。案:戶外為堂,戶內為室。」(文) 「當相敬愛」已下文有三雙六句,二二相對,約理而勸親屬愛和,使無憎嫉違戾,「當」字貫下三對,可見。具釋如《會疏》。 「有無相通」等者,于其財物,即有者恤無,無者憑有,互相通用,曾無有吝惜,若吝惜者,內亂由此起也。「言」謂語言,「色」謂顏色,「違」謂違逆,「戾」謂乖違也,于其親屬交會語言,即和言愛語,形色和悅,而無互相違戾也。
二明怨憎會苦 或時心諍.有所恚怒.今世恨意.微相憎嫉.後世轉劇.至成大怨.所以者何.世間之事.更相患害.雖不即時應急相破.然含毒畜怒.結憤精神.自然克識.不得相離.皆當對生.更相報復. 《漢本》云:「或儻心爭有所恚怒,今世恨意,微相嫉憎,後世轉劇,至(致,《吳》)成大怨,所以者何?今(如,《吳》)世之事,更欲相患害,雖不臨時應急相破殺(《吳》無)之,(然之,《吳本》有二字)愁毒結憤精神,自然克識,不得相離,皆當相對生值,更相報復。」(文)《吳本》亦同之。 此明微憎成大怨也,若有乖違,則心深諍之,忽起恚怒而未彰身口,故曰「心諍」。 「今世」下正明微憎成大怨,今日恚怒在心微隱,而後世轉劇,終成大怨之苦報也。 「所以者何」下明其所以,凡世間事欲更想患害,不能即時急相破殺之,然含毒怒結憤于心,生生世世不相離。 望西引義寂云:「心藏神居中央,然則心藏神名『精神』也。又第八藏識名為『精神』,其性精微,有神解故,薰習在彼,故云『結憤』。結憤時微,故同識而無記,對生時著入空海而難脫,可不慎乎?乃至『自然克識,不得相離』者,謂結憤已者怨不相離,克者克獲,識者記識,業在神識,終不敗亡,如債有券,終不舍離故。流離王欲敗釋種時,目連聞,白世尊言:願佛聽我化作鐵籠籠大城。佛告目連:汝雖有神力,何能改此定報因緣。佛以此義即說偈言:夫業若黑白,終不有腐敗,雖久要當至,還在現前受,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莫能于是處,得免宿命殃,應報之所事,無遠近幽深,自然趣其中,隨處無不定。」(已上)余如《會疏》,流璃王攻釋種如《增含》二十六(六)。
三明愛別離苦 人在世間愛欲之中.獨生獨死.獨去獨來.當行至趣苦樂之地.(處,《漢》、《吳》)身自當之.無有代者.善惡變化.殃福(咎,《漢》)異處.宿豫嚴待.當獨趣(升,《漢》)入.遠到他所.莫能見者.(去在何處,《漢》有四字)善惡自然追行所(行,《吳》)生.窈窈冥冥.別離久長.道路不同.會見無期.甚難甚難.復得相值. 《漢》三(十八)、《吳》下(十一)大同之。世間人民皆為愛欲所系,為此造惡,無有出期,故舉世間愚癡愛執者以示因果理也。 「獨生獨死」下明自業自得道理,「遠到」以下明恩愛別離之相也。 「獨生獨死」者,總遮世間愛欲之情,義寂云:「『獨生獨死』者,就一趣一界說;『獨去獨來』者,就異趣異界說。」(文)生時雖受極苦,更無代者,死時雖列眷屬,無分苦者,何況三世來誰伴我者! 「當行」下示獨之所由,無代者故,獨趣入故。 「當行」者,憬興云:「『當』者逐也,『行』者業也,自當之,當,受也。」(文)謂逐自作業行,趣向苦樂處,故自作自得,無有代受者也。《箋》曰:「當謂相當,如其行而不差也,此即惡行至苦地,善行趣樂地,因果報應無毫髮之異也。」(文)此解「當」字恐鑿耳,更可考。 「善惡變化」等者,嘉祥云:「惡因得苦,善因得樂,其報易前也。」(義寂同之)憬興云:「善變化者即惡趣報,惡變化者即善趣報。」(已上)此善因變為惡報,惡因變為善報,其義難思。《會疏》後解似之。《箋》曰:「善惡舉因,殃福舉果,善惡相變而不同,猶如水火,故曰『變化』。化亦變也,依惡而入殃惡之地,依善而至福樂之地,其之相異猶楚越,故曰『異處』。」《會疏》前義同之,此義善惡因不同曰「變化」,對「異處」解之。今亦可,「變」猶識變之變,謂善惡業變成苦樂果,故殃福之報異處也。「善惡變化」者謂善惡業果,「異處」者謂生處異也。次「宿豫嚴待」顯之也。 宿,昔也,豫,《應音》十八(十三)曰:「古文預 二形今作『豫』同,余據切,《蒼頡篇》:預,安之,又先辨也,逆為之具故曰『預』。」(文)嚴者,《說文》教命急也,《廣韻》:威也、毅也、敬也。《增韻》勻莊也,又飾也,又戒也。 嘉祥云:「作善者天堂果報以待之,作惡者刀山劍樹以待之。」(興後義同之)嚴者嚴然也。 「當獨趣入」者,作業時預當趣處嚴然待之,故作惡者獨入其惡處,作善者由善業獨自趣入耳。 「遠到他所」等者明別離相,去人間趣而趣地獄等他所,則妻子眷屬悉舍去,誰有相見者焉! 「善惡自然追行所生」者,《漢譯》云:「善惡自然追逐往生。」義寂云:「作善不期樂果,樂果自然應之;作惡不期苦報,苦報自然應之。」(已上) 「窈窈冥冥」者,《箋》曰:「窈窈,《說文》:深遠也。謂身死識去,而不知其所之也,譬如鳥之遠飛,魚之深沉,不見其形,故曰『窈窈』也。冥冥,《說文》:冥,幽也,幽暗也,冥夜也,夜無所見,謂不見其之生處如何,譬如暗夜不辨物之好惡,故曰『冥冥』也。」 「別離長久」者,相別隔生,再會不知何時,故曰「長久」。 「道路不同」等,各各所趣二十五有,其路不同,一處相見實難矣。 「甚難甚難」者,復得相值難之極也,故重言而已。
三結勸(一貪財,二貪色,三結勸) 何不棄眾(家,《吳》)事.各曼強健時.努力勤修善.精進願度世.可得極長生.如何不求道.安所須待.欲何樂哉. 《漢》、《吳》亦同,但《覺經》「各曼」作「各勵」,余皆同之。 此文從前「何不棄世事,勤行求道德,可獲極長生」之文起,廣明穢惡極苦之相,以勸厭穢欣淨,故于于此有此結勸,所以釋迦勸導之切可以見矣。上三句正勸,「精進」等二句舉修善益,「如何」下重責不求也。 「何不棄眾事」者,上既說世事之過,故云「何不棄」乎。 「各曼強健時」等者,望西云:「義寂云:曼者及也。(憬興同之)意云:各及健時努力修善。如《梵網》序云:『各聞強健時,努力勤修善,如何不求道,安可須待老,欲何樂乎。』義寂云:經云:老者失三種味,謂出家、誦經、座禪,故不可失時。」(已上) 今謂:「安所須待」者,承前強健時勤修重責。「欲何樂哉」者,承可得極長生重責,謂娑婆妄樂皆是苦也,何不求淨土壽樂無有極,而娑婆妄苦何所欲乎!
