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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大師與人間佛教全球化發展之研究

陸 鏗(資深知名報人)   馬西屏(中國文化大學暨華梵大學講師)   編按:本文作者陸鏗先生為資深知名報人,生于一九一九年,曾任中央日報社副總編輯,雖因直言不諱而身陷政治牢獄先後長達二十二載,但終其一生不改其獨立自主的報人本色;馬西屏先生,生于一九五五年,曾任中央日報社副總編輯、台灣商務印書館總編輯,並接連榮獲吳舜文新聞獎、行政院新聞局金鼎獎——新聞報導獎、第二屆社會光明面新聞報導獎、曾虛白公共眼務獎,是首位擁有這四座代表在新聞界超凡地位獎項的新聞人,今年又榮獲中國文藝協會新聞類文藝獎章。   本文為兩位作者數年前完成而尚未發表之作品,因陸鏗先生于二OO五年罹患阿茲海默症,基于尊重,我們基本上保持作品原意,而在需要增補資料之處以【編注】方式說明之。   一 、前言   十九世紀的美國詩人吉普林(Rudyard Kipling)曾說:「東方是東方,西方是西方,兩者永不碰頭。」但是歷史的潮線推栘,百年的浪頭就將吉普林的名言撞擊得粉碎。   但是,在東西方碰頭的初期,是單方面的一種入侵行為,西方藉著強大經濟與科技,挾帶著強勢文化力量,排山倒海襲來,東方幾乎毫無抵抗,所以二十世紀對東方而言,是西方「文化霸權主義」的全盛時期,很多學者皆認為宗教(尤指基督教),在西方文化霸權擴張行動中,曾是重要的載體。   但是,新世紀二一十一世紀)將是一番什麼面貌?要回答這樣的問題,就不得不提杭亭頓(Samuol.P. Huntington)的《文明沖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 (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and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杭亭頓認為:在「後冷戰」的世界中,「自由民主一或「共產集團」的標記,不再是各國界定自己的主要標準,取而代之的是來自不同「文明」之間的沖突——文化、宗教與「本土化」社會特質,才是各國自我認同、黨同伐異的基礎。在二十世紀結束之前,世界可大致區分為「西方文明」、「中國文明」、「日本文明」、「拉丁美洲文明」、「非洲文明」、以及「回教文明」、「佛教文明」等等不同的社會,從這個角度來看,科索沃的種族沖突,甚至中東的波斯灣戰爭,就不能單從政治經濟利益的沖突來分析,而是涉及不同的文化、語言,乃至族群認同的沖突。   所以,杭亭頓的重點在于人與人之間的區別不再是意識形態,而是文化。目前最紛擾的地區部位在文明斷層線上,如波士尼亞、車臣、中亞、高加索區、喀什米爾、中東、西藏、斯里蘭卡、蘇丹等。   顧翊群先生更進一步指出東方文明中的中國文化最可能用來補救西方文明的缺點,而將人類引向富強康樂的大同世界。主因在于中國文化具有三大特徵:㈠中庸的哲理。㈡理性的人生與社會。㈢對卓越造詣的追求。自古以降,即系中國的精神傳統,歷久彌新,且針對了二十世紀的人類危機,有補偏救弊的功能。   杭亭頓在他的書中,特別提出了「佛教文化」,但是並沒有探討「佛教文化」在二十一世紀中可能扮演的角色及影響。因為佛教文化力量強大,卻未見全球化的遠景。   而顧翊群先生所指的「中國文化」,事實上是狹窄的儒家文化,因為在儒釋道三大文化中,釋與道不符合「理性的人生與社會」此一特徵,簡言之,即「人間性」不足。   本文的目的在提出並研究三個問題:佛教文化有沒有像當年的基督教一樣,逐漸走上全球化的道路?佛教文化全球化的優勢與劣勢何在?想要全球化,第一步必須先具備有「人間性」。究竟佛教文化是否具有符合「理性的人生與社會」特徵的「人間性」?   二、佛教是否具有人間性本質   在精神科病房中,病人常是靠著牆壁走路,因為他們「失去了方向」,而牆壁能給他們一種方向戚。醫生作家王溢嘉在《世說心語》中就指出,要腦部受傷的人在白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他們會將名字簽在紙邊的角落,不敢簽在中間,因為他們無法忍受可能會在空曠地方迷失的恐懼。   那麼當人在現實社會的曠野迷途,佛教能否是人間最佳的指引?   《阿彌陀經》形容我們這個娑婆世界是個五濁惡世: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娑婆的意譯就是堪忍,意思是說這個世界的眾生忍受貪、瞠、癡三毒及諸苦惱,不肯出離。生活在五濁惡世的眾生經常彼此互相爭斗逞強。   換句話說,人們生活在五濁惡世,宛如沒有監獄的囚犯,埋首在爾虞吾詐,沉迷于你爭我奪,失足在社會激烈的競爭中而無法自拔,人人拚命「上窮鈔票下股票,兩處茫茫皆不見」,成了自己精神乖張心靈貧乏的囚徒。此外,整個都市的水泥叢林帶來了無比的壓迫戚,行走在高樓大廈的虎視眈眈中,憂慮孩子被綁架,交通又堵塞:擔心河流被污染,感染AIDS,面對各種怪誕不經的社會惡象,競有「魚游于沸鼎之中,燕巢于飛幕之上」的驚懼。扶著鐵窗仰首,只能看到一角灰濛,不去親近廣闊湛藍天空,怎能找到心靈憩息之地?   我們生活在這樣的五濁世界,是不是就做世間的逃兵,遁世避俗,把希望寄托在他方的國土,等待來世他生彌陀來迎?在經典中,佛陀提到有多種的淨土,如西方極樂淨土、東方琉璃淨土、阿閎佛國妙喜淨土、華藏淨土、彌勒兜率淨土等,各有其殊勝之處。其實,他方淨土類似《法華經·化城喻品》里的「化城」,是為「怯弱下劣」的眾生所設,讓「疲極之眾,心大歡喜……前入化城,生已度想,生安隱(穩)想」,然後再以方便設化,令不退心。②人間此方即是淨土,只因凡夫「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是以佛陀在《維摩詰經》中開示說:「隨其心淨,則國土淨。」意即若能實踐佛理,一旦心清淨了,娑婆即常寂光淨土,淨土就在人間。   由此得知,佛教是「人間」之教,在人間創造自他的淨土是佛教的終極目的,佛教必須立足人間,才是究竟的發展之道。采求佛教是否具有人間性或必須走向人間性,可以分為四個面向來討論:   (一)從本源來探究。佛教教主釋迦牟尼佛為一大事因緣降誕于人間,目的是為了二不教利喜」,令眾生悟入佛的知見,得以離苦得樂。因此,當初佛陀在印度席不暇暖,沿著恆河流域走遍瞻部洲十六王國,說法不倦,為教化人間社會,應眾生根機的不同,開演出八萬四千契理契機的佛法,就是一種「人間佛教」的體現。   二千五百多年來,古德高僧秉承如來遺教,擔當起弘法軟化的責任。雖然因時空、政治、社會、人文等各種不同因緣條件而呈現出多元化的宗派,儘管各宗派的儀制不盡相同,但以人為本的思想卻是一致的。   ㈡從宗教的功能來探究。宗教本身就具備有十足的社會功能與社會責任。   著名的宗教人類學家史拜洛教授(Melford Spiro)曾說人類的宗教信仰大致有三種重要的功能,那就是:1、生存的功能(adaptive function),2、整合的功能(integrative function),與3、《認知的功能(cognitive function) (Spiro,964-1987)。生存的功能就是幫助人類克服種種生活上與心理的挫折、困難、恐懼、不安,藉信仰之力量獲得安定、安心與安全;所謂整合的功能就是藉共同信仰以鞏固團體的凝聚力、整合社會的組織力,發揮人類社群關系的至高境界;所謂認知的功能則是滿足人類對于終極意義的困惑,提供對人生、宇宙、存在與道德等等根本問題的解答。   史拜洛的宗教三功能論在比較宗教學上有很深遠的影響,事實上三項功能都明白點出宗教應具備有「社會性」、「人間性」,尤其是第二項整合的功能所強調的社會責任,幾乎是「人間性」的最高典范。   ㈢從世界的潮流探究。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吳云貴先生認為,進入現代化社會以後,政治制度、經濟制度、法律制度、文教制度等部門的興趣,將原本屬于宗教機構控制的領域統統納入自己的管轄范圍,使得宗教更進一步與社會各個領域重新建立聯系,實行廣泛的認同。這種現代主義的宗教主張以革新、開放、靈活變通的積極態度順應時代發展潮流,協調與人類社會的關系。   