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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緣起與佛教建設——學誠法師與北大佛學研究生班學員問答錄

時代緣起與佛教建設 ——學誠法師與北大佛學研究生班學員問答錄 《法音》

  2008年11月15日,北京大學2007級佛學研究生班僧俗學員30余人參訪北京龍泉寺,並與學誠法師座談,重點探討在當前時代緣起條件下,如何建設佛教、如何弘揚佛法的問題。現將座談內容整理如下,以饗讀者。

  法師:大家在北大學習將近兩年,學了很多佛學、管理方面以及現代社會的知識。北大在我國是一所著名的高等學府,出了很多人才。佛教界出家法師、在家居士在里面學習,說明了社會的開放度和包容度越來越大,也說明佛教界人士的思想越來越開明。非常歡迎大家來到這個小寺院進行交流。交流是很有必要的,也很有好處。自己學佛過程中的一些心得和經驗與其他人分享,疑問拿出來探討,大家都能得到利益。這種方式非常好,用過去的話來說就是「參學」,互相參學。大家有什麼問題、心得都可以交流。我先做一個開場白,然後聽聽各位的高論。大家先請喝茶。

  學員:佛教文化發展與社會發展密不可分,而且佛教文化能否順利發展主要取決于對社會的價值和貢獻。當前的社會正處于經濟全球化的大交融時期,各國政府在決策時都傾向于經濟的發展,其它方面自然也就被放到次要的位置上,文化、教育等也不例外。面臨這樣大的社會背景,佛教文化該如何契入社會發展的主流之中,發揮其作用呢?

  法師:佛教文化根植于社會,所以要從整個社會乃至整個世界的角度和需要來看待佛教文化的發展,也就是從如何契合時代緣起、利益人類社會的角度來考慮佛教文化的發展,而不只是站在佛教的本位,為了發展佛教而發展佛教。發展佛教的根本目的還是為了利益廣大眾生,如果不把握這個根本點,就容易產生執著和障礙。我們要對國際、國內整體發展的狀況和問題有清楚的了解,認識佛教在其中應該發揮、能夠發揮什麼樣的積極作用。

  從整個世界來看,和平安全與和諧發展是長期而又迫切的需要。我們國家提出「構建一個持久和平、共同繁榮的和諧世界」,就是對這一主題的響應。當前,除了政治和經濟的力量外,宗教在世界和平與和諧發展中的作用越來越明顯,地位越來越突出,已受到世界的普遍關注,國際社會都期許宗教在其中發揮更加積極的作用。我們國家現今宗教政策的中心也就是發揮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在構建和諧社會和促進經濟社會發展中的積極作用。這是時代的主題、歷史的使命,也是宗教界的責任,佛教界應該積極契應這樣的使命、擔當這樣的責任,自然也是契入社會發展的主流。

  另外,現今時代經濟全球化,同時也伴隨著東西方文化的相互交融,西學東漸,東學西漸。經濟、政治與文化相聯系,文化又與價值觀相聯系。從整個世界來看,各國有相應于各自經濟、政治、文化的價值觀,還必須有充足的公共價值觀,即充足的普世價值體系,就像世貿有世貿的規則,內容不能太簡略,更不能沒有,否則經濟、政治、文化的協調從根本上就缺乏足夠的基礎,難以調和,世界持久和平與和諧發展就會遇到困難。中國要真正走向世界,在世界和平發展中發揮積極作用,就必然要有自己豐富的、深廣的、完善的,而且具有相當程度普世價值的文化。佛教文化應該特別從這些方面來發展和發揮,這就需要了解世界文化和國家形勢、發掘佛教教理、培養優秀人才、進行國際交流及開展相關活動。

  學員:聽了法師的闡述,感受到一種特別的胸懷和視角。對比之下,我原先的心態跟法師有三點差異:1、我所關注的角度,是佛教文化如何契入社會、如何發揮作用進而體現自身的價值,而法師卻是從全球社會發展的高度,思考佛教文化的未來發展方向。2、法師不是以如何發展為動機,而是透過對國際社會發展需要的觀察,去思考如何發展。3、從普世價值這個根本點著力,容易避免和化解可能出現的很多矛盾,這是站在一個很高的高度上進行的思考和抉擇。

  法師:佛經常講恆沙國土、十方世界,全國的問題、全球的問題都是我們份內應該關心的。你看這次美國的金融危機、奧巴馬的上台,再往後的話,肯定整個世界都要發生變化,並且很有可能是比較大的變化。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和中華民族的復興,中國在世界上的影響力也會越來越大,中國的傳統文化在這個過程中也會走向世界,作為傳統文化重要組成部分的中國佛教也會走向世界。也就是說,整個中國佛教將同整個中國文化、整個中華民族,一起走向世界,這是時代的一個大趨勢。更進一步來講,中國佛教是由三大語系——藏語系、巴利語系、漢語系共同構成,這才是完整的中國佛教,無論哪一個宗派都不足以代表整個中國佛教。如果說只是強調哪一宗、哪一派,輕視甚至排斥其它宗派,在當今時代是難以順暢發展的,甚至還可能同整個社會、整個時代的人類利益唱反調,因為忽視了大的時代緣起,無法融入大的時代背景,那樣的話做大了反而容易出現大的問題。