二口業造惡三:初總舉,次別明,後結過。初總舉者: 如是世人.不信作善得善.(不信,《漢》有「是」字,下同)為道得道.不信人死(後世復生)更生.(不信)惠施得福.善惡之事都不信之.(亦以)謂之不然.終(言)無有是. 《漢》、《吳》兩本大同之,但「不信」字三下,「謂之不然」等,《漢譯》云:「亦以謂之不然,言無有是。」(文)其余並同。 淨影等「已下明愚癡過」,望西、《略箋》從之。《會疏》云:「明五趣流轉苦云云。」今明口業造惡,不信善惡因果,故口業發謂之不然,亦言無有是謬自他,明知口業造惡也。 「如是世人」者,《箋》曰:「『如是』者指下詞,謂其不信而如是也。」《會疏》:「『如是』一句承上之詞,指上貪愛人。」(文)今謂:指上不棄世事不求道者也。 「不信作善」等,《會疏》列三不信:一不信現在報應,善謂世五常、出世五戒十善,不信積善之家有余慶,道謂出世聖道;二不信後世福報,「人死更生,惠施得福」是也;三不信善惡理,言「善惡之事都不信之」,故不信善惡六道因果云云。此初二依義寂意。望西引義寂了云:「雖有此釋,更可思擇云云。」 《略箋》亦為三不信:初善道,此乃過現對也,謂宿世十善戒行,則現生得人天之善果,宿世修定慧之道,則今生得定慧之道而速得開悟;二現未對,「不信人死更生」即是不信後世也,「惠施得福」即今世有惠施者後世必獲福樂之報,不信之也;三善惡因果俱不信,故云「善惡之事」等也。 今謂:二釋並似未詳,今按:《漢》、《吳》兩本舉四不信,云:「不信作善得善,(不信善因果也)不信為道得道,(不信有得道人)不信死後世復生,(不信有後世)不信施與得其福德。(不信福報)」可準解。 「善惡之事都不信」者,法位云:「總撥並無。」(已上)總結廢無善惡因果也。 「謂之不然」等者,不信之故即發言端,自損損他也。
次別明 但坐此故.且自見之.更相瞻視.先(前,《漢》)後同然.轉相承受.父余教令.先人祖父.素不為善(本).不識(為)道德.身愚神暗.心塞意閉.死生之趣.善惡之道.自不能見.無有語者.吉凶禍福.競各作之.無一怪也. 《漢譯》初同今本,「死生之趣」下不同,文云:「不見天(大,《吳》)道,殊無有能見人,生死有所趣向,亦莫能知者,適無有見善惡之道,復無有語者,為用作善惡,福德殃咎禍罰各自競作為之,用殊無有怪也。」(文)《吳本》同之。 初二句明立自見執,「更相瞻視」下明由他教執見。 「但坐此故,且自見之」者,座者由也,淨影云:「座不信故,專執自見。」(文)由撥無因果及謗言故,自以邪智執撥無邪見,及由他教立邪見,可謂謗法闡提者是也。 「更相瞻視」等,受他語立見,《箋》云:「『更相瞻視,先後同然』者,視其因果不然之義,而更互相承,先祖後裔相續同然,此乃外道梵志執己邪計而傳習,以為家教之比也。」(文)《會疏》云:「『更相瞻視』者,瞻仰他人邪見,視之雷同也。『先後同然』者,效先人迷執,後後傳習也。」(文) 「轉相承受,父余教令」者,《會疏》云:「自生邪見家,承父祖教令也。」《箋》曰:「累世相次轉轉承受,父乃余教令于子,子亦受父教而不違也。」淨影云:「明子無知,受父邪言。」(文) 「先人祖父素」下別明,承受先祖邪見不改之,世間甚多此類。淨影云:「『先人祖』下舉父痴頑,成子無知。」(文)憬興云:「『素』者昔也,『不為善』者無行,『不識道德』者無解。」(影同之)。 「身愚」等者,義寂云:「五情皆頑為『身愚』,六識悉昧為『神暗』,不慮未然為『心塞』,不察已更為『意閉』。」(文)今謂:身不作善事云「身愚」,心無知云「神暗」,邪見塞心不通云「心塞」,妄惑閉意門不開故云「意閉」,「心塞意閉」,朦朧不進善也。 「死生之趣」者所趣之果,「善惡之道」是能趣因也,于此因果理而自不能見之,心塞意閉故。復無他教解其惑者,故云「無有語者」,既無內外因緣,何時得改其邪,實可哀矣! 「吉凶禍福,競各作之,無一怪也」者,望西云:「《廣韻》云:吉,利也,凶,禍也。《左傳》云:吉凶由人。杜預曰:積善余慶,積惡余殃,故曰吉凶由人也。莊子云:禍福生于得失,人災由于愛惡。怪者,玄應云:怪,驚也。問:上文既云『素不為』,何作吉福?答:義寂云:『吉凶是因,禍福為報,以相對故雙舉,未必具作其吉福也。』(已上)私云:見他吉凶禍福競作,不覺因是積善積惡,不知自身吉凶禍福皆酬前業,故云『無怪』,吉福幸慶未必修善。」(文)《會疏》依之。 箋曰:「夫吉者人之所欲,凶者人之所惡,禍者人之所避,福者人之所求。于斯愛惡之事競諍作之,終日營營而曾不休,然無一怪此事何由如此者也,蓋是不知吉凶禍福皆是依宿因也。」(文)此解穩當也。
三結過 生死常道.轉相嗣立.或父哭子.或子哭父.兄弟夫婦.更相哭泣.顛倒上下.無常根本.皆當過去.不可常保.教語開導.信之者少.是以生死流轉.無有休息. 《吳譯》云:「至于死生之道,轉相續立,或子哭父,或父哭子,或弟哭兄,或兄哭弟,或婦哭夫,或夫哭婦,顛倒上下,無常根本,皆當過去,不可常得,教語開導,信道者少,皆當死生,無有休止。」(文) 《漢本》云:「至于生死之道轉相續,顛倒上下等。」下同《吳譯》,蓋無「父哭」等文。 此中,初至「不可常保」明無常,「教語」已下示不信過也。 「生死常道,轉相嗣立」者,一云:《琳音》七十(十右):辭利反,《爾雅》:嗣,繼也、續也、相繼續也,立,成也。父子繼成故云「嗣立」,父去子嗣立,展轉相承,是為常道也。(望西、《會疏》)一云:「生死常道」等者,斯即死此生彼,相續不止,蓋是生死常理也耳。「嗣立」乃相續之義也,非父子嗣立之謂,學者可知。(《略箋》)各據一義也。 「或父哭子」等者,望西云:「『哭泣』者,郭知玄曰:哭,空谷反,哀亡者之聲。《廣韻》云:哭,哀聲也。無聲出涕曰『泣』。」 「顛倒上下」者,憬興云:「有說:少者早夭,老者後死,故云『顛倒』。不報上下,死之同然,故云『上下』。非也,今即『顛倒』者相錯之義,『上』者上升,『下』者下墜,故五道相錯,或升善趣,或墜惡趣,故云『上下』。(已上)今看文勢,上云『父哭子』,下云『無常本』,明知只約眼前無常,不約後世,有義無失,但不次第亡名為『顛倒』,次第而亡名『上下』也。或前死名『上』,後死名『下』,前後不次故云『顛倒』。」(文)今謂:哭于順死為「上下」,哭逆死名「顛倒」,無常迅速而不擇老少順逆,致此之患,故云「無常為根本」。 「皆當過去」等者,有為法四相,所移暫不留,哭者逝,所哭者逝,皆歸無常,故云「皆當過去」。無常故不可久保護,何作常住想不驚,是以開導因果道理,而教語道之可求,然邪執相受,心愚神暗,無信之者,是以生死流轉,無有止時,不信之過不亦大乎!