宗教在現代社會必須與社會各領域建立更新的認同與聯系,完成更密切的依存與互動,也就是必須走向人間化。部分傳統主義者對現代主義宗教不贊同,其實不論所謂傳統與現代,或是屬靈與屬世之爭,其宗教的內涵與本質仍然是相同的,只是呈現的手段有所不同而已。   所以變和不變沒有界限,大海滔滔流逝變幻,大海本身面貌未顯增減:月亮圓了又缺,盈虛變化,月亮本身並未損益,所以萬變不離其宗,繁複的變化中有著不變的法則。   ㈣從佛教的流派探究。佛陀降誕在人間、出家在人間、修行在人間、證悟在人間,佛陀的教示也概皆具有人間性。佛教自印度流傳東土之後,不僅與中國文化緊緊結合,而且對于中國務方面的文化產生既深且遠的影響,即與其本自具有的人間性格深切相關。   佛滅後的印度佛教出世意味濃厚,傾向要人離開煩囂的現實世界,到清靜的地方作冥想(meditation),以體悟真理。後來緬懷佛陀精神的大乘佛教興起,讓佛教回歸人間的旨趣。不過,主張清修的上座部佛教一直具有相當的勢力。   中國佛教的入世意味比較濃厚,與大乘佛教的精神相契,即並不強調要教徒遠離自己身處的環境、遠離這人世間,到清幽的森林打坐、冥想、做修煉;而主張佛教理想的實踐與現實環境並不沖突,二者可以同時存在。它更認為,佛教徒應與世界保持緊密的聯系,在這煩囂的世間實現它的宗教理想,這才是正確的實踐方式。   從數義上說,中國佛教相當強調「用」的觀念。所謂「用」即是用世,或用于世;「世」即是現象世界,也就是世間。中國佛教不論是天台、華嚴或禪,在教義上都非常強調對世間起用。所謂「起用」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人透過學習及修行,累積種種功德、種種學問成果,更將這種種功能和成果用于世間,在世間進行宗教的轉化或化導工作,這「用」完全是指向現實世間來說的。   中國佛教更具有人間性格,這與文化有關。在傳統中國的社會文化脈絡中,儒家占著極重要的角色,儒家講求「人本主義」,而非「神本主義」,所以中國佛教的「人性」十足,對于「人人可為菩薩」、「人是未開悟的佛」等中心意旨十分強調,供養在佛堂的泥塑菩薩,遂一躍而為人間活躍的大有情。   唐代的佛教十分發達,不僅諸宗並立,講席隆盛,許多由佛寺設立的佛化事業也辦得轟轟烈烈,凡此奠定了社會安定、民生富裕的基石。當時碩學僧尼輩出,連許多在家居士都深諳佛法。在禪門里,就有不少在家婆子與出家禪師在機鋒上互相較量的故事。其中有一則「婆子燒庵」的故事,雖然無關機鋒,但饒富趣味,意味深長:話說有一個老太婆供養一個修行人,為他蓋了一間茅草房在山上,每天送飯給他吃,送了二十年。有一天她要考驗這個修行人,找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小姐給他送飯去,並且教這位小姐坐在修行人的腿上,看他反應如何,結果這個修行者說了兩句話:「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意思就是說,我就好像枯木依靠在寒冷的石頭上,經過三年也不會產生一絲溫暖。最後這位老太婆放了把火將庵燒了,把和尚趕走,並說:「我二十年只供養了一個俗漢!」婆子要供養的是一個人間度化的菩薩,不是一個冰冷無情的自了漢。從這則故事,不但讓我們看到了人間的有情對于佛教的期待,也讓我們理解到佛法想要廣被十方,普利世間,必須先探究人性之所趨,再予以順勢利導。這便是人間佛教的宗旨所在。   從以上四個面向,可以看出無論從本源、功能、世界潮流、流派而言,佛教皆極具人間性。菩薩的全譯是「菩提薩堙」,菩提是覺、薩唾是有情,菩薩便是覺有情。所以凡是發心覺他、利他的人,都可以稱為菩薩。太虛大師一生提倡「人間佛教」,最後就歸納菩薩學處,認為學菩薩,有菩薩心腸,就是人間佛教。星云大師則不僅傾力推動「人間佛教」,而且率領弟子共同實踐,提供許多施設與活動,把佛教弘揚到全球五大洲,讓大家從中學習如何成為人間菩薩,如何建設人間淨土。   三、太虛大師與星云大師   因此,研究人間佛教,研究佛教的全球化,就不能不提及最早提倡人間佛教的太虛大師與全力推行人間佛教、將佛教發揚光大、弘揚全球的星云大師。   中國現代佛教的興起,推動整個社會的前進,是近七十多年的事.   其中有兩位領導潮流的關鍵人物,一位是首倡「人間佛教」的太虛大師,另一位就是進一步推行並實踐「人間佛教」,使太虛的理念成為現實的星云大師.   最巧合的太虛和星云兩位當代佛教的大師,年齡相差三十八歲,而且緣慳一面,卻有七個共同點:   第一、兩位都出身貧寒之家,且遭遇不幸。太虛自幼失去雙親,星云十歲起再也沒有見到離家出外謀生的父親。   第二、兩位都是幼年出家。太虛是一九O四年,十六歲時在江蘇蘇州平望小九華寺皈依佛門;星云是一九三八年,十二歲時在江蘇南京棲霞山寺拜志開上人為師。更難得的是兩人皆屬臨濟宗。   第三、兩位都具有天生的魅力(Charisma)親和力。和他們接觸,都會有如沐春風之感。   第四、兩位都具有組織能力與統合能力。太虛遠在一九一一年任廣州白云山雙溪寺住持時即組織「僧伽教育會」,講演著述。一九二一年又在南京創設「中國佛教協進會」。一九一八年與章太炎等人在上海組織「覺社」,出版《覺社叢刊》後改為著名的《海潮音》期刊。一九二二年在湖北創辦「武昌佛學院」。一九二四年在廬山發起召開「世界佛教聯合會」,日本、東南亞、歐美各國佛教界都派代表與會。一九二五年率中國佛教代表團到東京出席「東亞佛教大會一。一九二八年在南京創立「中國佛學會」。一九二九年在巴黎發起籌組「世界佛學苑一,產生了廣泛影響。抗日戰爭時,發起組織青年護國團和僧侶救護隊,共赴國難。一九四三年組織「中國宗教徒聯誼會」。一九四五年抗戰勝利,任「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委員,進行佛教整頓工作。一九四六年獲國民政府頒發宗教領袖勝利勳章。翌年病逝于上海玉佛寺。   星云在台灣弘法講經、出書,所遭遇的坎坷是太虛未經歷過的。但他憑著一股「佛教靠我」的信念和智慧,一步步成就了大格局。   首先他在宜蘭成立了念佛會。並經過慘淡籌募,在雷音寺蓋了一座講堂。接著根據年輕人愛唱歌、愛交友的特點,成立了全台灣第一支佛教歌詠隊。並設立作文班,為青年修改文章。還為清寒子弟設立了「光華文理補習班」。   三十歲不到的星云,為了弘揚佛法,主編《人生雜志》。接辦《覺世》旬刊後,還自己出去拉訂戶。一九五九年當西藏佛教徒在達賴領導下掀起抗暴護教活動時,星云在宜蘭組織了三萬多人參加的佛誕節提燈游行,使民眾大開眼界,並讓這位外來的和尚與純樸的山城緊密結合成一體。   有誰會想到,相隔四十二年,星云竟在宜蘭設立了規模宏大的佛光大學。而且,在此之前,他在美國洛杉磯設立了西來大學,在台灣嘉義開辦了南華大學。更早在一九六五年開創佛光山時,就創辦了佛教學院(現名為「佛光山叢林學院」)。四十余年來,已在海內外創立了十六個佛教學院,度化了全球二十余國不同族群入學。尤其是揚名海外的五十多個「中華學校」,不僅是海外中華文化的扎根地,也成為移民海外華人聯誼交流的據點與精神生活的重心。不僅達到使佛教走人人間,而且從東方走入西方。   第五、太虛和星云為了弘揚佛法與政治人物都有些接觸。太虛遠在一九二年就與革命黨人朱執信有聯絡。一九二一年在南京晉謁了孫中山。一九二七年九月應蔣介石邀游奉化雪竇寺,與蔣談竟日並略說《心經》。一九二八年六月再應蔣邀赴南京,曾與政要譚延愷、蔡元培、鈕永建、李烈鈞、王正廷等接觸,洽商進行組織統一僧侶兩界佛學團體,因蔡元培強調當時不便提倡宗教,故僅設立佛學會。一九三三年七月與國民黨元老篤信佛教的代表人物戴季陶游廬山,嘆佛力無邊。並與戴同台講經,到一九三八年春在重慶,戴季陶對太虛說:「希望大師能在一個名山勝剎,從實踐訓練上養成將來復興中國佛義的根本僧材。」直到太虛去世之前,用他自己的話說:「始終未能實現。」結果,這項宏願在二十多年後由星云給實現了。   星云在台灣開始弘揚佛法時,正是白色恐怖的時候。一九四九年由于謠傳三百名僧侶被密遺來台從事滲透顛覆工作,他競遭嫁禍為匪諜,與慈航法師等數十名法師一起被捕入獄。前後被關了二十三天,幸由孫立人夫人孫張清揚居士擔保,才恢復自由。   繼後隨著佛光山的發展,與各方面的接觸自然增多。不少黨政人物皈依在星云門下,國民黨聘請星云為中央評議會委員,他也只好接受。幾年後才辭掉。   二OOO年八月《新新聞》等中、港、台三家傳媒聯合徵選了在二千年中、港、台權力風暴中心最具影響力的五十人。結果,宗教界只選了星云和證嚴,反映了星云倡導的「人間佛教」已經深入人心。