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佛教藝術的文化參與功能(夏寧博)
試論佛教藝術的文化參與功能 夏寧博
什麼是佛教藝術？這是我們在研究佛教藝術時，首要解決的問題。「我們不把世俗問題化為神學問題，我們要把神學問題轉化為世俗問題。」這是我們對待宗教的態度，研究宗教藝術的態度，同時也是我們探討佛教藝術的態度。
一、佛教藝術的文化參與功能
佛教與藝術是兩種不同的文化形態，前者以宗教信仰和抽象思維為基本特徵，後者以審美和形象思維為基本特徵。兩者又有著互通共融之處，都是人類智慧的集中體現，以及主張悟性、境界、超脫、精神追求、心靈探索。馬克思指出：「思維者的頭腦……用它所專有的方式掌握世界，而這種方式是不同于對世界的藝術精神的、宗教精神的、實踐精神的掌握的。」由此可見佛教與藝術同為人類智慧的集中體現和人類認識世界的方式之一。
所謂「佛教藝術」，是相對于世俗藝術而言的，它是在佛教影響或控制之下，以傳達佛教觀念，宣揚佛教教理，與佛教儀式相結合，為佛教活動或佛教宣傳服務的藝術。也即是說佛教觀念、佛教情感、佛教儀式與藝術形式的有機結合體。
這樣佛教藝術涉及到包括建築、繪畫、雕塑、音樂、戲劇、文學等在內的各個藝術門類。所以，這樣的佛教藝術，一旦產生就會以一種具體可感、真實存在的事物出現，參與世界的方式就是以文化的形態來具體參與的，也即是說具有文化參與功能。那麼，佛教藝術的文化參與功能，我們可以嘗試從以下幾個方面加以論述，即佛教藝術對大自然的參與、對人類社會活動的參與、對人類精神世界的參與。
二、佛教藝術對大自然的文化參與功能
我們首先看看佛教藝術對大自然的參與功能。人類有意識有目的地通過創作佛教藝術作品來參與到大自然之中，這樣的佛教藝術不僅僅表達出佛教觀念和情感，更可以看到其與大自然有機地結合在一起形成新的人文景觀。在佛教藝術對大自然、對世界的參與過程中，我們最直接地可以看到佛教建築藝術所發揮的巨大的作用和影響。如被稱為中國佛教四大名山的四川峨嵋山、浙江普陀山、安徽九華山、山西五台山，每座山都擁有數十所乃至上百所寺廟建築。這樣的山岳園林寺院給人以恢宏開朗之感，它們以建築文化的形態參與到大自然之中，組成一種新的自然形態，形成著名的人文景觀。四大名山不僅僅成為佛教信徒朝拜的聖地，而且成為了中國著名的歷史文化遺產，同時也成為歷代文人騷客筆下描述的對象，更是普通人們觀光游覽的絕佳去處之一。
在佛教雕塑中，佛教通過雕塑的形態把神的形象運用藝術的形式有力地表達出來，常常以巨大的形體來體現出神的崇高和人的渺小，與此同時也參與到人類生成的空間和自然環境之中。黑格爾認為宗教往往利用藝術，「來使我們更好地理解宗教真理，或只用圖像說明宗教真理以便想象。」如四川的樂山大佛，佛頭與山齊，腳踏長江，通高71米，民間流傳「山是一座佛，佛是一座山」。香港露天青銅天壇大佛建于482米高的木魚峰頂，佛高23米，連其基座34米，重202噸，在中國鑄造工程上堪稱奇蹟。這些著名的佛像雕塑既表達出佛教的宗教觀念，也因其卓越獨特的藝術魅力，而成為新的人文景觀，並成為大自然的有機組成部分。
佛教石窟藝術集建築、繪畫、雕塑于一身，保留著大量古代的藝術珍品，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如我國的敦煌石窟、云岡石窟、龍門石窟、大足石窟、麥積山石窟等等具有著很高的歷史價值和文物價值，成為舉世矚目的藝術瑰寶，以其獨有的文化形態參與到大自然環境之中，成為一種人造環境景觀。人們在欣賞這些佛教藝術作品時，不僅僅感到悅人耳目，心曠神怡，而且在思想試論佛教藝術的文化參與功能和靈魂上再得到淨化與提升。人們通過創造出大量的具有極高藝術價值和藝術魅力的佛教藝術作品，不僅僅表達出佛教的情感、觀念、意識等，更重要的是以一種新的人文景觀形態而成為大自然的有機組成部分。