三意業造惡三:初總舉傷嘆: 如此之人. 朦冥抵突.不信經法.(語,《吳》)心無遠慮.各欲快意.痴惑于愛欲.不達(解,《漢》)于道德.迷沒于瞋怒.貪狼于財色.座之不得道.當更惡趣苦.生死無窮已.哀哉甚可傷. 初至「座之不得道」,《漢》、《吳》兩本全同之,「當更」下異云「當更勤苦極,在于惡處生,終不得止休息,痛之甚可傷。」(文) 初五句明愚迷無知,「癡惑」等下略舉意三惡,「當更」下舉苦報傷嘆也。 「如此之人」者,指上不信人。 「朦冥」者,《玉》云:「朦,莫公反,有眸子無見也。」憬興云:「蒙又作『朦』,蒙覆不明也。冥,暗昧無知也。」(文)《琳音》七十一(十一)同之。「抵突」者,《廣韻》云:「抵,都禮反,角觸也。亦作 同。突,陀骨反,觸也,欺也。」《切韻》云:「抵,獸以角觸物,突,沖也。」《說文》:「犬從穴中忽出,從犬在穴中,會意字也。」義寂云:「『抵突』者唐突,謂無所了知,觸事違犯,如小兒夜行,狂犬妄走,無所不作也。」(已上)謂暗昧無知而不信經語也。 「心無遠慮」者出《論注》,異譯云:「各欲快意,心不計慮。」(文)欲得現世榮利以快其意,不遠慮後世之苦也。 「癡惑」下明依意三毒而不得道也,先舉癡者,癡為本故,依癡迷理,生瞋生貪,故痴心迷暗,惑著愛欲之境,不得勤修達道德也。 「迷沒于瞋怒」者,舉瞋毒也,愚暗無知,故于違境生瞋怒,而迷著沉沒無由忘,猶如沒溺深泥不能出之,故云「迷沒于瞋怒」也。 「貪狼于財色」者,狼,獸名。《琳音》八(十二)云:「音郎,野獸也,北地沙漠多饒此獸,常居川澤穴處。《說文》:狼似犬,銳頭白額,高前廣後,耳聳墜,口方,尾常垂下,青黃色或白色,甚有力,驢馬人畜皆遭害。河上公《老子章句》:下士貪狼多欲。」(文)義寂云:「狼性多貪,故多貪者謂之『狼』,如狐性疑謂之『狐疑』。」(已上)其財之與色,惟人之所欲而不可頓舍者,凡財色之妨道也莫大乎此焉!雖知者復易惑,何況愚人乎!由貪狼此財色,故不能得道也。 「當更」等者舉其苦報,既由三毒不得道,故經歷惡趣,受苦無窮,佛深所悲哀痛傷,故云「哀哉甚可傷」。
二別明中有三:一愚痴業,二貪欲業,三瞋恚業。此初也: 或時室家.父子.兄弟.夫婦.一死一生.(至于生死之義,《漢》、《吳》)更相哀愍.(哭泣)恩愛(轉相)思慕.憂念結(讚)縛.(結恩愛繞續)心意痛著.疊(對)相顧戀.窮日(晝夜)卒歲.(縛礙,《吳》)無有解已.教語道德.心不開明.思想恩好.不離情欲.昏朦(閉塞朦瞑)閉塞.愚惑(交錯)所覆.不能深思熟計.心自端正.專精行道.決斷世事.便旋至竟.年壽終盡.不能得道.無可奈何. 《漢》、《吳》兩譯大同之云云。 初至「無有解已」明癡迷深厚,「教語」已下明心為痴所昧,不能求正道也。 「父子、兄弟、夫婦」者,指恩愛之起處。「一死一生」者,存者、亡者更相哭泣也。六親恩愛難離,思之慕之,別離憂念結胸,心痛意著,迭相顧戀也。 疊者,杜注《左傳》:疊,更也。璞注《爾雅》謂更易也。(《琳音》十(六十六)) 「顧戀」者,《苑音》二(八右)曰:「《廣雅》:顧,眷也。」《琳音》五(十三)曰:「光盧反,《鄭箋毛詩》云:回首曰『顧』,又曰:顧,視也、念也。《說文》:還視也。下力眷反,《考聲》云:戀,思也。《史記》云:戀,慕念也。」 「卒歲」者,《應音》十(十一)曰:「卒,子律反。《爾雅》:卒,終也。李尋曰:卒事之已也。《切韻》云:盡也、既也。」謂終日年愛情結縛,不能解曉已也。 「教語道德」等者,以道德教諭,心愚不明,終不能開悟也。 「思想恩好」等者,恩愛情欲難離,心閉塞朦昏,為愚迷所覆,不能熟思決斷世事行道德也。 「便旋至竟」等者,《琳音》三十二(十六):「《博雅》云:便旋,徘徊也。」(文)《左傳》云:少集馬還。《杜注》云:便施不能進也。謂徘徊愛欲之中而不進修道,終至大期,是以至年壽終不能得道也,如斯之徒莫之如何而已,實可哀矣!