國民黨的政治人物請星云開示,已是常事;民進黨的陳水扁當選中華民國第十屆總統後也求教于星云,星云贈以「有佛法就有辦法」名言,成為傳誦一時的佳話。   第六、太虛與星云都是具有高瞻遠矚智慧的大師。一九四一年夏,我曾以廣播記者的身分到重慶北碚縉云山訪太虛大師,從談話中得到一個印象,他是以全中國乃至全世界人類佛教為對象,藉此將佛教輸送到原信其他宗教的人中去,以達到佛教細胞深入社會多階層之目標。   同樣地,星云自在美國洛杉磯建立了被美國傳媒稱為「西半球第一大寺」的西來寺後,即一步一腳印地將東方的佛教傳入西方。   一九八八年,世界佛教徒友誼會第十六屆大會由美國西來寺主辦,星云大師在一九八六年歡迎中國大陸佛協會派團參加其主辦的「第十六屆世界佛教徒友誼會」,建議大陸和台灣分別沿用「中國佛教協會」和「中國佛教會」的原名,在英文譯名上一為「The Buddhst Associa,tion of Beijing,CHINA』 ,一為「The BUddhist Assocition of Taipei CHINA』 。解決了糾纏多年的世佛會中國代表權問題,讓兩岸兩個佛教團體坐到同一會議廳里,為海峽兩岸首開平等交流之創舉,創造了比奧會模式更具意義的星云模式。   而緊接來的「國際佛教促進會中國大陸弘法探親團」的訪問中國大陸,更在大陸吹起了一陣「星云旋風」。正如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在北京機場歡迎星云時講的一句具有深遠意義的話:「千載一時,一時千載。」這僅是其中一例,後文將舉出更多的例子,證明星云大師將佛教全球化是有計畫、有步驟、有理念、有遠見的,而且是深廣兼顧、解行並重的。   第七、兩人都大力提倡「人間佛教」。太虛大師提出「人生佛教」始于一九四四年秋,也就是當時對佛教頗有研究的教育部次長顧毓繡博士陪同印度大學校長羅達克利西那到縉云山訪大師的那一年,距其一九四七年逝世只有三年。(顧一九四五—一九四七年曾在上海交通大學任教,為江澤民的恩師,對佛教理解甚深,後寓居美國費城,于二OO二年往生。)但這段歷史在一些學者的不斷為文鼓吹下,卻讓許多人誤以為太虛只提出「人生佛教」。其實,早在一九三三年,太虛大師就已經揭櫫「人間佛教」的主張,在大師看來,人間佛教、人生佛教、建設人間淨土……等等,辭異而意同,都是為了呼籲大家:「佛法應于一切眾生中特重人生。」   太虛認為,佛在世時,以佛為師,依佛而住,還無所謂佛教。佛去世後,弟子們把佛生前言教結集為經教,才開始有了佛教。太虛指出:時至今日則須依于全般佛陀真理而適應全世界人類時機,更抉擇以前各時域佛法中之輯要而整理之,故有「人生佛教」或「人間佛教」之說。人生佛教或人間佛教有兩大原則:一曰契真理,二日協時機。非契真理,則失佛學之體;非協時機,則失佛學之用。而所謂真理,即佛陀所究竟圓滿覺知之宇宙萬有真相。時機,乃一方域、一時代、一生類、一民族各別之心習或思想文化。   總的來說,「人生佛教」或「人間佛教」之提出是用來對治當時佛教淪為鬼神之教的偏頗,進而提倡要以佛教的道理來改良社會,使人類進步,把世界改善。   一九四六年七月,太虛大師主持中國佛教會會務人員講習會,星云大師也是其中的學員,在講習會中他深受太虛大師所說的「我們要建立人間佛教的性格」一語之感召,一生以來以實踐「人間佛教」為職志,之後並將此理想帶到台灣,讓人間佛教在台灣開花結果,進而將此經驗移植海外。星云大師對于人間佛教的看法,散見于各個講演及對談中,每一次都有推陳出新、契理契機的見解。大師最早在公開場合大力提倡「人間佛教」是在一九七七年,地點在台南育樂活動中心,他以「如何建設人間的佛教」為題說明提倡「人間佛教」的迫切性與重要性:   我為什麼要講「如何建設人間的佛教」這一個問題呢?因為今天佛教的某些趨勢已經違背了佛陀的   本旨。比方說:研究學問的人,只知道重視佛學的玄談,而不注重實際的修證:有的人,又以為佛   教是重視形式上的吃素拜拜,對于人格道德的增進及日常生活的問題並不重視,因而缺少對人世的   責任感;有的人一信佛教,就忙著自己的修行,不是住在山林里自修,就是居住在精舍中不問世   事,完全失去對社會大眾的關懷。   因此,我今天提出這個問題,是要說明真正的人間佛教是現實重于玄談,大眾重于個人,社會重于   山林,利他重于自利。   接下來,他以「建設生活樂趣的人間佛教」、「建設財富豐足的人間佛教」、「建設慈悲道德的人間佛教」、「建設眷屬和敬的人間佛教」、「建設大乘普濟的人間佛教」、「建設佛國淨土的人間佛教」作為綱目來說明如何建設人間佛教。   一九九O年,他在「佛光山佛教青年學術會議」中發表主題演說:(人間佛教的基本思在講習會中他深受太虛大師所說的「我們要建立人間佛教的性格」一語之感召,一生以來以實踐「人間佛教」為職志,之後並將此理想帶到台灣,讓人間佛教在台灣開花結果,進而將此經驗移植海外。星云大師對于人間佛教的看法,散見于各個講演及對談中,每一次都有推陳出新、契理契機的見解。大師最早在公開場合大力提倡「人間佛教」是在一九七七年,地點在台南育樂活動中心,他以「如何建設人間的佛教」為題說明提倡「人間佛教」的迫切性與重要性:   我為什麼要講「如何建設人間的佛教」這一個問題呢?因為今天佛教的些些趨勢已經違背了佛陀的   本旨。比方說:研究學問的人,只知道重視佛學的玄談,而不注重實際的修證;有的人,又以為佛   教是重視形式上的吃素拜拜,對于人格道德的增進及日常生活的問題並不重視,因而缺少對人世的   責任感;有的人一信佛教,就忙著自己的修行,不是住在山林里自修,就是居住在精舍中不問世   事,完全失去對社會大眾的關懷。   因此,我今天提出這個問題,是要說明真正的人間佛教是現實重于玄談、大眾重于個人,社會重于   山林,利他重于自利。   接下來,他以「建設生活樂趣的人間佛教」、「建設財富豐足的人間佛教」、「建設慈悲道德的人間佛教」、「建設眷屬和敬的人間佛教」、「建設大乘普濟的人間佛教」、「建設佛國淨土的人間佛教」作為綱目來說明如何建設人間佛教。   一九九O年,他在「佛光山佛教青年學術會議」中發表主題演說:(人間佛教的基本思想),提及「人間佛教」具有六種特性,即:「人間性」、「生活性」、「利他性」、「喜樂性」、「時代性」、「普濟性」;之後又以六點來說明什麼是人間佛教:「五乘共法是人間的佛教」、「五戒十善是人間的佛教」、「四無量心是人間的佛教」、二八度四攝是人間的佛教」、「因緣果報是人間的佛教」、「禪淨中道是人間的佛教」。   二OO二年在(人間佛教的藍圖)中,他提出二十點來說明人間佛教的風貌,質言之,即是在明示大家如何在生活中實踐人間佛教:   1、倫理觀(居家之道) 2、道德觀(修養之道)   3、生活觀(資用之道) 4、感情觀(情愛之道)   5、社會觀(群我之道) 6、忠孝觀(立身之道)   7、財富觀(理財之道) 8、福壽觀(擁有之道)   9、保健觀(醫療之道) 10、慈悲觀(結緣之道)   11、因果觀(緣起之道) 12、宗教觀(信仰之道)   13、生命觀(生死之道) 14、知識觀(進修之道)   15、育樂觀(正命之道) 16、喪慶觀(正見之道)   17、自然觀(環保之道) 18、政治觀(參政之道)   19、國際觀(包容之道) 20、未來觀(發展之道)   近幾年來,星云大師經常將他親身體證的「佛法」或「人間佛教」作如下之定義:   佛說的,人要的,淨化的,善美的。   三言兩語、言簡義賅地將「人間佛教」的精義表達得淋漓盡致。   總而言之,在星云認為,「人間佛教」就是以人為本,心懷社會,放眼宇宙,普利大眾;用一種積極的心情,去珍惜這個世界美好的一面,進而攜手共建人間淨土。   四、佛教的全球性困境   十九世紀拜殖民主義之賜,讓西方人士逐漸認識南傳佛教;二十世紀拜政治變動之賜,讓藏傳佛教傳入了歐美;儘管如此,但從總的來說,都是基于一些比較「被動」的因素,而非基于「自動」的「走出去」,因此無法蔚為全球的風潮是可以理解的。   佛教既然具有人間性,為何過去二干五百年的發展,仍無法如基督教般普及?其症結就在于佛教的人間性一直被忽略,甚且被涂抹了各種非人間性的色彩,導致了一個難懂而神秘的東方世界,令有心人士望而卻步。   也就是說,佛教本身便具有世界性的特質,之所以未能全球化,是弘法與認知上產生了謬誤,舉其大者有下列數端:   ㈠迷信化與神鬼化。以漢傳佛教為例,佛教自東漢傳人中國也有近二千年的歷史,但是佛教的根本精神,卻在這近二千年中因民間固有的習俗,加上神道怪誕的附會傳說而被里沒,以致讓佛教淪落為低級的迷信之流。   