  現在是整個東西方文明交匯融合的時代,只有從整個時代的最高點上來詮釋問題,佛教才會有根本的出路。過去毛澤東、江澤民、李瑞環以及趙樸老等都論述過「佛教是文化」、「佛教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部分」,現在我們可以更進一步地說「佛教是國家文化軟實力的一部分」。今後國家的概念就不再只是領土的概念,還包含文化的概念,這也是一種競爭力,因為全球化就意味著淡化國家意識、強調全球意識。實際上這種跡象已經比較明顯,比如中國從小學到大學都非常重視英文,在北京等大城市都居住著相當多的外國人,大家都能夠在同一塊天地中生存、發展,同樣我們也能夠到國外生存和發展。那麼在這種文化融合、人員交流日益頻繁的時代,究竟哪一種文化能夠為大家所歡迎?哪一種文化能夠影響到人類心靈的深處?這是整個人類文明走向的問題,而不是我們國內以前所提的「有神論」與「無神論」、「有信仰」與「無信仰」這樣一種簡單對立的問題。正是基于對這樣一種時代緣起的觀察和思考,我覺得,我們佛教有這種能力,有這種條件,也有這種因緣和責任來構築和傳揚中華文化。我們以這樣的視野和理念去審視發展佛教,藏傳、南傳、漢傳各個宗派都能夠兼容並包。

  學員:這是一種很寬廣的格局,把可以產生矛盾對立的東西,靠這樣一種轉化——一種思維的轉化,整個就化解了!這種轉化能夠讓佛教順利地與各教派接軌,然後更進一步地與社會接軌、與國際接軌,達成一種具有廣闊前景的佛教文化。這種文化不傲然自雄,卻又能夠結合一切、烘托一切。

  法師:你看伊拉克問題也好,巴以問題也好,美國問題也好,所有一切問題歸根究底最後都回到文化,都回到精神世界里。我們佛教在唐朝的時候最興盛,那個時候世界各國的人都到長安來留學。現在也可以講是我們綜合國力比較強盛的時候,我們真正要走出去,還必須有一種文化,這種文化具有普世的價值,並且與其它文化都可以兼容,讓大家覺得這個文化是人類共同的文化。

  在任何一個社會里面,人們都要面臨和處理三個關系:人與自己的關系、人與社會的關系以及人與自然的關系,對這些關系不同的解讀和實踐就構成了不同的文化。佛教文化以其特有的不二法門來解讀這些關系:以「身心不二」來解讀人與自己的關系;以「自他不二」來解讀人與社會的關系;以「依正不二」來解讀人與自然的關系。「不二」意味著和諧與統一,而不是矛盾與對立。和諧與統一帶來的是穩定與發展,矛盾與對立帶來的則是爭端與禍亂,這也是佛教文化為什麼具有如此強大生命力的一個重要原因。佛教雖然發源于印度,但它實際上已經中國化了,而且在中國又有了進一步的發展。所以,我覺得佛教文化今後不但是構築我們國家文化軟實力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並且是讓整個中國文化融入國際社會必不可少的一個因素。

  學員:很多人總是狹義地去理解修行,聽了法師的論述,讓我體悟到其實修行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無限地擴展一個人的心胸格局,最後能包容一切,又能哺育一切。這既是心胸,也可以說是一種大智慧,是吧?

  法師:還算不上。從另一方面看,政治也好,宗教也好,歸根究底最後都會變成群眾問題。群眾問題也是社會問題的一部分,你做得好的話,就是幫助社會解決問題;做得不好的話,就會給社會帶來問題。

  學員:我也認為民眾的問題、社會的問題最後落腳點就要落在這里,因為任何人、任何團體都要落在社會。最後也就是它的終極點,它呈現出來是什麼樣子,就決定我們這個事情別人會怎麼來看我們。

  法師:對,這也是別人怎麼看、別人能不能接受的問題。我們去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時代需要我們做的事情、國家允許我們做的事情。本著這樣的一種發心,慢慢去做,做到什麼程度算什麼程度,這樣也就問心無愧,至少沒有虛度光陰。

  學員:隨著物質生活水平提高,人群的走向是增加對信仰的需求。人們追求的層次在精神生活、社會生活和物質生活上都在逐漸提升。我們佛弟子在生活中引導一些事情,如何能夠有正確的方法,並起到帶頭作用?請法師開示。