二貪欲業 總猥憒擾.皆貪愛欲.惑道者眾.悟之者寡.世間忩忩.無可憀賴.尊卑上下.貧富貴賤.勤苦忩務. 《漢譯》云:「總猥憒擾,皆貪愛欲,如是之法,不解道者多,得道者少,世間忩忩,無可聊賴,尊卑上下,豪貴貧富,男女大小,各自忩務勤苦。」(文)《吳譯》同之。 「總猥」者,《琳音》十六(七左)曰:「宗董反,《考聲》云:都也、攝也。經作「摠」,俗字也。下烏賄反,濁也,《說文》曰:犬吠聲。」憬興云:「猥,惡也。」義寂云:「言『總猥』者,非其事而事之謂之『總猥』,謂憒擾俗事,非道人所為而從雜之謂『總猥』也。」(文) 「憒擾」者,《琳音》三十(初):「上回罪反,《方言》:憒,心煩也。《說文》:亂也。下饒少反,《廣雅》云:擾擾亦亂也。《考聲》:攪也,因此煩彼也。《說文》:煩也。」(文)祥云:「『總猥憒擾』者,正道心相煩多。」(文)謂凡世人之所為總是鄙猥之事,而憒鬧擾亂,貪心散亂,唯貪求愛欲,是以惑道者多,得道者少。今時唯有惑道者,其悟之者千萬人中曾無一人,嗟乎哀哉! 「世間忩忩」等者,忩忩,《說文》作悤或忩,《晉衛恒傳》:匆匆不暇草。一本作「遠遠」,忩忩,急遽不暇也。 「憀賴」者,憀與聊同,《宋》、《麗》作「聊」,《漢》、《吳》兩譯亦作聊。聊,賴也,賴,依怙也。《方言》:此其計畫無所聊賴。 「尊卑」等者彰上「世間忩忩」。尊卑、上下、豪富、男女悉忩忩營務世間不急之事,勤苦身心,曾無心于道,故云:「人間忩忩營眾務,不覺年命日夜去。」
三瞋恚業 各懷殺毒.惡氣窈冥.為妄興事.違逆天地.不從人心. 《漢》、《吳》本亦同之,但「窈冥」下有「莫不惆悵」一句,又「人心」作「仁心道德」。 瞋恚是殺生本,其劇如毒,故云「殺毒」。 「惡氣窈冥」等,內懷殺毒,故其惡氣幽深,無不惆悵,由妄作殺逆之事,萬物生育是天地心也,今捐生故違天地心,且夫好生畏死是人心,今作殺者人心何喜乎!故云「不從人心」。上逆天地,下違人心,其罪無大焉! 嘉祥云:「惡逆天地者,上不順天心,下違閻羅王之意。」(文)
三結苦報 自然非惡.先隨與之.恣聽所為.待其罪極.其壽未盡.便頓奪之.下入惡道.累世勤苦.展轉其中.數千億劫.無有出期.痛不可言.甚可哀愍. 《漢》、《吳》兩本亦同之,但脫「待其罪極」一句耳。 「自然非惡」等者,淨影曰:「造罪之人宿罪之力自然招集非法,惡緣隨而與之,恣其作罪,待其罪極,頓奪令盡,將入惡道,受苦無極。」(文) 「恣聽」者,興曰:「即作惡自在無懼之義,『待』亦作『至』。」(文) 「其壽」等者,作惡已極,則天壽未終,頓所奪其壽。祥曰:「滅壽奪筭,惡鬼打之。『下入惡道』明受苦無窮。」(文) 上來明造惡相竟。上明三輩總約諸佛剎土,故雖其下輩,不說造罪之相。自下經文別就此土說造惡相,至此始知此經三輩與《觀經》九品通,是善惡凡夫也。 于中先明三業造惡者,是其下輩之相也,次文云「遠離眾惡,擇其善者,勤而行之」者,隨其上中根勸之,下文云「隨器開導」者即其義也。《要解》云:「『然世人薄俗』下專說厭離穢土義,世尊教喻此下文多似小乘教,此教諭劣機凡夫者也,其所贊弘願圓極教者,教導言以小乘可也,以人天教可,不可與他聖道諸教一例也。由此教諭得圓果,決知此文非小教,待彌勒如凡夫,是淨教極處,聖同凡入故。」(文)
第二對彌勒辨出要有四:一牒佛教語,二彌勒述領解,三如來重誨,四彌勒信受。初中亦二:初總明 佛告彌勒菩薩.諸天人等.我今語汝.世間之事.人用是故.坐不得道.當熟思計.遠離眾惡.擇其善者.勤而行之.愛欲榮華.不可常保.皆當別離.無可樂者.曼佛在世.當勤精進. 《吳譯》如《會疏》引,《漢譯》亦同,蓋初大同今經,「曼佛在世」已下文大廣之。文曰:「遇佛世時,其有信愛(受,《吳》)佛經諸,(語,《吳》)深奉行道德,皆是我小弟也;其有甫欲學佛經戒者,皆是我弟子也;其有欲出身去家舍妻子,絕去財色,欲來作沙門,為佛作比丘者,皆是我子孫,我世甚難得值。」(文) 自下對彌勒辨出要,正承上「力為善(三輩諸善)念道之自然(他力念佛)」以為出離要路也。 (淨影曰:「自下第二勸力修舍,于中有四:一正勸修舍,二彌勒領解,三重修舍,四彌勒領解。初中有二:一勸人修行,二『儻有疑』下勸人請問。勸修有三:一舉前過勸人修斷,『佛告彌勒世間之事』等舉前過也,世間事者,牒舉向前三毒之事,「用」是以也,「坐」是由也,世人以是三毒事故由不得道。『當熟』下勸人舍過,『遠離眾惡』,離向亦三毒眾惡,『擇善行之』勸修對治。二『愛欲』下舉世五欲無常之過,勸人修舍。三『曼佛在』下舉佛現在,勸人勤修。) 「當遠離眾惡」者,即上所說世間造惡不得道,故使舍也。當勤作其善者,即是三輩諸善,上中下輩隨其分當勤修,此乃得道之要路,故對彌勒教語也。 「愛欲榮華」等者,世間欲樂則宜舍,須臾滅不可常保故,妻子眷屬等皆當別離故,妄樂非可樂故,舍世事,當修善,欣求淨土無為樂也。 「曼佛在世」等者,「曼」猶及也,《覺經》作「遇」,佛在世時難值,若遇佛作世時者,當舍世事,精進勤修諸善也。 然《會疏》:此下別教誡時大眾。「虧負經戒,在人後也」者,對在世勝機為此說,引《彌勒問經》證,次證《漢》、《吳》兩本云:「非勸末世造惡機之說,時別、處別、對機別,勿混同他力易往大益。」(文)此釋不然,此經三輩廣攝一切,其上輩者,彌勒乃至凡僧皆此中攝,其中下輩者,國君主上至貧窮困乏悉此中攝。今對三輩諸機勸隨宜當勤修諸善,何局在世勝機乎!其教語彌勒者為其會首故,又使上輩同下輩故,佛意貫未來也。又「虧負經戒」等者且就上來勸,此亦隨機開導耳,非謂不入上輩則不能生,故上明三輩皆往生,況復若聞深法者乎!