其實佛教本身是反迷信的,卻與迷信畫上等號,這是佛教最大的悲哀,佛學博士張曼濤曾在一項宗教討論會上說了一段極為發人深省的話:   神是宗教信仰者一個最完美的崇拜對象,這個完美,我們也不妨說是人格一個最崇高向往的目標。   ……(所以)僅就神的含意來說,不論是基督教的傳教師還是神學家,他們在解釋神的意義時,大   都不會帶任何迷信的,而是至善高超的。以佛教來說,信仰釋迦牟尼,釋迦牟尼本身並無迷信,他   的行為,他的言教,足為萬世師表,也足為後世永世效法。但信仰的對象不迷信,信者本身卻難免   會自作迷信。比如一個佛教徒,釋迦明明揭示他門不要將佛看作走神,可以賜福,可以赦罪;佛只   是一個覺悟者,他以他的覺悟來覺悟後人,要後人憑自己的智慧和努力開辟自己的大道來完成自   己。可是信仰的人卻不如此,他們把釋迦牟尼神化,把佛視作宇宙的主宰……求什麼就會給什麼,   可以賜恩,可以赦罪;需要發財的時候,趴在地上磕頭、燒香,就以為可以得到賜福了,明天就可   以中愛國獎券了!這種心理試問是不是迷信,然而這種迷信,我們能歸諸于釋迦牟尼嗎?能歸諸于   佛教嗎?……對信仰對象的內容與偉大並不去學習與求知,只是將信仰對象神格化,想像袍是一個   萬能者,能為自己賜福一切,此種為私欲的求助于神,便是迷信產生的基本動力。   凡是宗教,無不信奉神的創造及神的主宰,只有佛陀所創立的佛教是無神論。佛陀是屬于人間,而非神鬼,甚至佛陀在證悟的時候,便說:「眾生皆具有如來德性,只因妄想顛倒,未能成佛。」在許多經典里,佛陀鼓勵大家只要發揮人的自主力、精進力,都能夠成正等覺。可惜由于後世佛子的誤導,讓許多人錯認佛教是「保險公司」,星云大師就不止一次的慨嘆:   我們接受佛教的信仰,並不是把佛教當為一個保險公司,希望佛祖像神明一樣廉價的給予我們保   佑。我所謂的人間的佛教,是希望用佛陀的開示毅化作為改善我們人生的準繩,用佛法來淨化我們   的思想,讓佛法作為我們生活的依據,使我們過得更有意義,更有價值。   甚至他還以生活上的對話為例來說明這種現象的可悲,不僅指出了教徒的不正確心態,也是在藉此來突顯弘揚「人間佛教」的可貴性與迫切性:   一般人對于宗教信仰缺乏一顆虔敬的心,認為宗教是用來析福求財、消災化凶,進趨名位富貴的道   具,而不知道宗教的真正意義在于犧牲奉獻。譬如我經常聽到一些信徒對我說:   「師父,我不要念佛了!」   「你念佛念了二十多年,為什麼不念了呢?」   「我以為念佛就能事業順利,財源滾滾而來。最近我和朋友合夥做生意,不想卻被對方倒閉了·佛   菩薩一點也沒有保佑我發財,又何必念袍呢?」他振振有詞地回答我。   我一聽恍然大悟,原來他把佛菩薩當成財神爺來侍奉,視為保險公司一樣,來經營自己的財富。這   種貪饜的功利態度,如何能與諸佛菩薩施與行慈的悲心相應呢?   佛教徒一味祈求神佛保庇護佑,卻不發大悲心,不立大悲願,還是停留在我見的框框里,遑論走出家園,走出邦國,度化十方眾生。這是佛教無法全球化的最主要原因之首。   ㈡高談空論,少于實踐。佛世時,佛陀與聖弟子們十分重視佛法在生活中的實踐,但後來的佛子為將教理建構為繁複的理論,以致佛教走入學術的象牙塔,佛理成為談玄說妙之資。星云大師曾在(怎樣做個佛光人·第七講)中說:   佛教之所以衰微的主要原因,在于毅界人士只知空談高論,不切實際,深奧玄妙的道理說太多了,   反而使佛教教義中利益眾生、服務社會的方法漸漸被人忽略淡忘,以致于世人輕垢佛教,以為只是   普通心性之學或消極悲觀之說,不足以經世濟民匡正人心。   所謂「己不作,教他作,未之有也」,自己都無法實踐,又如何能化導他人呢?這些話不僅是佛教,也是所有宗教在全球化上所面臨的最重要問題。   ㈢佛教失去了以人為本的立場。哲學大師梁漱溟先生本鑽研佛教,但是後來棄佛就儒,成為儒家的代表性人物。有次太虛大師在漢藏數理院請他演講,梁漱溟在黑板上寫了「此時、此地、此人」六個大字,對佛教的不重「此時、此地、此人」做了嚴厲的批判。他說:「我為什麼走入儒家,就是為了這六個字。講時間,佛教談過去、現在、未來、無量的阿僧衹劫,但是我們生命當下的現世很重要。佛教講到空間、地方,說有此世界、他世界、十方無量諸世界,世界雖然講了那麼多,但我們相處的這個世界,需要我們去淨化它。佛教講到眾生,不但是人,十法界的眾生——胎生、卵生、濕生、化生,有無量無邊的眾生,在無量無邊的眾生中,以人最為重要。」   梁漱溟的話正代表了當時知識分子的心聲,而這件事情也說明了,佛教在清末民初時期的確已被曲解,太虛大師及後繼的星云大師之所以力倡「人間佛教」,強調佛教的「人間」性及實踐陸,實有其對治之目的。而這種對于佛教「不以人為本」的誤解,也正是佛教無法全球化約重大漳凝。   ㈣神棍假借佛教之名歛財。台灣近幾年富裕後,神棍橫行,甚至有一陣子報章雜志成篇累牘是神棍詐財新聞,這在國際上形成很深的誤解,不明白偽教真諦的外國人,總以為東方的宗教具有神棍詐財的陰暗面,因此卻步不前,讓正派宗教也遭到了池魚之殃。   神棍的興起,在于二十世紀末的後工業時代,物質文明愈發達,人類精神愈匱乏;器用層次的依賴沉溺,造成心靈需索的茫然無助。人心的難蘇息,導致心身困頓旁徨,情緒躁動急浮,當知識對此心靈沉痢束手無策之際,各種靈修和神通隱運而生,于是今人幻化真神的一造神運動一,在二十世紀末蔚為風潮。這種不問蒼生問鬼神的偏執,不獨台灣為然,美國大衛教派、比利時太陽神殿信徒、日本奧姆真理教,皆為顯例。   佛教本來是最為理性的宗教,但卻常被神棍藉用為名作為歛財之實,其最根本之原因還是在于佛子沒有將「人間性」的教義闡揚開來,以致不法之徒利用其幽微難明之處大行詐騙之賣,形同「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   其實,正派的宗教信仰,都是教人反求自心,推己及人,佛教亦然。天下哪有頓悟得證保證班,即身成佛速成班。佛曰:「心內求法則正。」與其求本尊放光,何不在自己心中點一盞瞪,照亮美麗的人生。   布施獲福的觀念本無可厚非,也合乎因果法則,唯其先決條件是必須具有正知正見。試問哪有人心存歹念,僅憑布施就可以坐享福壽!佛陀教人布施如種田,揀選良田而耕之才能獲得豐收,同樣,布施也要以智慧抉擇,否則失財吃虧事小,家破人亡,乃至陷于萬劫不復之地方是人生最悲慘之事。所謂福慧雙修,智慧的布施將自己的生命延長與深化,這樣的福德長存不朽,才是真正的福德。   于今,如何消除神棍藉神佛之名行斂財之實,當務之急唯有回歸宗教的軟化本旨,加強「人間性」的教育面,才是正本清源之道。   ㈤經典浩瀚,艱澀難懂。有意親近佛教的外國人士僅見佛教龐大而難解的經典就退避三舍。外國人的認知很單純,一本聖經就是天主教與基督教的南針:一本可蘭經就是回教徒的指引,鑽研不難,經義簡單明了,人人可誦。   但是佛教典籍如汗牛充棟,大藏經就有九千余卷,梵巴漢藏版本不下數十種,現代佛學著作也有數干種,皓首窮經也未必能探究其中堂奧。如此龐博的經典中,讓外國人能夠完整性地了解佛教的思想體系,絕不可能。因此,推行白話經典,並將其中義理艱深的部分作深入淺出的講解,將「人間性」的部分闡揚出來,也是佛教界不容忽視之事。   ㈥缺乏全球性的組織凝聚力量。星云大師曾回憶,他幼年時曾聽大醒法師說過這麼一句話:「佛教只要有十個出家人團結起來,就會有辦法了!」當我們審視二十世紀以前的佛教時,確實發現未曾有全面性、自發性的統一組織出現,而且不獨出家組織如此,在家組織亦然,以致始終無法將力量凝聚起來,因此儘管佛教如何興盛,但總難以發揮全面的作用,頂多僅能盛及一時,遑論能夠跨出一地、一國、一洲,而普利全球了。   以上六端阻礙了佛教的全球化發展,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人間佛教」的教化沒有廣布,「人間佛教」的法義沒有落實。   五、基督教的全球化方式與困境   毫無疑問,在今日的宗教中,基督教是全球化最成功的典范。基督教自以色列發端以後,先是經希臘、羅馬,此時面臨一個關鍵時期,本來受到逼迫的基督教自康士坦丁帝的治世起,除了遭受猶利安帝為期甚短的倒行逆施外,基督教獨享帝王青睞,宣教遂以破竹之勢橫掃地中海一帶。然後蔓延至美洲新大陸,再擴大及中南美洲,非洲等蠻荒世界,只有在東方古文明世界中梢稍受挫,但也生根立足。   