  法師:目前我們弘法是比較有條件的,有條件的原因是社會客觀上有需求。為什麼這樣講呢?改革開放三十年來,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和經濟體制的進步,我們國家物質財富的累積已經有相當的基礎,然而精神財富的累積卻顯得不足,這種狀況讓社會出現了很多不和諧的現象和問題。因此,倡導和諧社會,加強宗教文化的宏揚對于建設精神文明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這正像科學技術在建設物質文明中所發揮的不可替代的作用一樣。而在現有的宗教文化當中,佛教文化思想體系最系統完整,最博大精深,對中華民族的影響非常久遠、重大,所以社會從客觀上對佛教有很大的需求。

  在主觀方面,佛教界自身還存在很多不足。目前學界、企業界及社會各界對佛法需求的人越來越多,但我們能提供服務的人卻很少;需求的層次很高,但我們能跟他們講的佛法層次較低,這樣就不能夠適應和滿足他們的需求。打個比喻來講,學生到學校上課,老師教不教得了這個學生?佛教有這個問題。人家能來到廟里,就說明他是有緣的,沒有緣,他也不會來。那麼他來了之後,我們怎樣對待他?至少,應對他產生一定好的影響,但前提是要有共同語言。如果沒有共同語言,連基本的談話都進行不下去,人家也就不容易接受我們所講的佛法。要有共同的語言,就要求我們出家人要有豐富的知識結構,要有跨學科的知識儲備。如果知識結構很單一,很可能人家講話,我們都聽不懂,這就容易造成隨便亂開藥方的可能性。開出來的藥方不能對治人家的問題,說不定還會起反效果。這還只是所開的藥方,藥方跟藥還是不一樣的。藥方要診斷很準確,其次要能夠讓他相信「按這個藥方吃下去對症」,他才會吃,這里面就涉及到相當多的知識。如果我們要想學好佛法,要當一個優秀的、影響比較大的法師,絕對要擴充我們自己的知識結構和內涵。如果沒有豐富的知識背景,我們說要去度人,而實際上人家可能會覺得我們很可笑。你看牧師、神父,他們的素養很多是非常高的,不論宗教的、科學的,還是現代的各種知識、外語等都比較懂,這樣才有辦法去當一個好的傳教士。我們佛教的理論很好,很高深,但不等于我們有很廣博的知識,不等于我們有很高的境界,這是兩回事情。所以你們在北大學習以後,回去好好弘法,要充實自己、完善自己,然後再去度人。你們在學校學習,有什麼收穫,也可以分享。

  學員:我們上唯識宗的課,唯識有幾個觀念,同學們聽完後覺得還有必要再進一步討論。比如過去有很多法師說「先發『出離心』,再發『菩提心』」,唯識課的老師對這個順序跟一般法師的見解不同,所以就引起大家的困擾了。

  法師:實際上世間法、出世間法,所有的一切法都跟人的「識」有關系,唯識是整個人心活動的狀態和活動的過程。心是無形無相的,不容易認識,不容易把握。我們講的出離心也好,菩提心也好,要有真正相應的境界也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出離心是小乘佛法的根本,菩提心是大乘佛法的根本。一般人發的菩提心往往只是個「造作菩提心」、「相似菩提心」,或者只是「利他心」,其實還沒有達到真實菩提心的程度。真正的菩提心包含利他心和出離心兩個方面,兩種心都圓滿才是菩提心。出離心使利他心更加清淨,利他心使出離心更加深廣。如果沒有出離心,利他心就等同世俗的仁愛心或其它宗教的愛心;如果只有出離心,沒有廣大的利他心,那麼就是二乘了。利他心和出離心先發哪個都可以,要看各人的根器條件。雖然廣大的利他心是不容易發起來的,但一般人世俗的利他心容易有一些,而比較模糊和欠缺的是出離心,所以很多經論說先修出離心,但不能理解為等出離心修圓滿了再修利他心,那時往往就墮入二乘了。比如按菩提道次第表面的理論來講,先修出離心,後修菩提心,但修出離心前面的聽聞、講說軌理時就講要發利他而成佛的大乘心,後面講發菩提心時也說「理從最初即入大乘」,也就是最開始學佛就要發成佛利他的大乘心。

  要生起真正的出離心,也不是很簡單的事情。真正的出離心生起來之後,一個人在世俗的社會就不容易呆下去了。一個有出離心的人,他觀察到自己一無是處,覺得人的身體都是過去業的殘余,都是一種不淨的果報身,這個身體要不得,無論你再怎麼去修飾、再怎麼去淨化、再怎麼去努力,都是不淨、無常、苦、空、無我的,還會引發其它種種痛苦。總的來講,整個世界都是不淨的,整個世界都是無常的,整個世界都是痛苦的。那時如同在火宅里面,出離的心非常急切,世間的五欲都不會去貪著了,往往也顧不得管別人了。這個心能不能修得起來呢?也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南傳上座部的出家人不管廟里邊的事情,廟里邊的事由護法委員會來處理,包括飲食、衣服、醫藥等,時間到了,有人送飯,外面發生什麼事情,都可以不管。但現在是市場經濟的時代,商業活動充斥著整個社會,南傳佛教國家大量的社會上層精英人士學佛的人越來越少,對佛法的理解也越來越「民俗化」,逐漸偏離了佛法的本意。也就是說,所有的眾生包括佛教徒,都要去面對時代的共業問題,這也就是最高的目標和下手處如何結合的問題。