二別示二:初示生因,次許疑問。此初也: 其有至心願生安樂國者.可得智慧明達.功德殊勝.勿得隨心所欲.虧負經戒.在人後也. 《漢譯》云:「有願欲生無量清淨佛國者,可得智慧勇猛,為眾所尊敬,勿得隨心所欲,虧負經戒在人後。」(文)《吳本》亦同。 「虧負」者,《琳音》十一(三右):「《鄭注毛詩》云:虧猶毀壞。《王逸注楚辭》云:虧,缺也。《廣雅》:缺,少也。」負者,同八(七右):「顧野王云:背恩忘德曰『負』也。」 望西云:「『其有』下舉利益而誡造惡,謂往生殊勝,勿闕違經戒,出離在人後。」 憬興云:「負,違也。(義寂同之)謂闕經義違戒行也。」(文) 淨影云:「『智慧明達』得智勝也,『功德殊勝』得福勝也。『勿得』已下舉損誡約。」(文) 《箋》曰:「『其有至心』乃至『殊勝』者,若人聞淨土深法而至心信樂欲生其國,無一不往生,既得往生者,皆是得不退轉,證無生忍,其智其德無量無邊,更不可測也,其義如經中說。『勿得隨心』等者,往生大利既是如是,而世人隨己所欲,恣作惡業,負經虧戒,未脫生死,蓮花化生,勿後于人也,聖敕如此,不可不修也。」(文)此至心願生為三信,智慧功德為生後益,是亦一義也。 《會疏》:初二句標願生,「智慧功德」示其因,即六度行因也。「勿得」等者別勸持戒,戒即萬行洪基故,諸經所說尸羅名經戒云云。此別對在世勝機教誡,故為此說,其非如前所辨也。 今據今家意者,「其有至心願生安樂」者,前云「語汝世間之事」,五濁穢惡為世間之事,今對此土穢惡標安樂之名勸願生也。「可得智慧明達功德殊勝」者,今家《廣》、《略》二書中引此文及「廣大勝解者」、「大威德者」、「人中分陀利華文」為信益,彰「真佛弟子」,由此言之,明信佛智者名「智慧明達」,此乃由觸光柔軟願所得,亦名「廣大勝解者」。「功德殊勝」者,一念為得大利無上功德,故功德殊勝,此乃由聞名總持願所得,亦名「大威德者」,此乃大信大行之益,得此益故超過人天,故名「希有最勝」也。三輩俱以此智慧功德為生因,何論六度因乎!「勿得」等者寄上輩明之。「經戒」者,此經中所說佛教語言為經戒,謂佛教舍惡修善曰「經戒」,不同他經所說三聚淨戒、五戒、十戒等也。勿得隨心所欲造惡違佛教戒者,彰隨順佛教佛語名「真佛弟子」,《漢》、《吳》兩本有「信受佛教語,深奉行道德者名我弟子」者,是之謂乎!今家引彰「真佛弟子」者,可謂付合經文焉。 師說曰:「『勿得在人後』者即彰上輩義,其上輩者出家者總攝此中,其在家者中下輩所攝。若在家者,不能無在于人後,今顯上輩故云爾,于上輩中舉彌勒及余人也。」(已上師說) 今按:下劣人為在人之後,今意謂勸為功德殊勝希有最勝人,故云勿得為世間下劣人,在人之後也。
次許疑問 儻有疑意.不解經者.可具問佛.當為說之. 《漢本》曰:「儻有疑意,不解經者,復前問佛,佛當為若解之。」《吳本》同之。 憬興云:「儻,若也,設也。」(文)雖上輩,有疑則華不開,故誡之。 二彌勒述領解二:初總領佛教語 彌勒菩薩長跪白言.佛威神尊重.所說快善.聽佛經語.貫心思之.世人實爾.如佛所言. 《漢譯》云:「阿逸菩薩長跪叉手言:佛威神尊重,所說經快善,我曹聽佛經語,皆心貫思之,世人實爾,如佛所語無有異。」(文)《吳本》亦同。 「威神尊重」,尊敬重愛佛威德神力。 「所說快善」者,領所說教語。 淨影云:「『貫心思之,世人實爾』成前說『快』,『貫』謂通,通心思之,世人隨三毒之事坐不得道名『實』也。」(憬興同之) 義寂云:「貫心,入心也。」(文)此乃領前「我今語汝,世間之事,人用是故,坐不得道」之文,熟思為實爾。
二別領佛慈化有二:初領慈化生喜,次歎佛教甚深。此初也: 今佛慈愍.顯示大道.耳目開明.長得度脫.聞佛所說.莫不歡喜.諸天人民.蠕動之類.皆蒙慈恩.解脫憂苦. 《吳本》云:「今佛慈哀我曹,開示大道,教語生路,耳目聰明,長得度脫,今若得更生,我曹聽佛經語,莫不慈心歡喜踴躍開解者,及諸天帝王人民蜎飛蠕動之類,皆悉蒙恩,無不解脫憂苦者。」(文)《漢本》同之。 「今佛慈愍」者,即如來以無蓋大悲矜哀三界興出于世也。「顯示大道」者,對光闡道教而顯示本願一實之大道也,近則領向其有至心願生安樂等也。 「耳目開明,長得度脫」者,《漢》、《吳》兩譯云「教語生路,今若更生」,由此言之,由三毒造惡,出離之氣既絕,猶如在死地,今教語本願大道,即是開示生路也。由佛開示,故耳根開通,慧目明了,而長度脫生死流轉,猶如更生活,豈不歡喜乎!《涅槃經》云:「爾時阿闍王語耆婆言:我今未死,已得天身,舍于短命而得長命,舍無常身而得常身。」(文)可準知矣。 「聞佛所說,莫不歡喜」者,耳目開明之相,與下「今得值佛,復聞無量壽佛聲,靡不歡喜,心得開明」文相應。《漢》、《吳》兩本加「慈心踴躍開解」之句,可見。 「諸天人民」等者,異譯有「及」言,謂不但彌勒由佛慈化心得開明度脫,此佛慈恩普蒙及一切人天蠕動之類,故云「皆蒙慈恩」也。 「解脫憂苦」者,一切眾生脫苦神方者但此大道而已。
二歎佛教誡 佛語教誡.甚深甚善.智慧明見.八方上下.去來今事.莫不究暢. 《漢譯》云:「佛諸教誡甚深無極無底,佛智慧所見,知八方上下去來現在之事,無上(無下,(《吳》有二字))無邊幅。」(文)《吳本》亦同。 此嘆上「顯示大道」之教語,初二句約慈悲總嘆,「智慧」下約智嘆說甚善。 《箋》曰:「教誡者,《頌疏》云:教是教授,令人修善;誡是誡勗,令人斷惑。斷惑修善故名『教誡』。」(文)佛教誡其義甚深,以光闡道教外開示本願大道故,其教甚善,以廣利益橫十方豎三世,故云「甚善」也。 「智慧明見」等者,如來無礙智能知見十方三世之事,歷歷了然,皆能究暢,是故所說教語真實無虛說。彌勒如是領佛教語也。