基督教與佛教一樣,多年來存有出世與人世的爭論,林治平先生將之分為「純福音派」   (以戴德生為代表)及「社會福音派」 (以李提摩太為代表)。純福音派著重靈魂的拯救,而   社會福音派著重辦學校,建醫院,藉社會改革將人類帶向一個更高的精神生活面。   福音派批評社會福音派俗世化,而力奉修道主義。事實上修道主義本身也帶有濃厚的人世色彩。例如不少中古的修道士從事歷史寫作:修道院是當時最主要的學校,不但提供有心上進的民眾接受初級教育的機會,甚且是哲學與神學研究的溫床,以致人才輩出,在西歐興起經院哲學和大學之後,最負盛譽的第一流學者多為修道士出身:修道院也是中古美術的領導與保存者。   修道士是中古農耕、工藝與工程技術的開拓者,以當時最科學的方法開辟農地,改良農作物,水產與牲畜的品種,教授農民耕種、栽培、養魚、毛織及牲畜的交配,訓練出木匠、陶匠、石匠、油漆匠與其他行業的熟練工人,並且拓建公路,興建當時最佳的建築物。   細察基督教全球化的方式,在利用宣教手段,而主要的宣教方式有三種:   ㈠成立教會,以散發物資、提供影片及書籍的方式,吸引民眾走向教會,藉以宣揚福音。   ㈡教育導向:建立教會學校或以教堂為校,提供優惠或免收學費,尤其以外語教學吸引,在教育過程中宣揚主的恩典。   ㈢醫療服務導向:藉成立醫療院所從事宣教工作,此在偏遠落後國家特別有效。   但是,基督教的宣教在十九世紀及二十世紀初邁向頂峰,在二十世紀末卻發生「全球化撤退」的運動,宣教運動受到空前挫敗,謝勒(James Scherer)就寫了一本書——《宣教士,滾回去!》而震動了整個宗教界。   基督教的全球化撤退,原因當然很多,學界提出了「文化帝國主義說」,其立論是指宣教方向攻擊或破壞了某些傳統觀念與社會習俗,加速了傳統社會的瓦解,而此種瓦解正促成了西方帝國主義的入侵,于是西方之政治、經濟、思想潮流、甚至風俗,均漸漸取代固有的一切。從這個立論點出發,又引衍出「社會達爾文主義」,讓落後國家在心理層面逐漸對原本單純的宣教事業,起了反感。   事實上,從實務面上審視,基督教宣教事業的全球性撤退,主因有五:   ㈠宣教事業一向是從落後地方發展,當年至美洲大陸也是一樣,以物質與知識上的給予,也就是精神上與物質上的雙重滿足。可是今日第三世界大大進步,這種「給予」的手段已經失效。賈禮榮牧師(Dr.J.Hebbert Kane)在其名著The christion World Mission: Today andTomorrow中就指出:「時過境遷,第三世界在物質上,知識上大大進步。而教會卻變成老態龍鍾。今日我們所面對的難題和沖突,比十九世紀所面對的難題是更加的複雜,更加難以處理。」   ㈡教會本是一個庇蔭的場所,但是被動地等待人們前來告解,缺乏主動出擊的力量,而且以服務教徒與教友為對象,有其針對性的局限,造成教會的功能與力道大減。   ㈢缺乏組織的規模以及有計畫的規畫。基督教的宣教一直缺乏大規模的整合,流于單一地方教會的單打獨斗,力量無法有效集中使用,也缺乏系統的規畫,系列的推動,造成千年來宣教方式一直未能有重大變革。   ㈣教育與醫療本是宣教的兩大柱石。以前教會學校是宣教的基石,尤其是去教會修習法文與英文是極大的誘因,但是今天基督教學校所享受的福利已不再存在。英文與法文雖然還是有需要,但他們可以到大學里去學。年輕人歡喜時代教育,而不再去教會所辦的學校。多數的教會學校早已民族化了,有的要接受政府的津貼才能生存。   以中國為例,在一九三O至一九四O年代,中國學生在基督教所辦大學中念書的,占中國全體大學生人數的百分之二十,今日已急遽衰退中。   同理,隨著時代的進步,醫療的普及,在缺乏重大資金的奧援之下,教會醫院的優勢也在消退之中。   ㈤在職訓練的欠缺。教士們憑著一腔的熱誠在全球宣教,但是缺乏進修的管理及一以貫之的完整訓練體系。   毫無疑問,基督教在追求全球化的過程中,對人類文明的建立以及人們心靈的安慰,帶來重大的力量與影響,藉由宣教的普及成為世界安定的主要源泉之一,但是今日面臨一些瓶頸與困境,不僅基督教本身應努力尋思改變,以再創新局。其面臨的困境經驗,也足供佛教全球化過程中的借鏡與省思。   六、佛光普照三千界,法水長流五大洲   目前佛教在國際化,全球化的歷程中,日本禪宗及藏傳佛教皆獲得了初步的成果,而由星云大師創立的佛光山與國際佛光會,則在短短二十年間迅速深入歐、美、亞、非、澳五大洲,掀起了佛教史上空前的巨浪狂潮,所以要研究佛教的全球化之前,必須先審視目前佛光山與佛光會已經全球化的成果。   佛光山國際化的第一步是在海外設立人間道場,先後在世界各地創建兩百余所寺院道場遍布五大洲,其中特別值得一提的十方叢林有四座。一是位于美國洛杉磯的西來寺,這是北美最大的佛寺,也是具有多元功能的國際性道場,取名「佛法西來」之旨,點出了佛光山國際化的宗旨,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十六日落成,當期生活雜志形容為「美國的紫禁城」,譽之為「西半球第一大寺」。二是位于南非布朗賀斯特市的南華寺,這是非洲最大的佛寺,座落于南非布朗賀斯特,占地二十四甲。南華寺最重要的是成立了「非洲佛學院」,培養當地優秀弘法僧寶,成為佛法深入非洲大陸的基地。三是位于澳洲臥龍崗的南天寺,這個被譽為「南半球天堂」的澳洲別院位于臥龍崗市,是南半球第一大佛教寺院,占地五十五英畝,建地六千五百平方公尺,一九九五年十月八日落成開光,澳洲總理基亭曾讚美南天寺是澳洲的重要宗教據點,後來在二OOO年雪梨奧運會期間出盡風頭,目前南天寺在澳洲可謂家喻戶曉。四是位于巴西聖保羅的如來寺,于一九九二年成立,于二OO三年舉行大雄寶殿落成開光典禮,占地十六萬平方公尺,不僅是佛光山在南美洲所設立的第一座道場,也是佛教在南美洲最大的寺院。   隨著海外人間道場成立,弘揚佛法有了基地之後,接著開辦教育,一九七O年美國白塔寺落成啟用,即創辦中華學校,後將學校遷移至西來寺擴大辦理。目前除了西來寺外,包括科州丹佛講堂、內華達州蓮華寺,加拿大愛民頓講堂、澳洲中天寺、南天寺、南天講堂、墨爾本講堂、佛光山紐約道場、南非新堡禪淨中心等……海外寺院均設有中華學校,總數已逾五十所。此外,更進一步在各人間道場紛紛成立佛學院,從教育著手擴展弘法的空間。目前在印度也設立了佛學院,一批又一批的印度籍學生被送往佛光山台灣總本山培訓學成之後,又再回到印度弘法,體現了佛教本土化的精神,並被譽為「印度佛教復興的種子」。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這是大師經常訓勉弟子的話。從過去的歷史看,弘法者概以出家法師為主,但大師認為,僧信平等,信眾只要能力相當,也應該由弟子升級為老師,而且「隨著佛教發展的國際化,僅憑少數的出家僧眾在世界弘法已不敷所需,而在家信眾中不乏學養豐富之士,所以佛光會成立『檀講師』制度,鼓勵在家居士與出家僧眾一起擔負弘揚佛法的神聖使命」,因此在弘講師制度之外設立檀講師制度,弘講師指的是出家布教師,檀講師指的是在家布教師。   星云大師手擬檀講師制度的理念與目的為:1、擴大佛法的弘傳與影響,2、建立師承的倫理與秩序,3、實踐平等的教義與教團,4、達成僧信的融和與尊重。檀講師的資格與條件為:1、皈依三寶,信仰人間佛教,具有正知正見;2、佛光會員,認同本會宗旨,熱心與人為善;3、誠信修睦,淨持根本戒法,沒有不良嗜好:4、信受法要,積極弘法利生,能夠契理契機。此外,為培養及鼓勵大家參加檀講師的行列,大師不但著手編寫教材,還規畫「檀講師講習會」、「預備檀講師研習會」。目前全球有百余位佛光會的檀講師,足跡遍及機關團體、各級學校、鄉里社區,以及監獄。檀講師制度的設立,不僅讓弘法的范圍更廣,眾生受益的機會更多,同時也有助于提升信徒的信仰層次,動員信徒的團結力量,更為佛教的弘化開啟了不朽的新頁。   大師更將海外教育提升至高等教育,成立中國佛教徒在美國設立的第一所國際性大學——西來大學,于二OO二年加入西區大學聯盟,成為美國首座華人創辦並獲得該項榮譽之大學。   在廣設人間道場、精進教育之外,最重要、最具有跨世紀象徵意義之舉即為一九九二年五月十六日,在美國洛杉磯隆重成立了國際佛光會世界總會暨第一次會員代表大會,蓋因大師認為:「佛法不是一種知識,不能只當學術研究;佛法要靠修行,才能體證。但是,如果只重自我修行,沒有社團活動,則佛教不容易走向人群,走入社會。因此,要讓佛教廣為弘傳,除了寺院一般性的法會共修以外,還需要組織社團,舉辦各種活動。」   