  就我們目前的狀況來講,蓋廟、塑佛像、出家、印經、弘法、修行都是需要的,為什麼?佛教經過「文化大革命」的破壞,如果不蓋廟,過若干年以後,廟都沒有了,佛像也沒有了。沒有廟,出家人怎麼安身?就北京市來講,現在要去造一座廟又談何容易?即便政策允許,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要土地,要很多的錢,現在土地都是寸土寸金,越往後越難。還好,我們在80年代、90年代恢復了一些寺廟。另一方面,雖然目前國內的廟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是在鄉下,或者是在一個風景區里頭,對社會的影響是很有限的。作為一個佛教徒,如果只考慮個人的用功,可以不管這些,只要有個小屋就可以,廟都可以不要,但如果希望住持佛法、弘護佛教,就需要觀待這些現實的緣起。也就是說,考慮個人的用功和考慮如何住持正法,這是兩個不同的出發點。我們個人用功,那只是個人修行的理路;而如何讓正法長久住世,則是另外一個不同的理路。如果考慮的是後者,那就需要做很多基礎性的工作,用現在的話來講,就是要加強自身的建設,這樣佛教在社會上才會有一個比較好的整體形象和影響力。

  中國是大乘佛教,至少是以大乘佛教為根本、為主流,包括禪宗,都是大乘佛教。大乘佛教不脫離人群。至于說,我們在用功方面如何來把握?我自己覺得,寺廟學修環境的營造是第一步。也就是說,如果出家人整天在廟里面忙忙碌碌,或者廟里邊天天都是游客如織、絡繹不絕,非常嘈雜,這樣就會產生問題:第一、出家人沒有時間用功,第二、環境也不適合用功。我覺得這是當務之急要解決的問題,也就是怎麼樣來淨化寺廟里面的學修環境,這是第一步能夠做的。第二步是出家人要有更多的時間用在修學佛法上。這幾年國內開光、升座、慶典以及學術研討會等活動不斷,當然對社會有一定的影響,但總體來講得不償失。為什麼這麼講呢?熱鬧一場以後,實際上對自己本身、對寺廟都不能留下很多有益的東西,反而有負面影響,因為這樣的活動都涉及到人員的流動,都要花錢,無形當中耗費了大量的資財,讓外界人覺得佛教好像很有錢。而實際上佛教自養都成問題,國內真正有錢的寺廟屈指可數,大量寺廟經濟上還都很困難,這些都是具體的問題。你們都是學管理的,頭腦都會很清醒。另外,現在很多事情是商業行為在起作用,而不是宗教行為在起作用。反過來說,寺廟里邊越來越向商業化方向發展了。如果各個寺廟的管理人員沒有這種危機感,沒有這種憂患意識,沒有采取一些自我保護措施,最後就只有隨著商業滾動。寺院一旦參與商業運作,那麼社會上從事商業活動的人員跟寺院的人員就會摻雜在一起,這些人很難分離,而且最後會越來越多,慢慢寺廟就異化了。一旦寺廟異化,出家人、佛教徒、有信仰的人就呆不下去了。你們以後出去管廟時,都要很注意這些問題。現在有些地方的官員為了發展當地經濟,就利用種種辦法讓寺廟為當地的經濟發展做貢獻。做貢獻當然也是有必要的,但還要看怎麼做,畢竟宗教、寺廟有它自身的特點,有其發揮作用的特別方式,比如說淨化人心,比如說促進道德建設、陶冶人的情操,也就是說寺廟可以而且應該作為一個教育的基地、文化的基地、慈善的基地、聯誼的基地、信教群眾的活動基地,而不應該變成一個商業為主的場所。這才能夠讓寺廟名符其實,真正是一個宗教活動場所,這樣才有辦法從根本上讓佛教有很好的出路和發展。

  學員:現在的佛教應如何面對社會方方面面的問題,如與民俗、民間信仰之類的關系?