二感荷佛恩有二:一總明亦二:初舉佛因彰所由,次舉佛果顯恩德廣大。初所由者: 今我眾等所以蒙得度脫.皆佛前世求道之時謙苦所致. 《漢本》云:「我曹皆慈心于佛所,今(令,《吳》)我曹得度脫者,皆是佛前世求道時,慊(勤,《吳》)苦學問精進所致。」(文) 此明感荷向長得度脫之慈恩也。 「謙苦所致」者,義寂云:「謙謂謙讓,苦謂勤苦。佛昔求道之時,諸利樂事謙于眾生,諸苦難事于自勤苦,我等蒙得解脫,由此謙讓勤苦所致。」(望西、《會疏》依之) 《箋》曰:「佛本為菩薩時,為利生,雖居上位,謙下其身,示同凡夫,勤修策勵,得到菩提,是以今之得度乃依其謙苦之功所致也。」(文)此解恐泥「謙」字。 今按:《漢譯》作「慊苦」,《吳本》作「勤苦」,由此思之,「謙苦」猶言「勤苦」,淨影、嘉祥亦此意也。「慊」,《字典》、《廣韻》:恨也。《玉篇》:切齒根也。《集韻》:意不滿也。又通作「謙」。《禮》《大學》:此之謂自謙。《注》讀為「慊」,「慊」之言厭也,謂誠意自足。《朱注》:快也、足也。(文)又《集韻》:苦兼切,音「謙」,意不足也。(文)《集韻》訓合今意。「慊」,謙音,通意不足,勤修苦行也。
次舉佛果彰恩德廣大 恩德普覆.福祿巍巍.光明徹照.達空無極.開入泥洹.教授典攬.威制消化.感動十方.無窮無極.佛為法王.尊超眾聖.普為一切天人之師.隨心所願.皆令得道. 《漢本》云:「恩德普覆所施行,福德相祿巍巍,光明徹照,洞虛無極,開(貫,《吳》)入泥洹,教授經典,制威消化,愍(改,《吳》)動八方上下,無窮無極,佛為師法,尊絕群聖,都無能及佛者。佛為八方上下諸天帝王人民作師,隨其心所欲願大小,皆令得道。」(文)《吳本》亦同之。 「恩德」等二句總舉佛德,「光明」下別以顯之,「佛為法王」下結嘆。 初中,佛慈平等,遍覆一切,如大云普覆一切世界,故云「恩德普覆」。 「福」謂福佑,「祿」則祿位,佛萬德圓滿,福德高大,如須彌山,故云「福祿巍巍」也。 淨影云:「『福祿魏魏,光明徹照』自福殊勝,『達空無極』自智殊勝,『開入泥洹』化人證滅,『教授典攬』教人趣道。道法訓世名為『教授』,以此經典要攬眾義,令其習學,故曰『典攬』。(憬興同之)『威制消』等以福化物。剛強眾生威德制御,今其消伏,歸從聖化,故名為『威制消化』;善軟眾生慈力攝取名『感十方』;有緣斯攝名『無窮』。」(文)望西依之。此意「福德」等三句佛自利,明福智勝,「開入泥洹」已下化他德。「開入」等二句以智化物,「威制」等二句以福化物也。 《箋》意:「『福祿』、『光明』二句,福智圓滿名『兩足尊』。『達空無極,開入泥洹』者,通達真空無為,(無極者無為也)心開意解,證入泥洹。上皆(四句)舉自利德也。『教授典攬』下舉利他德也,夫大聖之化物也,或口自教授令悟其理,或據經典而令攬其義,依經解義乃如以手攬物,故云『典攬』。佛威尊高,制伏魔外,消化邪見,制以智力,皆令降伏者是也。『感動十方』等者,自行化他德既如此,是以名聲遠響十方,莫所不感動,故云『無窮極』。」(已上) 《會疏》:「光明智慧之相是身業;『達空無極』是智德,即當意業;(此二句自利德)『開入』等二句是明教授,即口業德,『開』謂開示,『入』謂悟入,『泥洹』所開法,『教授』即能開善巧也。佛為法王,能秉法柄引導萬靈,故云『典攬』。典,主也,攬,撮持也。《戰國策》:我典主東地,《注》:典猶職守也。《後漢書》曰:延攬英雄。」「威制」下同《箋》。 上來諸經各據一義,蓋《會疏》解得「典攬」二字矣。亦可,「光明徹照」等是佛意業輪也,「教授典攬」是口業輪,「威制消化」等是身業輪,以威神力制伏故。 「佛為法王」等者,後結嘆也。《法華》云:「我為法王,于法自在。」(文)如上三業輪德于法得自在,能隨眾生所願,皆令得道也。
二別明感荷佛恩 今得值佛.復聞無量壽佛聲.靡不歡喜.心得開明. 《漢譯》云:「今我曹得與佛相見,得聞無量清淨佛聲,我曹甚喜,莫不得黠慧開明者。」(文)《吳本》亦同之。 此文正承向「今佛慈愍顯示大道」等文明感荷佛恩,述自心領解。 「今得」二字通值佛、聞名,如來興世難值而今得值,佛名難聞而今得聞,豈不歡喜乎!「聲」謂名也,聞無量壽名號,信受歡喜,正述他力領解,智慧明達之相至此方顯,云「靡不歡喜」。聞名歡喜處佛智開發,轉無明而為明信佛,故云「心得開明」,《異譯》云「黠慧開明」是也。 《箋》曰:「此乃慈氏約眾生而言之,補處大士豈今始得開明也!」(文)嗟乎!夫何謂乎!汝不知乎聲聞或菩薩之于佛智也,譬之生盲,補處豈不然乎!補處彌勒同凡愚,聞佛名號始除無明醫瞙,惠明開發焉,彌勒歡喜即同一切眾生,應知。
三如來重誨三:一總印嘆說,二別嘆領解,三重勸出要。初印前數說者: 佛告彌勒菩薩.汝言是也. 《漢譯》曰:「佛告阿逸菩薩,若言是實當爾。」(文)《吳本》同之。 彌勒前述領解言「佛所說快善」,又曰「佛語甚深甚善」,佛今印定曰「汝言是」,若稱佛意,即印可言「如是如是」,下曰「快哉甚善」者,稱佛意相也。 淨影云:「彌勒向前嘆佛說快甚深甚善,此言當理,故曰『是也』。」憬興全同,望西、《略箋》依之。
二別嘆領解有三:初嘆領荷佛恩,二嘆領值佛,三嘆領佛教化。初嘆領荷佛恩者: 若有慈敬于佛者.實為大善. 《漢本》云:「若有慈心于佛所者大善,實當念佛。」(文)《吳譯》亦同之。 望西云:「『慈敬』等者嘆次上文『所以蒙得』已下說也。」 淨影云:「彌勒向者憐彿前世勤苦與物志求佛道名為『慈佛』,敬荷佛恩名『敬佛』,此實大善。」(文) 諸家並言慈謂慈愛,敬謂恭敬,深愛樂佛德而敬仰于佛,此即善中之善,其大莫加之焉,故曰「大善」。(《箋》及《會疏》此意也) 今按:「有慈于佛」者,《異譯》云「有慈心于佛所者大善」,準解,前文曰「聞佛所說,莫不歡喜。」又云「今得值佛,靡不歡喜。」《異譯》云「莫不慈心歡喜」,故于佛所慈心歡喜云「有慈心于佛所」。 「有敬于佛」者,向文云「佛威神尊重」,今歎于佛所恭敬尊重,《漢》、《吳》兩譯舉慈心攝敬心,今經並舉云「有慈敬于佛」,慈心歡喜、恭敬尊重即是憶念佛德,故云「當念佛」也。 「實為大善」者,非謂善根中大善,「大善」猶言甚善,稱佛意故,佛言實是大善,下云「快哉甚善」,是其相也。《漢》、《吳》兩本云「大善」者約彌勒為言,今經約佛,謂彌勒大慶喜心稱佛意為甚快善。