三、佛教藝術對人類社會活動的文化參與功能
佛教藝術對社會的作用，表現為佛教藝術以文化活動的形式參與到社會生活之中，成為整個人類社會生活的一個組成部分。
我們從社會的宏觀角度來看，佛教藝術具有一種參與社會、調節社會生活的功能。中國佛教寺廟往往在佛教節日和固定的日子舉辦「廟會」，遠近的群眾前來參與其中的佛教活動，並且其間有佛教藝術活動的開展，不僅豐富了人們的精神生活，而且也成為當地居民經濟生活和娛樂生活的一部分。在泰國，佛教藝術更是與泰國人民的日常生活有機地結合在一起，影響泰國的社會生活，而成為一種獨具特色的文化現象。在佛教的開光大會中，新造或重修的佛造像在正式供奉前需要舉行開光儀式，通過一系列的宗教儀式，使佛像從工藝品升為具有佛性的供養像。在大型的開光儀式活動中，不僅僅佛教徒、居士、佛教信眾、而且普通群眾也參與到其中。這樣的活動，不僅是一種宗教儀式活動，而且也成為一種群眾性活動。
佛教對民俗生活的影響非常大，特別是全民信仰佛教的民族如藏族、傣族等，佛教藝術成為當地人們生活的一部分。藏族地區、傣族地區，佛教藝術不僅僅影響的人的生，還影響到人的死，不僅僅影響到文化還影響到政治與經濟。在云南傣族地區，每年的佛誕日，信眾們為了表達心中的喜慶之意，除了沐佛和潑水以外，還配合著佛教儀式進行舞蹈、鼓樂、競技、游戲等群眾性活動。在西藏拉薩地區，每逢四月十五日，舉行「薩格達瓦節」活動來紀念佛祖涅槃成佛，拉薩的藏族群眾就到布達拉宮後面的龍王潭里劃牛皮船，歡度節日，並且還在龍王潭的林卡里搭起帳篷，徹夜盡情地歡歌跳舞。
佛教藝術通過具體的文化活動的形式，參與到社會生活之中，與人民的社會生活有機地結合起來，成為一種獨特的文化現象，成為人們社會生活的有機組成部分。
四、佛教藝術對人類精神世界的文化參與功能
佛教藝術是人類精神活動的創造物，同時佛教藝術作品一旦產生就會以物質的形態存在于世界之中，這種客觀存在反過來又作用于人的精神活動，而成為人類精神世界的客觀源泉之一，成為人們精神活動的重要內容之一。佛教中的人物形象，宗教思想、觀念，通過佛教文學、佛教雕塑、佛教壁畫等佛教藝術形式，進入到人們的視野，而成為人們精神世界中的一部分。如南海觀音菩薩，彌勒佛等佛教人物形象，為中國人民所熟悉喜愛。「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開口便笑，笑天下可笑之人。」等詞句為人們所耳熟能詳，已成為人們生活用語中的一部分。另外佛教藝術中所表現出的人生輪迴與解脫的人生觀和善惡與業報的道德觀，成為中國思想文化的一部分，影響到中國人的精神世界。
在現代社會中，影視藝術以其特有的藝術魅力，快速地進入人們的生活和意識中，一些以佛教內容為題材的影視出現在人們的審美視野中，受到了觀眾的好評。如電影《少林寺》所取得藝術成就，不僅提高了嵩山少林寺在國內外的知名度，同時這部電影也成為人們喜愛的影片之一，影片中所表達出的一些佛教思想和觀念，也深深地影響了人們的價值觀和人生觀。電視連續劇《西游記》更是我國中小學生和幼兒們喜愛的節目之一，劇中那些神奇的佛教故事和生動的人物形象，不僅成為孩子意識中最富有想象力和最生動形象的一部分內容，更提高了孩子們的想象力和豐富了孩子們的精神世界。
佛教藝術作為一種文化形態和文化對象，有時還會與社會生活構成一個整體，出現了佛教藝術與現實的混合體。因此，我們應該認真地考慮佛教藝術這種精神產物的重要性，這樣才可能從哲學的層面上，來釐清自然、社會與精神世界之間的複雜關系的，才可以理解佛教藝術的文化參與功能的。
總之，作為人類智慧的結晶和人類文化形態的佛教藝術，對大自然，社會活動及人類的精神世界具有文化參與功能，從而使佛教藝術具有其獨特的藝術魅力和文化意蘊，使佛教藝術成為一種獨具特色的文化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