  法師:這本身不是佛教的觀點,而是社會的觀點。我們應該怎麼去處理?歸根結底,要靠自身在佛法上的成就和修為,要靠自身的用功和內心的力量,才能消除這些概念上的對立。世間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種種名言種子和業種子在起作用,這是「唯識」的觀點。只有對這種名言和業有深刻的體會以後,我們才能夠解脫,不然解脫不了。因為很多人的行為都是一種慣性在起作用。怎麼理解慣性呢?比如我們來到接待室里會有茶喝,如果沒有茶喝,大家就會認為沒有禮貌。諸如此類都是我們長期以來積累下來的習慣性,這都是業在起作用。又比如我們說話、交流,人的名言就在起作用。我說話你能聽得懂,你說話我聽得懂,大家也聽得懂,為什麼聽得懂呢?大家內心當中都有一套名言,你一說,他的心就會起反應。如果我們當中有個外國人,沒學過中文,他就聽不懂普通話,因為他沒有這套名言體系,沒有這套名言種子,那麼他就根本聽不懂。也就是說,我們很多思考以及身語行為的發展,都與業和名言有關系。我們對這個道理認識比較深以後,用佛教的業果來觀察,自然而然問題就少了。從佛教的世俗諦和勝義諦來觀察,問題自然就不會有了。

  學員:世俗諦和勝義諦怎麼區別?

  法師:世俗諦,符合世間緣起的道理標準,也是諦,違逆了也不是佛法。當然,那些在世俗緣起上就是顛倒、偏狹的認識不是諦。勝義諦是世俗緣起背後的體性,超越世俗的種種差別相,勝義諦與世俗諦是性與相的關系。勝義諦不僅僅是一個供人研究談論的道理,而且是可以證得和安住的,同時並不違逆世俗緣起。佛法學通的人,看很多世間法也是佛法,學得不通的人,可能看佛經也是世法。

  學員:經法師這樣一說,點破了我的一個大疑團。以往我常常感到很疑惑:很多人不學佛還好,不太認死理,可一學佛,反倒很難聽進別人的意見,變得很執著,認為自己的觀點絕對正確,佛法成了最高的尚方寶劍。雖然感覺不對勁,但也不知道問題在哪兒,有時真是讓人哭笑不得。說出來的話引經據典,都是佛菩薩講的,不能說不對,但具體落實到事上,一塌糊涂。法師一語道破這個問題的實質所在,原來勝義諦、世俗諦都是要的,世俗諦也是佛法。可常常人們在面對諸法外相時,就有一種主觀的心態,認為這是世間法,那才是佛法,從心態上把一個整體劃分開,甚至偏執地認為它們是水火不相容的。所以遇到的人、物、事,不是增加我們的慈悲和智慧,反而成了串習排斥心等不良心態的外緣。

  法師:小乘法特別講四諦,將苦諦擺在第一位,大乘法也有大乘的四諦,但更多的是講二諦:世俗諦、勝義諦,對應方便和智慧,將菩提心放在第一位,看眾生的苦,發大慈悲。從勝義諦看,諸法是平等的;從世俗諦看,諸法又呈現出無窮盡的差別相。如果不能很好地認識和把握這些差別相,也就很難體會背後平等的體性;體會不到背後平等的體性,就容易割離自他,容易把「空性」理解為「斷滅空」。更進一步地,諸法差別相本身又處于流動變化的狀態。一般人認為過去決定現在、現在決定未來,其實也可以讓未來決定現在。未來還沒來,它如何來決定現在呢?可以規劃未來,以未來的目標來決定現在的行為,改變現在因緣,創造未來因緣,感未來果。如果認定現在的一切都是過去決定的,然後又決定未來,就會消極、悲觀,落入外道的宿命論。佛教的根本理論是緣起論,不是因起論,通常講的業因只是緣的一種,稱為因緣,另外還有三種緣分別是次第緣、所緣緣和增上緣。任何一種業因,如果缺緣,果報就無法成熟,能力就發揮不出來。另外一方面,業因借助于外緣,還可以增長或者損減,例如經論里講「橫死」,有人長壽的業因這一生感果,身體很健壯,但如果酗酒、放逸,可能壽報沒盡就死掉了。這是負面的例子。從正面講,我們祈求三寶、回向發願,可以引發以前的善業提前成熟或者增長廣大。總之,我們應該積極地規劃未來、把握現在、總結過去,創造緣起,感未來果。

  學員:北大的老師說,經過地方政府調查,基督教發展速度比佛教要快一些。我們怎麼樣與基督教徒相處?要學像基督教徒一樣積極去宣傳佛教的教義?還是隨遇而安、隨緣度眾生呢?

  法師:這有兩個方面:一方面,這是一個綜合的社會問題;第二方面是我們自己怎麼去努力。它是整個社會問題,不是說你讓它發展或不發展,它就發展或不發展。國家對五大宗教一視同仁,我們自己怎麼去發展,這才是關鍵。發展要有發展的計劃,要有發展的策略和目標,並且要有具體發展的做法。從整個佛教來講,有這樣一個必要。更具體地講,每一個廟、每一個組織、每一個人都應該有具體的發展目標。這樣來講,比較有實際意義。否則你說哪個快、哪個慢,哪個該發展、哪個不該發展,從這個層面來探討意義不大。我們更應該探討的是自身如何發展,這才是根本之策。

  學員:我們怎麼發展佛教事業?