二嘆難值而值 天下久久乃復有佛.今我于此世作佛. 《漢本》云:「天下久久乃復有佛耳,今我于苦世作佛。」(文)《吳譯》亦同之。 向文云「今得值佛」,此乃領佛出世難值而今值佛,今嘆其領解也。 「天下久久乃復有佛」者,明佛出世希有難遇,上文云「無量億劫難值難見,猶靈瑞華時時乃出」是也。 「今我于此世作佛」者,明今此濁世值佛出世。淨影云:「『久久』等者彰已難值佛。」憬興破云:「有說申已難值,非也。『復』言必是顯當有,故今即標彌勒當成佛之時也。」(已上)望西救淨影云:「舉已出希而顯適遇今佛出世。『復』者猶重,未必當有,若當成者,其義未了。謂今文即明彌勒等所值佛希,然還亦標彌勒當成為所值者,能所濫故,不應理也。」(文)此質甚的中矣。今復救淨影云:文有錯脫,應言難值已值佛,思之。
三嘆領佛教化亦二:初述一代教道,二明修來久遠,三歎于此經聞佛名。初一代教道者: 演說經法.宣布道教.斷諸疑網.拔愛欲之本.杜眾惡之源.游步三界.無所拘礙.典攬智慧.眾道之要.執持綱維.昭然分明.開示五趣.度未度者.決正生死泥洹之道. 《漢本》云:「所出經道,教授洞達,截斷狐疑,端心正行,拔諸愛欲,絕眾惡根本,游步無拘,典總智慧,眾道表里,攬持(時,《吳》)維綱,昭然分明,開示五道,決正生死泥洹之道。」(文)《吳本》亦同之。 淨影云:「已下明己化益,于中有四:一彰己作佛以法化世;(初二句)二『斷諸』下由佛現化教諸眾生,斷生死因。『斷諸疑網,拔愛欲本,令離煩惱,杜眾惡源』令離惡業,杜猶塞也,惡業是其惡道家本,名『眾惡源』,教令斷塞目之為『杜』;(憬興「是為口業化也。」)三『游步』下身業化也,身化自在,故無拘礙。(興云:「天上人間唯佛獨尊,故游步三界,化之縱任故無拘,即身業化也。」)『典攬智慧,眾道之要』意業化,善解經典,攬知眾義,(興云:善閒經典,要攬眾義。)智善知三乘所行之要名『眾道要』。(興:「備解三乘所行之道云『眾道之要』,即意業化也。」)『執持綱維,昭然分明,開示五趣』口業化也。執法持眾(興云「制戒御眾」)名『執綱維』,辨正異邪名『昭然分明』,用化群品名『開五趣』;四『度未度』下,佛化世教諸眾生出生死果,(興云:「令越苦海,故度未度。」)『度未度者,決正生死』令出生死,『泥洹之道』使得涅槃。舉此化益,述前彌勒所嘆所領。」(文)憬興大同之,望西、《略箋》依之。 今解:此述前彌勒所領佛三輪化導,「演說經法,宣布道教」者,此中廣攝一代所說,即是光闡道教也。 「斷諸疑網」者,斷見惑也。「拔愛欲之本」者,斷思惑也。斷見思眾惡源,離三界迷苦,此乃顯小乘教益也。「游步三界」等顯大乘益。 「典攬智慧眾道要」者,前《興疏》(二十六右)云:「《廣雅》云:典,主也,攬者,撿之在手,又取也。」(文)謂般若波羅蜜是萬行之主,攬取之為眾道之要領也。 「執持綱維,昭然分明」者,「綱維」者總要也。《妙玄》曰:「提綱維,無目而不動。」《釋籤》云:「維,系也。綱中之要莫若綱維。」(文)謂執持大乘法之綱要,以分明開示一切。 《戒度》云(《聞持記》望西引):「良以生死涅槃本無二法,迷之則涅槃即生死,悟之則生死即涅槃,眾生邪見,妄認涅槃而為生死,今為決了,使復正道。」(文)法位云:「能決生死眾流,正涅槃之道。」(文)興云:「決生死而令出,正涅槃令入,即教之弘化也。」(文)又可,于大乘中,「游步三界,無所拘礙」顯華嚴法界無礙圓融;「典攬智慧眾道要」顯般若;「執持綱維,照然分明」顯方等;「開示五趣,度未度者」顯法華開會;「決正生死」等顯涅槃佛性。是此五時半滿教悉攝演說經法宣布道教中,為聖道一代光闡道教也。
二明修來久遠 彌勒當知.汝從無數劫來.修菩薩行.欲度眾生.其已久遠.從汝得道至于泥洹.不可稱數.汝及十方諸天人民一切四眾.永劫已來.展轉五道.憂畏勤苦.不可具言.乃至今世.生死不絕. 《漢》、《吳》兩本意同之。 此中,從初至「不可稱數」,初明修來久遠。次「汝及十方」下明生死長遠,此文在中間,承上起下。聖道權化方便眾生久止為諸有流轉之身,歸命悲願一乘者正據此文也。 初中,彌勒修菩薩道久遠已來也。望西引《彌勒所問經》:「彌勒勤發意,先釋迦四十二劫,我于後發道意,于此賢劫,以大精進力超越久劫,得無上道。(《佛藏經》、《法積》同云四十劫)如《大論》,釋迦牟尼佛與彌勒等諸菩薩同時發心,釋迦精進力故,超越九劫,修來久也,可知『從汝得道』等者明所化無量。」 《箋》曰:「彌勒當來成佛道後至于泥洹,其之劫數亦不可稱數」者非也。「至」言趣向之義,非「乃至」之「至」也,《異譯》云「人從若得道,度者無央數」,可為證矣。此文向前成聖道難行之義也。 「汝及十方」下明彌勒及四眾流轉生死長遠,此文向後則成聖道權化方便,謂永劫已來發心修菩薩行而難成就,流轉五道至今日,生死勤苦不絕,為之說速證菩提大道,聖道難行,豈非方便哉! 「憂畏勤苦」者,淨影「為修行勤苦」,《箋》「能化彌勒勤苦化物」,並非也。《漢譯》云:「若曹及四眾,宿命從無數劫以來,展轉是五道中,死生呼嗟,更相哭淚,轉相貪慕,憂思愁毒,痛苦不可言。」豈化物痛苦哉!至此則彌勒同于流轉凡夫,豈分苦為能化所化乎!