星云大師在第一次國際佛光會世界會員代表大會中,以「歡喜與融和」為題致辭時,曾明白指出:「國際佛光會全體會員所許的共同願望——我們要把歡喜布滿人間,我們要以融和與世相處。」正式揭示了國際佛光會是一個具有「人間性」的佛教組織。   國際佛光會在成立宣言中,也開宗明義指出:   由于時代的進步,社會結構的改變,面對當今世界動盪不已,人心的焦慮不安,如何為眾生拔苦與   樂,如何使世界再回復光明和樂,乃成為大乘佛教徒義不容辭,責無旁貸的使命。清楚明白地定義了國際佛光會的「人間佛教」使命。   國際佛光會並非屬于某一宗派、某一寺院或某一個人所有,而是屬于全世界有心佛教人士,甚至異教徒,只要認同佛光會的宗旨和精神者,佛光會均竭誠歡迎,加入成為「佛光之友」。這些事實說明了,主張族群和諧、社會淨化的國際佛光會不分地域、不論種族,彼此開誠布公、相互尊重包容。   由于佛光會員們上下一心的推動護持,再加上組織制度完備,會務拓展迅速是極其自然的事。「有太陽的地方就有佛光會,有海水的地方就有佛光人」,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實!   二OO三年,國際佛光會以「非政府組織」獲得加入聯合國DPI會員,並成為非營利事業咨詢顧問,成為極少數由華人組成的國際性NGO組織,且為聯合國組織中唯一中國佛教民間團體。瑞士日內瓦政府有監于佛光山對世界佛教的貢獻,特捐地興建「佛光山日內瓦國際佛教會議中心」。這些都足以證明星云大師畢生對于佛教全球化的努力功不唐捐,目前正開花結果之中。   除此之外,佛光山目前在全球擁有十座佛光緣美術館,開辦多種藝術展覽及藝術課程,期以藝術之美來美化人心,淨化社會。從二OO四年開始,該館主辦的「覺有情——星云大師墨跡世界巡迴展」,應邀至馬來西亞、美國、香港、中國大陸的南京、揚州、四川等地,所到之處均突破宗教、地域、種族及意識形態的藩籬,掀起一陣中國風與佛教熱,一次又一次地見證了「人間佛教」的魅力。   一九九五年國際佛光會在澳洲雪梨召開第四次世界會員代表大會時,一致通過成立「國際翻譯中心」,致力于佛典翻譯,翌年,「國際翻譯中心總部」于美國洛杉磯成立,並于加拿大、阿根廷、巴西、澳洲、德國、荷蘭、英國、俄國、日本、韓國、印尼、泰國、印度、斯里蘭卡、南非等處也有專人從事各種語言的翻譯工作。星云大師的著作《佛教與生活》英文版Living Affinity榮獲二一OO四年全美最佳心靈書籍——心靈健康大獎」,另外三本書《星云法語㈠》 (Keys to Living Well:Dharma Words(I)) 、 《迷悟之間㈥》 (Between Ignoranceand Enlightenment(VI)) 、 《人間佛教的藍圖》 (Humanistic Buddhism:A Blueprint for Life)也相繼獲得《心靈與健康雜志》的專文推薦。此外,全美最大非營利獨立出版社經銷組織(Publisher Marketing Association)無條件經銷佛光山國際翻譯中心翻譯的《星云說偈》(Cloud and Water) , 《傳燈》英譯本Handing Down the Light入圍全美圖書大展傳記類獎項等,都說明了大師的「人間佛教」思想行證已逐漸在國際問受到矚目,也說明了佛光山與佛光會攜手合作,為人間佛教在國際舞台開辟了一方寬闊的天地。   佛光山與佛光會團結一心,除了在文化、教育等工作扎根有成之外,還在海內外從事了無數的慈善救濟的工作,內容涵括撫孤、養老、育幼、濟貧、戒毒、施藥、施棺等,均獲得社會的一致好評。在重大災難方面的救助更是造福了無數的災民,舉十五年來犖犖大者,有:台灣地區,一九九四年凱特琳、道格、愛麗颱風造成的嚴重風災:一九九九年九二一大地震,造成死傷無數,十萬余戶災民無家可歸;二OO一年桃芝、納莉颱風肆虐;二OO三年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在亞洲、美洲快速漫延;二OO四年敏督利、艾利、南瑪颱風災情慘重。另如海外部分,一九九七年中美洲密契颶風風災,巴布新幾內亞旱災,一九九八年菲律賓棉蘭佬旱災,二OOO年菲律賓馬容火山爆發成災,二OO一年美國九一一恐怖事件,二OO一年印度古笈拉大地震災難,斯里蘭卡蒙那拉卡省旱災,二OO三年斯里蘭卡南部水災,二OO四年呂宋島有勇、威妮颱風風災,伊朗巴姆城地震、南亞環印度津地區強震暨海嘯大災難等等。全球佛光人在大師的號召下,均不分你我,努力捐輸,除將錢財物資送往災區之外,並從事心靈咨商、醫療義診、災童撫養、災區重建、施棺賑濟……等工作。   今天放眼望去,由于佛光山以人間性與國際性進行佛教全球普及化,萬千佛光會員懷著歡喜與融和的菩薩精神,積極在各地闡揚人間佛教,讓佛法的種子得以遍灑五大洲。   七、佛教全球化的未來展望   星云大師史無前例地將佛教帶往全球化,以徹底實現人間佛教的宗旨。現在雖然已經成功跨出了第一步,但是未來如何避開基督數目前宣教工作逐漸面臨的困境?如何走出第四節所提及以前佛教在全球化過程中的困境?佛光山的優勢何在?有哪些作為值得有意加入全球化行列的同道學習?   ㈠佛光山與佛光會在全球化過程中,最值得稱道的是「包容性」。所謂「有容乃大」,想要在全球「度盡眾生,方證菩提」,必須有海納百川,一體同仁的包容心胸。佛光山在全球化的過程中,提出了「尊重與包容」,「歡喜與融和」,「同體與共生」……等實踐主題不僅成為全球化的圭臬,也抓住了全球化的最重要礎石。其包容的內涵可從下列數點明顯看出:   1、四眾共有的包容:在創建佛光山伊始,星云大師便訂定「四眾共有,僧信平等」的原則,除了僧眾人道有一定的儀式與序級升等規定之外,由信眾人道,加入佛光山教團者,男眾稱為教士,女眾稱為師姑,也同樣享有序級與升等的權利義務,將人道信眾正式納入僧團組織之中,並予以制度化,可說是星云大師的睿見與創舉之一。國際佛光會在「創會緣起」中,也特別標示國際佛光會並非屬于某三不派,某一寺院或某一個人所有,而是屬于全世界有心的佛教人士。只要是社會有需要的地方,不分寺院、佛學院、居士林、念佛會、禪修會等,皆盡力服務贊助,施與歡喜,將佛光會樹立成一個慈悲包容的社團。如前所言,僅從檀講師制度的設立,即可看出星云大師的人間佛教思想,不僅直承佛陀的平等精神,而且與時俱進,更加地予以發揚光大。再從歷年來「佛光金剛會議」、「佛光婦女會議」、「佛光青年會議」、「佛光幼童軍會議」的參與的人數、活動的成效看來,佛光人不僅將佛法帶進了家庭,深入了社會,而且讓佛法「活」在每一個信者的心目中、行為里。   2、八宗兼弘的包容:星云大師六十年前初至宜蘭雷音寺,便開始提倡「人間佛教」,決心破除傳統叢林一宗一派閉關自守的局面,而主張「八宗兼弘」,開創了開闊而宏觀的全球格局。從一九八六年佛光山舉行的「世界顯密佛教會議」以「融和與發展」為主題,邀請各國學者專家三百余人參加,並邀請密教法王共同蒞臨,就可以看出大師的心量寬宏。一九八九年在佛光山舉辦的「國際禪學會議」,由中、美、韓、日、港、義等國五十余位知名教授參加,也引起了舉世的重視。一九八二年,與通度寺諦結兄弟寺,一九九四年與泰國法身寺諦結兄弟寺,一九九八年,佛光山叢林學院與松廣寺傳統講院諦結為兄弟院,都說明了星云大師的開明風范。在教育方面,大師不僅沒有限制弟子學習的方向,而且還派遣門徒遠赴印度、美國、英國、日本、韓國、西藏、中國大陸等地學習各宗各派的佛法。余如一九九三年舉辦第一屆「國際佛教僧伽研習會」、一九九八年舉行第一屆:口灣佛教寺院行政講習會」之後,即經常舉辦類似的會議,不僅敞開胸懷,與各地寺院代表傾心交流,而且派出跟隨他四、五十年的優秀大弟子如慈莊、慈惠、慈容、依空法師等人以扎實的內容授課座談,都可以看出星云大師之弘揚「人間佛教」,非僅掛在嘴邊表面的裝飾,而是親身力行去實踐。一九八八年西來寺舉行了一個月的三壇大戒,首先打破佛教干余年來南北傳的畛域之見,所請的傳戒高僧包括遍布南北傳佛教界大和尚,造成不少小乘佛教徒破天荒第一次到大乘寺院受戒。一九九八年,在星云大師的奔走呼籲下,「國際三壇大戒」終于在印度菩提伽耶成辦,二月十五日至二十三日期間,二十三個國家二百余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女眾在二十六位大小乘戒師的證盟下如願受持具足戒。此舉不僅恢復了南傳國家失傳千余年的比丘尼戒法,而且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世界佛教團結在佛陀成道處同受大戒,攜手寫下光輝的一頁。   