  法師:對佛教事業的發展,要明確發展思路,首先要清楚我們的使命是什麼,我們的責任是什麼;其次要明確我們的使命、我們的責任如何體現在現實當中,變成我們的方向和目標,進而轉化成我們日常生活中具體的工作任務。如果不能深謀遠慮,往往很難成事——「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越是要有大作為,總的來講,就要越早做準備。比如就目前國家的形勢來說,三大語系融合、國際交流是相應于我們使命和責任的重要方向,現在就要開始廣結這方面的善緣,並積極培養懂藏語、巴利語、英語、日語、韓語、德語等各語種的佛教人才;又比如就目前社會的形勢來說,慈善救濟和文化建設是相應于我們使命和責任的重要方向,那麼做哪些方面的慈善和文化?怎麼做?需要哪些條件和資源?也要事先考慮清楚並積極準備。要做,就應該考慮怎麼做成、做好,怎麼長期做下去,否則往往做不成,會遇到大量問題,要一個個超越,超越自己,超越困難。

  另外,佛教事業的開展一方面要在社會層面創建可持續發展的空間和實踐平台,另一方面還特別要有好的僧俗隊伍,否則所有的考慮和計劃都無法落實,或者會半途而廢。每個人的力量都是微弱的,但是合在一起,力量就很大。因為在一個團隊里面,每個人都可以發揮各自不同的作用。就僧俗二眾而言,我覺得要優先考慮僧眾隊伍的建設,這是佛教事業發展的一個根本動力,而且是要花相當長的時間去培養。相比之下,俗眾的培養就不一定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他只要有信心,就能配合僧眾,做廣大的承擔,推廣佛教事業。大善大惡往往只在一念間。一個人很好,可能一念之差,就會變得很壞;一個人很壞,可能一念之間,就會變成一個很好的人。居士里的人才非常多,但知見也非常雜。知見很雜的人在一起,即使有很多人,事情也不容易辦好。佛教講「六和合」,首先是見和同解,這一點非常重要,之後才談得上戒和同修等等。如果信心不強,基本的見解又不同,大家各執己見,就很難一起學修,事情也做不起來。見和同解,也不是所有的理念都要認可,但一些主線的基本理念,大家都比較認可,然後照著這些理念去做,才能夠成功。一個廟也好,一個團隊也好,很重要的就是對基本理念的認可。如果每個人都認為說:「啊,這個很有意義!」那麼大家的行為就可以圍繞著相同的理念和知見去做。如果大家都覺得這件事情沒意義、有問題,或者這樣做不是最好的,甚至說是錯的,那就會觀過,就不樂意去做。當然有的也會勉強去做,但往往很難做好,做到最後,會讓好多人不高興。知見的統一很重要,但難度也是很高的,往往不容易統一。那麼怎麼辦呢?只有僧團自身的建設相對成熟穩固之後,對廣大的居士信眾才能形成一種很強的攝受力,這樣俗眾主體就能夠慢慢有相對統一的見解,就能夠和合共事,佛教事業才能持久、深廣地推展下去。

  學員:下午我們要到云居寺參訪,我的問題是: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或方法來參訪這些聖地?這些聖地對我們有什麼重要性?

  法師:這個要看你信不信佛。信佛的人與不信佛的人內心的出發點會很不一樣。做一件事情,內心的出發點是很關鍵的,就是我們用一個什麼樣的心態去參訪。比如,學佛法的人看到佛像,跟一個搞藝術的人看到佛像,內心感受是不一樣的;學佛法的人看到佛像,同搞歷史的人看到佛像又不一樣;搞歷史的人看到佛像跟搞科學的人看到佛像也不一樣。也就是說,同樣一件事情,從佛法的觀點、藝術的觀點、哲學的觀點、科學的觀點、文學的觀點、商業的觀點,最後得出來的結論都是不一樣的。我們去參訪也是一樣的,從哪個角度來認識這件事情的意義?先把角度選好了,才有辦法來觀察事相,才有辦法來評判自己做事情的意義。很多人對事物審視的角度有問題,用現代的語言來講就是「價值觀」,就是價值評判的標準有問題。首先,我們要覺得這個事情是不是有價值?它的價值是怎麼樣體現的?我們如何來獲得這些價值?至于恭敬心、虔誠心、信心等,這些都是方法的問題,最本質的是我們怎麼來認識。

  學員:佛經里講「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我在網上經常看到寺院的各種慈善公益活動報導,我有個疑惑:興辦慈善事業怎麼樣才能走出寺院合法化呢?

