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惡友

化吉師

 　　也許你這樣認為：修學佛法的人，就是要依止善知識親近善友，何必要認識惡知識惡友呢？似乎有一定的道理。可是，請問若不認識他們，又怎麼可能做到棄離呢？猶如不識賊如何捉之？不識騙子，安能不上當？惡友既不外現青面獠牙凶惡之相，也不會自報門戶乃至額頭貼字掛牌服務。而是極其熱忱地關心你的生活，無微不至地照顧你的身體，令你感到從未有過的溫情暖義，此時，你會對同修道友產生反感，覺得他們太沒人情味，太冷漠……于是，在你思念親友眷屬時，有人會送來手機給你傳遞信息；你想朝山，就會給你送來旅行箱，裝滿所需物品；你起煩惱要離開善知識，車就在山門外等你！別不以為然，告訴你吧；惡友是魔派來的。善知識如是說。 　　如果你懂點佛教常識的話，就會知道這絕非夸大其辭，魔王波旬曾對佛陀說過一段話，末法時，我要派魔子魔孫披如來袈裟，進入僧團，破壞佛法。另外，在《涅槃經》中佛陀悲愍末世弟子留下教言，「如諸菩薩怖畏惡友，非醉象等，此唯壞身，前者俱壞善及淨心。」又說醉象唯壞肉身，而不能將你擲諸惡趣，然惡友兼壞法身，而且一定能將你擲到惡趣。 　　然而，濁世有情背道難調，又能聽進去多少呢？ 　　當你住在寂靜的寺院，不再感到寂靜時，你總是想，走一走看一看，不論朝山還是參學，這無關緊要，要緊的是，走出山門……你那盪漾已久的心，終于潮水般洶湧起來，一定是波旬在催你上路了。 　　「師父，弟子走了。」 　　「你到極樂世界去嗎？」 　　面對慈悲善巧的大善知識，本來奔騰不息的心，竟然變得平緩下來，于是，你有幸又一次聞到「小蒼蠅」的公案。這是一個由祖師們傳下來的古老公案，云何公案？謂至理絕言。唯對迷機，故不獲已而假言說以顯道。後來將彼垂示語作公案也。世間文學中稱為「童話」、「寓言」故事。你雖不止一次聽過，但這次有所不同：時間、地點以及你那顆不平常的心。 　　從前，有個小蒼蠅非常想飛出自己的家園，想看看外面花花綠綠的世界。便與老師告假，老師告誡說，有一種膠紙，上面涂著香甜的糖，千萬不能吃，否則會被黏住，性命難保。記下師言，小蒼蠅滿世界飛來飛去，眼花繚亂的小蒼蠅還是遇到了最恐怖的東西——有糖的膠紙。儘管老師的話語響徹耳畔，但小蒼蠅還是好奇地在空中停了半秒鍾，想我只是到近處仔細看看，不會有事吧？于是在空中盤旋，徐徐下降……那東西色澤閱目，看得它想入非非：聞一聞，不會有事吧？于是貼著那膠紙上飛過去，啊，太香了！饞得它折回來在紙上直打轉兒，流出了口水。昏了頭的小蒼蠅突發奇想，舔一下，不吃不會有事吧，于是飛過去輕輕舔了舔，味道美極了，不幸的是舌頭被黏住了，任其猛力扇動翅膀也無濟于事。小蒼蠅想：沒什麼，只要前腿輕輕一撐自然無事，于是，前腿也被黏住了。小蒼蠅又天真地想，還是中腿和後腿有力，只要用點勁兒，決定跳出困境，于是中腿後腿又被黏住了。小蒼蠅轉念一想，反正完蛋了，吃個飽吧。 　　以前，你一直認為小蒼蠅很愚癡，好像與你無關。這回你對小蒼蠅的結局有所觸動，心情比較沉重，沉重得令你那顆躁動的心無法再躁動下去。你五體投地向善知識求哀懺悔，感謝大德的慈悲攝受。于是，你又留下來繼續那平凡的僧侶生涯，日復一日的上殿過堂，年復一年的深入經藏…… 　　然而，不甘寂寞的波旬，一直不停地導演著生死輪迴的惡作劇，他將惡友巧裝打扮，粉墨登場了。此時，正是你四大假合之軀出現不調，一向孤傲清高的你，竟然產生了思鄉情緒，母親噓寒問暖，端水送藥的情景重現面前，你曾經讚嘆不已的「十秘財」教授早已忘到九霄云外。爾時，惡友進入你的視野，起初給你的是一種似曾相識的幻覺，接下來又像久違的老友，一來二去，最終產生了相見恨晚的真實感。于是，暢所欲言，善于花言巧語的惡友將你吹捧得忘乎所以。不知不覺中，你的貪欲增長起來，按著你的口味，惡友恰到好處地將世間五欲擺在你的面前，你毫不懷疑，吃得心花怒放，漸漸將我執大魔養得肥胖。于是，聽不進善知識之教授教誡，不再上殿過堂，而是自搞一套，計劃著未來如何「弘法利生」的藍圖。 　　終于，在惡友的「護持」下，你披星戴月地踏上了險途。 許多年過去了，從未聞到你弘化一方的消息，而在名山大川間卻出現了位飽經滄桑不明身份的人，常常自言自語著：真的不該遠離善知識，不該親近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