這樣的一種包容的精神,由上而下流注到每個佛光人的身心血肉中,也難怪只要一參加佛光人的活動,就像全身通了電似的,總會有一股莫名的感動與躍動的熱情油然生起。   3、各宗教之間的包容:佛光山在全球化過程中,與世界各宗教采取了完全平等包容的胸襟,無私無我的進行溝通交流。舉其大者如一九八九年三月十八日北美洲佛教基督教神學會在美國西來寺舉行,這是該會首度在佛教寺院開辦,展開佛教與基督教的交流。一九九五年,舉辦了五天的第一屆天主教與佛教國際交流會議,有來自美國、日本、泰國、斯里蘭卡、義大利、西班牙等國的天主教與佛教代表齊聚一堂,將自己的宗教內涵與貢獻分享給大眾。最難得的是,四天的會議期間,佛光山提供了一所大廳方便天主教人士每日祈禱及舉行望彌撒之用,成為有史以來第一次在佛寺有一座天主教的臨時教堂,如此開放之心胸在宗教界里傳為佳話。由于此次歷史性的交談會議,促進了佛教、天主教彼此對教義的深刻了解,共同達成合作、聯誼、尊重的共識,也因而促成了大師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八日訪問梵諦岡之行,與教宗若望保祿二世進行了極為深入的交談。   大師甚至主張人可以有兩種宗教信仰:   我不但在回毅國家的馬來西亞鼓勵一個人可以擁有兩個信仰,在耶教國家的美國、澳洲,我也允許   當地人士可以不放棄原來的信仰,而又皈依佛教。我相信慈悲偉大的佛陀一定能夠了解我的心意,   懂得這種方便。   星云大師包容各個宗教的理念也為弟子帶來莫大的影響,佛光山在全球設立的道場,無不秉持此一精神與各個宗教友好往來,因而不斷地敲開與其他宗教交流的大門,茲舉數例:一九九七年二月五日,佛光山馬尼拉講堂應岷崙洛教區副主教之邀,與天主教、基督教人士,共同祈祝新年平安,社會安寧。這是岷侖洛天主教教堂四百年來首次舉行佛教儀式,也是中國大乘佛教的唱誦、祝禱儀式在該國(天主教國家)天主教堂舉行。菲律賓副總統也參與此次歷史性的宗教交流祈福活動。美國西來寺則年年與當地各個宗教舉行聯合祈福法會,並且經常與當地教會合作,參與各項賑濟活動,展現了平等無私的胸懷。   4、種族的包容:佛教想要全球化,必須打破種族、性別、血統、膚色等的界限,對于所有眾生一視同仁。佛光山在全球化的歷程中徹底地實踐了這一點。一九九四年十月十五日,開啟了佛教登陸非洲的新頁,星云大師成立非洲佛學院,為十位剛果黑人子弟剃度,創下了佛教在非洲第一次的剃度典禮,佛教史上有了第一批本土黑人出家。   對于近幾年來一些政客試圖挑起族群意識以行分化之實,造成了社會的對立,心懷慈悲的大師深戚憂心忡仲,他于二OO三年十月二十六日在《聯合報》發表(沒有台灣人——在台灣居住的,都是台灣人),期能喚醒大家因地理情結造成人際、家庭、社會之間的對立,對國家與人民均非幸事。二OO四年針對三二O選舉造成社會的動盪不安,大師以(大和解·救台灣)為題發表在三月二十九日的《聯合報》上。凡此種種不畏權勢、勇于直言的風范在人們的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也讓人深深感到佛家的慈悲包容,並不是退縮縱容,而是忍辱負重,破邪顯正,為所當為,言所當言。而這些特質,正是引領佛光人走出自我、邁向國際的原動力。   反語言的包容:佛教想要全球化,語言是最重要的橋梁,如果無法以當地的語言從事弘法工作,佛教永遠跨不出去,當然也就談不上利益十方眾生了。有監于此,佛世時,佛陀不準弟子以雅語(美言,即梵語)來弘法,而要求弟子以當地的俗語(即方言)來弘法。⑧秉持佛陀的慈心悲願,佛光山在語言上層現了強大的包容性,除了前面述及的「國際翻譯中心」之設立以各種語文翻譯佛典之外,星云大師為了培養國際弘法人才,早在一九七六年便在佛光山設立「國際學部」,先後開辦「英文佛學班」與「日文佛學班」(後擴大為「英文佛學院」、「日文佛學院」)。   訓練語言還只是初步,正確的理念與靈活的操作才是最重要的。星云大師認為:「語言是人我之間的一道橋梁,適時適地的給予適當的語言,則能建立良好的人際關系。」   至于實際操作時的靈活運用,從下面兩個例子也可以看出,一是一九八八年西來寺舉行一個月的三壇大戒,講戒時分別采用了華語、台語、英語等三種語言,順利成就了一次不同教派、不同語言的大溝通。二是一九九二年三月二十二日,西來寺舉行了第一場英文大悲懺法會,第一次用英文版大悲懺儀本、禮懺儀軌如儀進行。此後,西來寺的法會活動采行了中英雙語的方式同步進行,乃至每日課誦都會為當地人士還另備專門以英語唱誦的殿堂進行共修。不僅一個西來寺如此,無論你走到佛光山哪一座海外道場,全都是以如此貼心的方式為對方設想,讓人備感窩心。正是這樣的施設,佛法不僅在歐美地區漸漸弘傳開來,而且其他國際團體,例如世界佛教徒友誼會、國際宗教聯盟等等,皆樂于和佛光山及其海內外各個別分院合作,舉辦各種國際會議。從這一點看來,佛光人走上國際舞台,並非偶然的機緣,而是經過多年的努力而產生了水到渠成的效果。   「尊重與包容」,「歡喜與融和」,「同體與共生」,「平等與和平」,「圓滿與自在」,「自然與生命」,「公是與公非」,「發心與發展」,「自覺與行佛」等是歷年來大師為佛光人訂定的實踐主題,大師以這些主題在每一次的國際佛光會世界大會中發表演說,鼓勵佛光人奮進向前,造福社會。正是這些思想理念為佛光山與佛光會的全球化站穩了第一步,也替有意推動全球化的傳燈者立下了典范。   星云大師曾指出:   佛教流傳至今,已不是某一地區的佛教,也不是某一毅派的佛教,佛教的發展,應強調融和貫通,包括大小乘之間、南北傳之間、僧俗之間、四眾之間,傳統與現代之間。這種跨地區跨教派的理念不僅奠定了佛光山包容性的基石,也成為世界各個宗教實踐全球化的典范,證明了實踐全球化不必然要你小我大,你無我有,更不必然是強凌弱,眾欺少,而應該是基于一種共存共榮的精神,彼此合作,彼此學習。   ㈡前文曾述及佛教的全球性困境,即受到迷信化與神鬼化;高談空論,少于實踐,失去了以人為本的立場:神棍假借佛教之名歛財;經典浩瀚,艱澀難懂;缺乏全球性的組織凝聚力量等六端之束縛,而局限了自己的視野與腳步,那麼對于佛教在二十一世紀的全球化歷程中,佛光山如何避開這些困境?   首先,破除迷信與鬼神。「人間佛教」是以人為本,以眾人為念,人人皆可以成佛,佛是已開悟的人,人是尚未開悟的佛。以此觀念詮釋,佛教本身應是無神論,何來鬼神迷信?   太虛大師在論及「人生佛學大旨」時,就開宗明義點出人生佛學的本質在以人為本破除迷信與鬼神:「佛法雖普為一切有情類,而以適應現代之文化故,當以『人類』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佛法雖無關生死存亡,而以適應現代之現實的人生化故;當以『求人類生存發達』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一義。佛法雖亦容無我的個人解脫之小乘佛學,今以適應現代人生之組織的群眾化故,當以大悲大智普為群眾之大乘法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二義。大乘佛法,雖為令一切有情普皆成佛之究竟圓滿法,然大乘法有圓漸、圓頓之別,今以適應重徵驗、重秩序、重證據之現代科學化故,當以圓漸的大乘法為中心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三義。故氣人生佛學』者,當暫置『天』、『鬼』等于不論。且從氣人生』求其完成以至于發達為超人生、超超人生,洗除一切近于『天教』、『鬼教』等迷信;依現代的人生化、群眾化、科學化為基,于此基礎上建設趨向無上正遍覺之圓漸的大乘佛學。」   佛光山的全球化優勢之一就是絕口不提鬼神與迷信,秉持佛陀的「人間佛教」本懷,主張諸事不必外求神鬼,而應反求諸己。星云大師常說:「日日是好日,處處是奸地。」⑧他也常說:「佛陀不是來無影、去無蹤的神仙,也不是玄想出來的上帝。佛陀的一切都具有人間的性格。他和我們一樣,有父母,有家庭,有生活,而在人間的生活中,表現他慈悲、戒行、般若等超越人間的智慧,所以他是人間性的佛陀。」   不將佛陀神格化,而呼籲大家應重視並踐行佛陀的慈悲、智慧、戒行、定力,是大師一生戮力以赴的目標,因此在佛光山或佛光會的每次集會活動里,都一定會安排「說法開示」,以促使大家重視活動的內涵,而非表相。即以佛牙舍利與佛指舍利供奉來台之事而言,星云大師泯除了迷信色彩,為佛教徒開示應有的正知正見,就是弘揚「人間佛教」的具體事例之一。