  法師:首先要注冊。很多廟里面辦的一些功德會、基金會,實際上僅僅是我們做的一些善事而已,跟基金會的意義還不一樣。如果不能獲得合法地位,很多行為就不能受到法律的保護。宗教團體或者宗教活動場所,只要辦基金會的條件具足了,就可以注冊。但是基金會的運作需要很強的管理能力、協調能力、溝通能力,才有辦法把這個事情辦好,否則光有熱情還不夠,很多具體的工作要有人去做,要有人去努力。

  學員:如何建設優秀的佛教團體來推展佛教事業?

  法師:關鍵要有好的骨干隊伍。骨干要有一定的綜合能力,包括長期對佛法的熏習,豐富的知識結構,以及實際的管理能力。在世間法上面,第一個是工作能力,這需要掌握很多的技能;第二個是管理能力,要管人、管事、管物、管錢,凡是屬于他的職責范疇都要能夠管理;第三個是領導能力,這比管理能力要更高;第四個是服務意識,怎樣以佛法的內涵,通過現在的一些語言,用現在的一些方式來服務眾人——實際上就是利益眾生。如果講「我要去利益別人」,人家聽了不一定很高興,而換成說「服務別人」,就容易被人理解。實際上我們很多寺廟里的人,一些基本能力都比較欠缺,主要還不是因為自身素質的問題,而是因為在學習一些佛法以後,往往對很多見解很執著,無形中偏到理上面去了。這樣導致的結果就是,行為與現實脫節,工作做不好,管理也做不好,或者根本就沒興趣去做。實際上,我們學習了佛法的一些道理,還要進一步在具體的事相上去明理、去修改自己的習氣和毛病,這也就是我們常常說的歷事練心。在面對具體事相的過程中,一方面比較多地積福,另一方面,理也容易體會得切實、深廣。如果沒有透過這個事相上的歷練和體會,所學的理講來講去,往往與眼前的社會、與當下的生活、與自己的生命是很遙遠的。「理」實際上是容易講的,但在事上面不容易修、不容易做。「理」靠的是理解,靠的是悟,而「事」則需要一步一步去努力,一步一步去修。這個「理」,打個比方來講:按一下遙控器,電視機就打開了,空調就打開了;按一下開關,電燈就亮了,電腦顯示屏就顯示了。那麼怎麼樣顯示屏能顯示?怎麼樣電燈能夠亮?怎麼樣空調能夠制冷、能夠制熱?這整個過程是非常複雜的。如果其中有一個環節不清楚的話,這個事情就做不成。因此,一個好的佛教團體的建設要凝聚和培養既樂于學理,又有工作和管理熱情的人,特別是有領導才干的人。

  學員:我很早就是法師的學生了,2001年在廣東云門寺受戒的時候聽過法師的課。在這幾年學佛的過程中,關于淨土法門遇到一些疑惑,請法師慈悲開示。現在修習淨土法門的人很多,《觀無量壽經》提到有三種眾生當得往生:一者慈心不殺、具諸戒行。「具諸戒行」包括那些戒行?第二個問題是:持名念佛有沒有一個修學的次第?

  法師:戒律有四個部分:戒法、戒體、戒行、戒相。「具諸戒行」實際上就是我們所講的「持戒」,應當具諸淨戒。就戒相來說,最低的有五戒,然後八戒、十戒、比丘戒、比丘尼戒、菩薩戒,不管哪一種戒,隨力去受,好好持守。

  淨土經典里面談到: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要勤修三福。《阿彌陀經》里還談到要一心不亂。我們對佛經的理解,不能侷限于一句話,因為佛經是佛陀對弟子們談話的記錄,談話的記錄也都有特定的時空因緣。幾乎每一部經的開頭都有「如是我聞」、一時佛在什麼地方、與什麼人在一起,然後有弟子向佛請教,佛針對這些問題做回答,因此佛講法都是有一定針對性的。實際上經典里邊「淨土」的意義,中國的慧遠大師、智者大師、善導大師、永明延壽禪師,乃至近代印光大師,他們的解釋都是有所不同的。尤其是智者大師把淨土的思想系統化,具有完整性。在唐朝時期,各個宗派的建立都提倡圓融,各個宗派到最後都要推到一個最圓融的境界。現代人因為受到科學的影響,做事、學習、修行,尤其注重它的次第性。

  淨土法門怎麼樣才能更有次第性?這也是需要長期去探索、研究的問題。否則簡單地說一說,不足以建立完整的淨土理論和學修體系。淨土法門實際是一個最高的法門,它講的是「果法」,讓我們去追求、發願往生;其它的法門注重的是「因法」。從因到果,禪、淨、律、密最後都歸到淨土。淨土思想也是大、小乘佛教理論重要的分水嶺。小乘佛教沒有淨土,認為娑婆世界一無是處、不可取,人的身體也不可取,追求成阿羅漢,灰身泯智。大乘佛法就不一樣了,最後要進入無住涅槃,「悲不住涅槃,智不住三有」,提倡要「莊嚴國土,利樂有情」,要建立清淨國土,西方極樂世界也是無量無邊佛的淨土之一。這些原理都是一致的,佛的淨土理論以及西方極樂世界的種種殊勝,在經典里都有比較清晰的說明,需要好好去了解和理解。