三歎于此經聞佛名 與佛相值.聽受經法.又復得聞無量壽佛.快哉甚善.吾助爾喜. 《漢本》云:「乃至今日與佛相見共會值,是乃聞無量清淨佛聲,甚快善哉,助汝曹喜。」(文)《吳本》亦同。 上領解文云「今得值,復聞無量壽佛聲,靡不歡喜,心得開明。」今嘆彌勒聞名自喜也。 「與佛相值,聽受經法」者,若聞斯經,信樂受持,難中之難,然今日值佛,聽受此經法,是曠劫大幸,加復聞本願名號心開悟,曠劫已來生死流轉迷苦今日始脫,不亦悅乎! 佛助其喜,曰「快哉甚善」。一今得聞佛名,彌勒及一切眾生今始解脫曠劫輪迴故。二使聞信本願名號,此乃如來出世本懷于于此滿足故。如來喜彌勒歡喜,云「快哉甚善,吾助爾喜」也。
三正重誨有三:一明穢苦可厭,二明淨土可求,三示信疑得失。此初也: 汝今亦可自厭生死.老病痛苦.惡露不淨.無可樂者.宜自決斷. 《漢本》云:「亦可自厭死生痛癢(癢,《吳》),生時甚痛甚苦甚極,至年長大,(亦痛,《吳》有)亦苦亦極,死(飢,《吳》,今按「老」乎)時亦痛亦苦亦極,甚病時亦痛亦苦亦極,死時亦痛亦苦亦極。惡臭處不淨潔,了無有可意者,佛故悉語若曹亦可自決斷臭處惡露。」(文)《吳本》同。 生老病死者,舉四苦攝余四苦。痛者,《異譯》云「痛癢」,苦之甚曰「痛癢」也。苦類眾多,知十苦(《寶積》)、百一十等。(《瑜伽》) 「汝今亦可自厭」者,令補處大士同于凡夫,是謙敬之相也,與普賢願生偈意全同。 「惡露不淨,無可樂者,宜自決斷」者,使厭舍不淨。《會疏》「宜自決斷」句屬下者未可,與《異譯》可合考也。「惡露」者,《琳音》五十四(二十一):「上烏故反,《考聲》云:惡猶憎慊。」又七十五(文右)曰:「《玉篇》曰:惡露,洩漏無覆蓋也。」望西云:「《觀佛經》云:『自見己身三十六惡露不淨。』《本起經》說老相云:「惡露自出,座臥其上。」《醫心方》云:『惡露者血也。』《大論》說五種不淨,《十疑論》出七種不淨云云。」 「宜自決斷」者,深決其過,可厭舍也。
二明淨土可求亦二:一示如實修行。 端身正行.益作諸善.修己潔體.洗除心垢.言行忠信.表里相應.人能自度.轉相拯濟.精明求願.積累善本. 《吳譯》文如《會疏》引。 「端身」等二句身業善,離殺等過故身端行正,修三善等諸善云「益作諸善」也。 「修己潔體,洗除心垢」者意業善也。習無貪等,修己而潔體,離貪等過,故洗除心垢也。 「言行忠信,表里相應」是口業善。義寂云:「離虛誑等,故言行忠信;修實語,故表里相應。忠者直也,信者誠也。」(文) 此之三業如實之行寄上輩說,若他力行者,與上「若聞深法,以至誠心願生彼國」文相通,不同上下輩,獲往相行信必具此德也。 「人能自度」等者,自信教人信等也。 「精明求願,積累善本」者,此中要也。「精」謂專精,「明」謂明信。「求願」謂願生彼國,不生疑惑,乃至一念是精明求願之義也。 「積累善本」者,稱念名號,積累而不見積累之相,何以故?聞無量壽佛名靡不歡喜故,何以知名號為善本,謂益作諸善之外說善本,非名號而何乎?
二彰橫超勝益 雖一世勤苦.須臾之間.後生無量壽佛國.快樂(受樂長)無極.(次成德長)長與道德(初明益長)合明.永拔(離過長)生死根本.無復貪恚愚癡苦惱之患.欲(得壽長)壽一劫百劫千萬億劫.自在隨意.皆可得之.無為(明益勝)自然.次于泥洹之道. (《玉篇》:須臾,俄頃之間也,三十年為一世,又一代為一世,又父子相代為一世。) 《吳譯》文《會疏》引,《漢本》同之。勤苦、須臾謂少因,後生等明長樂果,僅一生少因,成辨安養證果,一代聖道希有其益,但淨土一門,故科云「橫超勝益」也。一生直成辨者與前無數劫來修菩薩行反。 「後生」等者顯彼土得證。「快樂無極」者與上「憂畏勤苦,不可具言」反。 「長與道德合明」者,《要解》云:「此藉《易》之辭,《易》云:『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合明者,能信信與所信五智合也。」(文) 「永拔生死根本」者,與上「乃至今世生死不絕」反顯,上卷言「拔諸生死勤苦之本」,生死根本是無明,與佛智明合明,無明拔其根。 「無復貪恚」等者,根本已拔,枝末豈存乎?此橫超勝益耳。 「欲壽」等明自在生滅也。 「無為自然」等者,快樂長壽等都悉無為自然得之,非求而得之,故云「無為自然」。 「次于無為泥洹之道」者,明廣略不思議妙證。《要解》云:「不住涅槃,故云『次』,到已降一等故,此主伴具足莊嚴相。」(文) 淨影云:「『長與道德合明』者,身與福俱名『道德合』,心與智俱名為『合明』。」(憬興同之) 義寂云:「得理通神謂之『道』,所得不失謂之『德』,反迷歸性故合明也。」(文) 《箋》曰:「生彼國證無生之道而得忍不退,境智冥合,其明不分,故云『合明』。」(文) 今謂:菩提大道名「道德」,真智冥道名「合明」,所謂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也。
三示信疑得失 汝等宜各精進.求心所願.無得疑惑中悔.自為過咎.生彼邊地七寶宮殿.五百歲中受諸厄也. 《漢本》云:「皆各自精明求索,心所欲願,勿得狐疑心中悔,欲往生者,無得座其過失,在無量清淨佛國界邊自然七寶城中謫五百歲。」(文)《吳譯》同之。 「汝等宜各」等者勸專修信,「無得」已下誡疑惑,「生彼」已下彰過勸舍。 初中,「汝等」者,告彌勒及諸天人等。「精進求願」者,與上「精明求願」同,專精明信佛智,求索願後生無量壽佛國,宜得如上大益也。 「無得疑」等者誡疑,雖補處彌勒而疑則華不開,是以深誡之。 「疑惑中悔」者,不了佛智之相也。「中悔」者,初信而行之,中道生疑,追悔先所作而廢曰「中悔」。此乃懈怠倦慢之心,由懈怠因得果說為「懈慢界」,次所謂「邊地」是也。 「自為過咎」者,疑惑過失,顯其過咎,至下分胎化二生,此其張本也。 「生彼邊地」等者,準《異譯》云:「坐其過失,在國界邊七寶城中謫五百歲」,其猶犯王法人謫邊土。 「受諸厄」者,不見三寶厄,不能自在供養諸佛等,皆是疑惑之過失而已。 「五百歲」者,此方五歲數,如《覺經》云「是間五百歲」,(憬興、惠心同依此文)然憬興云:「受諸厄者,不見聞三寶故,若作此說,彼土亦有憂根者,諸厄即憂受,而出世受,故不名苦苦。」(已上)望西以違經失、違理失斥憬興云云。 今評云:望西不辨別真化二土,偏為淨土曾無憂苦者,何哉?如其化土,則有變易苦,何言無苦耶?若約真土,曾無變易苦,故云無有眾苦,何得一概乎! 問:邊地往生為三輩攝?將為不攝? 答:和漢諸師異解紛耘,總攝為二家,如望西舉諸師,望西、《略箋》以不攝為正。今家三輩九品邊地為同一化土,對真土一因為化土業因萬差,如別章。
四明彌勒信受 彌勒白佛言.受佛重誨.專精修學.如教奉行.不敢有疑. 《覺經》曰:「阿逸菩薩言:受佛嚴明重教,皆當精進,一心求索,請奉行之,不敢疑怠。」(文)《吳譯》全同。 淨影:「初言『受佛』乃至『奉行』,領佛向前勸修之言,彰己奉行,『不敢疑』者,領佛向前勸舍疑惑,彰己不疑。」(憬興同之)望西、《略箋》依用之。 《會疏》云:「『重誨』者,敕命令問疑意,已申無疑意,重明信疑得失,深誡疑誨故。」(文)此乃重再重之義,但是指次上信疑得失為重誨,此亦一義耳。 今謂:「重」謂嚴重,《漢》、《吳》本言「佛嚴明重教」故,「誨」,示也、訓也、教也,指對彌勒辨出要,已下嚴重教誨言「重誨」。辨出要為明信疑得失也,故云「不敢有疑」者,正顯其要也。敢,《增韻》:忍為也。《儀禮》:臣敢辭。《注》:敢者,怖懼由勢決之辭。《疏》:「凡言敢者,皆是以卑觸尊不自明之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