對于此事,吳伯雄先生曾見證說:   佛指舍利來到台灣,入百萬名信眾虔誠禮敬,(星云)大師強調我們應該以真誠的心來檢驗自己是   否與佛心相應,更勝于只是向佛祈求感應、祈求賜福。   其次,佛光山也講究內心修為,但不淪為玄妙空談,亦非離俗避世,而是鼓勵大家將佛法落實于生活之中。佛教重視內心的修為,所謂:「佛說一切法,為治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佛光山則秉持兩個原則,一是以實踐為重,以空談為輕,另一是將傳統與現代融和。   對于修持實踐的內容,星云大師認為:   我們不需離世求道,在世俗人間,講經弘法是修行,服務大眾是修行,福國利民是修行,五戒十善   是修行,正見正信是修行,結緣布施是修行,慈悲喜舍是修行,四弘誓願是修行,人間的佛陀,不   舍棄一個眾生:人間的佛教,不舍棄一點世法。我們認為:乃至行住坐臥、揚眉瞬目、舉心動念、   示毅利喜……,哪一樣不是修行?為什麼舍棄人間佛教,要學習不食人間煙火的道家仙術,才叫做   「修行」呢?   修行,修行,我們要靠真正的修行、真正的德行、真正的慈行、真正的福行、真正的智行,讓全法   界一切眾生都能接受真正的修行,讓大家心中有佛法,生活有佛法,人人有佛法,普世都有佛法!

  星云大師雖然重視修行,但絕非泥古不化,他對于傳統的維護與改革,在一取一舍之間,在在表現出過人的睿智與果敢的魄力,體現在組織制度及硬體建設上,便成為現代與傳統的完美結合。更由于大師凡事身先表率,而非徒托空言,所以他的三目一行,一舉一動,均產生了動見觀瞻的強大效果,無論對于宗教界本身,抑或是各行各業都產生了莫大的影響,例如,他的退位之舉及有關「世代交替」的言論,已成為當今的政治界、企業界的效法的典范;佛光山與佛光會的組織制度也成為學術界研究的對象。佛光山之所以能在短短四十年問迅速崛起,分燈海外,廣布全球,實與其領導者星云大師及諸位佛光人不尚空談、落實人間的態度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   第三,強調以人為本。由于過去一些佛教法師太過強調出世的修持,而忽略了現世人間的實踐,以致于梢事涉獵便裹足不前。例如,對于捕魚的人強調殺業的恐怖;對于有家庭兒女的人說夫妻是「冤家」,兒女是「討債鬼」;提到人生,就是「無常、苦、空」;說到金錢,就以「毒蛇」喻之……,圍繞在人四周的,似乎都是毒蛇、冤家、討債鬼、隨時會幻滅的一切,這樣的佛法怎不令人生畏!?   有監于此,星云大師呼籲大家:   不要把出世的思想,完全加諸于每一位佛教徒身上,讓他們有消極、厭世的想法,我們應該把樂   觀、喜悅的佛教,來增進他們的幸福、增進他們的道德、慈悲,使他們的生活更美滿,這才是真正   佛陀示教的真諦。⑧   沒有僵硬的教條,沒有嚴厲的訓誡,只有幽默和藹的親切語調,畫龍點睛的一句提攜,讓人如沐春風——這就是以大師為首的所有佛光人給人的總體感覺。這種「人間佛教」的風貌自然也就成為今天佛教全球化的特色之一。   第四,讓神棍無可乘之機。星云大師從佛教教育著手,讓佛光人從里到外以樂觀進取的態度服務大眾,不僅一掃以往的佛門因太過強調出世而帶來的弊端,也讓佛教徒逐漸不再迷信神通、玄奇之事,而一心著眼于生活佛法的踐行。   除了正知正見的強調,星云大師更進一步從制度面著手來杜絕神棍的黑手伸入組織之內。例如,國際佛光會在成立時即訂定了佛光會員應遵守「八不要」:1、不做法會佛事,常做家庭普照。2、不經常化緣,活動收費要定價。3、不可一時一任,要經常參加會務。4、不要好奇速成。5、不要卜卦算命。6、不看風水時辰。7、不要奔走探玄。8、不與邪道來往。   教育與制度雙管齊下的結果,既讓個人與組織趨于健全,又杜絕了宗教神秘化而被神棍利用作為自我圖利的工具,在邪教橫行,危害社會的事件層出不窮的今天,這樣的一種理性作風無疑獲得了大家的一致歡迎,從星云大師在世界各地所主持的皈依典禮,總有干人乃至萬人從各地趕來參加就不難看出,「行事正派」是星云大師及其所創建的佛光山與佛光會給人的第一印象,也是「人間佛教」之所以能夠迅速全球化的主要原因之一。   第五,以深入淺出及系統化的方式編印佛典及教材。如前所述,佛教三藏十二部經對于深諳佛法者正如暗夜的燈炬,苦海的寶筏,可是要全球化,對于初入門者,往往因卷帙浩瀚,古文艱澀,而義理遠隔,望文生畏,所以佛經的簡化與外國語文化是刻不容緩的事。   佛光山有監于此,不僅于早年編印了舉世聞名的《佛光大辭典》方便現代人按圖索驥、了解經義,更大規模地出版了一百三十二冊《中國佛教白話經典寶藏》,具有通順易懂,文簡義賅,雅俗共賞三大特色,之後又相繼完成了《佛教》叢書十冊、《佛光教科書》十二冊……。這些由星云大師一手擘畫的巨著,目前已陸續著手翻譯成各國文字。   大師的著作在華人圈里甚受歡迎,這與他一生致力于將佛陀的數理說(寫)得讓人懂有很大的關系,他曾在(我的宗教體驗)一文中表示:   聽不懂的佛法再奧妙,只不過是東之高閣的裝飾品而已,對我們的生活一點也沒有幫助。我個人不   喜歡談玄說妙,更不喜歡故作神秘,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不論佛法中多麼難解的數理,我總是深   入淺出,讓大家很容易地了解。就是談空論有等形而上的問題,也要設法和日常生活印證。……佛   陀的毅化,本來就是為了改善我們的人生,淨化我們的心理,提升我們的生活,因此佛法是離不開   生活的。……我一生的理想,就是弘揚人生佛教,生活佛教。   值得注意的是,如前文所述,近幾年來,星云大師的著作譯本在西方世界也開始受到矚目,這證明了人生的佛教、生活的佛教是普世大眾所需要的。   ㈢基督教是全球化最成功的宗教,但是近年來也面臨了一些瓶頸,佛光山如何面對這些瓶頸?   佛光山的優勢在于:   1、具有縝密而統一的組織——佛光山與國際佛光會,讓出家僧眾與在家信眾如鳥之雙翼、車之兩輪一樣,彼此合作,彌補了基督教單打獨斗的困境。   2、有專職訓練的弘法宣教人員——弘講師與檀講師,並作有計畫的培訓,讓佛法得以弘化全球。   3、主動的出擊。佛教過去由于過分的保守,固本、重視傳統,與生活脫節,與人分離,佛光山采取主動,例如積極參與二OOO年雪梨奧運即為顯例,佛教參與奧運,在以前不可想像。   4、向先進國家弘法。以前基督教重點向落後地區宣教,今天佛光山也將落後地區(如非洲)列為重點弘法地區,但是也積極向先進國家弘法,因此發展出一套與基督教截然不同的弘法方式。   綜合以上三項,可以看出佛光山與佛光會在全球化的實踐中,已經替佛教全球化找出了一個正確的道路,指引了一個正確的方向,展望未來,只要有更多的正信佛教徒加入內修外弘的行列,佛教的全球化是可以預見的。   上述三項是佛光山與佛光會內在的努力,至于外在的環境,目前正有助于佛教國際化,全球化,主因在于:一、自七O年代中期,台灣開放移民,且移出的人經濟、教育條件均不錯:二、香港人于數年前大量移民大英國協國家;三、中南半島難民湧入各地。這一波波以佛教為母親之教的華裔子孫,在海外尤其需要心靈寄托,佛教才得以在他們支持下推展。   內在的努力加上外在的環境,是佛光山與佛光會得以迅速國際化的主因。   八、結語   今天,綴著BLIA(Buddha’s Light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字樣的黃背心穿在白、黃、黑不同人種身上,見證了四海均有佛光人:而象徵「豎窮三際、橫遏十方」的五色國際佛光會會旗飄揚在六大洲的上空,也說明了只要佛子們肯發心立願,自覺行佛,星云大師的宏願——「佛光普照三千界,法水長流五大洲」即在指日之遙。   本文的目地在于探討佛教具不具有人間性?進一步探究全球化的可行性?由于佛光山與佛光會是目前國內提倡人間性最力、國際化最成功的顯例,于是以佛光山及佛光會為主體,藉由佛光山的作為,建立佛教全球化的方向指標,供有意推動全球化的後來者借鏡。   今天在歐美,「禪」、「靜坐」、「身心治療」等,讓美國人充滿好奇;比起日本學者鈐木大拙帶來的日本禪宗,以及藏傳、泰傳佛教的弘法,中國大乘佛教進入西方算是起步比較晚的。五百年後,西方佛教中到底是哪一種佛教的成分會多一點?受誰的影響多一點?從本文當能看出一些端倪。   摘自《普門學報》第四十期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