  學員: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都希望有宗教信仰,並開始做一些修行活動。但這些修行活動常常有一些導向,比如我們經常聽到人們說,做這個事情可以積多少功德,做那個事情可以消除多少業障;再比如說通過淨土法門的修行,可以去西方極樂世界,而且把這作為最終的目標。如果真正了解佛法,我們就知道,累積功德、消除業障的目的都是為了解脫,去西方極樂淨土只不過是幫助我們更好地修行。對于社會上存在的這些有失偏頗的導向,讓人很擔憂,請法師做一些這方面的開示。

  法師:這是一些人對佛法的理解,這些理解只是一個方面而已,不一定是完整的認識,對佛法完整的認識需要通達教理。佛法包括兩部分,一個是教法,一個是證法,即教、證二法。教法和證法的根本區別在哪里呢?用現在的話來講,教法是客觀真理,證法是主觀真理。主觀真理就是我們人的一種境界,內心當中的佛法。教法是流傳下來的佛法文字,根源就是古來的佛菩薩和祖師覺悟的境界,三藏十二部都屬于教法。我們內心的證法如何跟三藏十二部的教法互相印證?也就是說,自己內心當中的佛法怎麼樣用經論來檢驗、來對照?如果沒有系統深入地學習佛教的根本經典,不懂得教法,也就無從檢驗、對照。所以我們中國的佛教,教下是很注重理論的。有時候我們對理論看不明白,就需要有大德來印證。歸根結底,這些都是教、證二法互相印證的一些做法。你剛才所談到的有些人這麼理解、那麼理解,只是對某個問題某些人的理解而已,很難檢驗這個理解是對的、還是錯的。所以我覺得第一步我們要把教法弄清楚:佛法究竟是什麼?不是我們自己憑空去想的。佛法究竟要說明什麼道理?我覺得這就需要花很長時間去了解、理解,然後在實踐的過程中,內心有相應的體悟。教理上的理解與真正內心的體悟兩者之間的距離又是很遠的。我們可以拿經論上面的語言來講經、講課,但不等于內心就達到相應的標準,達到相應的境界。實際上,要真正達到這種功夫,就猶如世間上面做科學研究的人,可能研究很多很多的理論,但最後的實驗能不能做出來呢?這才是關鍵的問題。只有你能夠把這個實驗做出來,能夠讓飛船飛上天去,那才是真正有本事。否則,前面的研究只是一個過程,很難說你的研究是對、還是錯。更多的情況下,僅僅是個概念而已。常常說「學佛法」跟「學佛學」的區別也是在這個地方。

  學員:我經常上網拜讀您的博客,博客里有一段話:讀書、修學的目的是「今天為明天做準備,今年為明年做準備,今生為來世做準備,生生世世為成佛做準備」。我覺得特別好。您指導弟子不僅學習佛典,還學習《論語》、《老子》等國學典籍,這都讓我很感動。我每個月從圖書館借五本書,一年能看六十本,我堅持二十年了。但是我寫作堅持得不太好,看您博客寫得特別好,請問您是怎麼處理讀書與寫作的關系的?

  法師:我覺得首先不能把一些概念對立,讀書和寫作是可以相互輔助、相互促進的。更廣泛地來講,學習也好,修行也好,做事也好,本身都是一體的,是人心作用的一個體現。不能說做事的時候就不能修行,學習的時候就不能修行,修行的時候就不能做事。為什麼這麼講呢?學習也好,修行也好,做事也好,都是為了明理,對不對?修行是根據這個道理來修行的,做事也是根據這個道理來做事的,所以這其中是有道理的。如果不知道這個事情的道理,特別是它的目的和意義,那麼做這個事情當下很難講它有多大的意義,不可能說到最後完成任務時,我們才給它安立一個好的目的。比如說你在北大學習,為什麼要來學習?肯定有最初的動機以及最後要達到一個目的,這個動機和目的是要有道理來支撐的——如果不學習的話,知識結構就有偏頗,知識結構跟不上去,最後我們就不能成為一個很有用的人、很有作為的人、很有成就的人,所以需要來學習。那麼來到北大一看,覺得北大有很多好老師能夠給我們這方面的指導,我們能夠達到自己預期的目的,所以就會來參加學習。如果從高的角度明確目的和意義,那麼學習、修行和做事就容易兼容。其實,你朝著目的,積極去讀書學習和用功修行,在廣義上也是做事;你朝著目的,依循道理去學習和做事,在廣義上也是修行;你在修行和做事中練習和觀察道理,在廣義上也是學習。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