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佛教的基本內涵及其在當代社會的實踐(覺醒法師)
人間佛教的基本內涵及其在當代社會的實踐
覺 醒
在漫漫的歷史長河中,佛教猶如一道閃亮的光芒,照耀著印度、中國、東南亞乃至世界各地,在啟迪昏蒙、開啟智慧、指導人生、淨化社會等方面發揮著巨大的作用。 2500余年的輝煌和滄桑,鑄就了佛教堅毅而獨特的性格,不畏艱難、積極入世、化導群生、保持位格是佛教在應對世俗、提升社會過程中一貫堅持的堅定信念,正是靠著這種信念的策勵,佛教才逐步擴大了自己的傳播區域,加深了世界各國人民對佛教的了解,從而進一步鞏固了其世界性宗教的地位。歷史跨入了二十一世紀,人類文明前進的號角吹出了更為強勁的音符,科學昌明發達,技術突飛猛進,社會財富急劇增長,思想文化日趨自由。但是,人類文明的前進必然要付出相應沉重的代價。科學技術研究的深入引起了人倫道德問題的大討論:克隆人的行為道德嗎?基因研究成果將造福人類還是毀滅人類?社會財富的急劇增長,是人類精神文明提升的助推劑還是道德淪喪、人情冷漠的罪魁禍首?思想文明的極度自由能否作為人類精神的緩釋劑而最終造福人類?等等,等等,成為困擾人類的艱難課題,而由此帶來的諸如:生化武器的制造、克隆人的研制、恐怖戰爭、地區磨擦、種族沖突、邪教肆虐、強權政治等現象,嚴重影響了人類健康發展的進程,極大地威脅著人類世界的安全與穩定。面對著如此嚴峻的情勢,佛教徒理應高舉「人間佛教」的理論大旗,發揚「立足世間修菩薩行,奉獻社會成菩提果」的大乘佛教精神,努力踐行「人間佛教」。 一、人間佛教的基本內涵 無論是太虛大師的人生佛教,還是印順法師乃至趙樸初居士的人間佛教,儘管名稱上有些變化,但是人間佛教的核心思想並未改變,那就是建立以人為出發點的適應現代社會、提升現代社會的佛教理念。通過對佛教思想長期的領悟,結合中國社會的特點,樸老精辟地將人間佛教思想概括為「一種思想」和「三個傳統」,從而將人間佛教理念確立為中國佛教發展的長期性的指導思想。以樸老的精辟概括為基礎,我們不妨從以下六個方面進一步理解人間佛教的豐富內涵: 1、為現實人生提供理論性指導。 佛教素以其哲學思辨色彩濃厚、人本智信特徵明顯著稱,在古代乃至近現代哲學史上享有崇高的地位,為中外眾多哲學家所推崇。當代社會隨著科學技術的突飛猛進,人們的物質生活水平得到了極大的改進,對異己神靈的盲目崇奉越來越淡化,反之對理性思維的追求變得越來越強烈,人們開始崇尚那種以人為本、立足于解決人生現實問題、對人生富有指導意義且實踐取向明顯的哲學理論。無疑,佛教在這方面具有明顯的優勢—— 首先,佛教哲學內涵豐富,既有世界觀、人生觀、實踐論等基本哲學范疇,又有辯證法的理性思辨方法,四諦、十二因緣、八正道、三法印、六度、四攝、中道等基本名相支撐著佛教的理論大廈,吸引著眾多佛法愛好者深入其中汲取養料。 其次,佛教哲學具有強烈的實踐取向。浩如煙海、義理艱深的佛教典籍是二千五百多年歷史的沉澱,注重實踐是它們的基本特徵。明辨善惡、勘破是非,珍惜人生、熱愛生命,廣行慈悲、澤被生靈是佛教所大力宣揚的大乘菩薩精神的主要內容。毋庸置疑,在世界哲學大家庭中,佛教哲學的深刻性、生動性、實用性、實踐性非常突出。 第三,佛教哲學具有很強的適應性、可塑性,佛教哲學不講唯經是崇、唯人是瞻,而是十分強調靈活性,注重應時應機、應理應事,主張因時制宜、因事制宜、因人制宜。「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 「依法不依人」、「依智不依識」的古訓展示了佛教民主、自由、理性的開放型性格。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整個佛教哲學的主流思想都是反形而上學的,佛陀為我們確立的基本原則只有一個,這個基本原則就是「三法印」。「三法印」原則明確宣告:一切有情眾生,只要能夠認識到一切可運動的東西都不可能常住不滅(諸行無常印)、一切存在的東西都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諸法無我印)、一切有生滅的東西終究不可靠(涅槃寂靜印)這樣一個基本事實,然後努力把這種認識貫穿于日常生活之中,那麼一切的哲學難題和思想困惑都會迎刃而解,這是佛教有別于其他宗教的開放、開明處。本著這一原則,佛教在適應社會、包容異說、重塑自我等方面展現了強大的生命力。借助歷史的經驗,回應著現實的需求,佛教哲學在當代一定會重煥生機、再現活力。 2、淨化人心,服務社會。 隨著社會文明的不斷進步,人們的物質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經濟發展、信息技術、科學研究成果顯著,但是物質繁榮的背後也隱藏著貧富懸殊、精神貧乏、社會動盪、地區沖突、軍備競賽等諸如此類的「時代綜合症」。社會風氣的混亂呼喚著有效的引導和治理,這是全社會的共同責任,佛教在這方面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將來也不會例外。 首先,佛教素以「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作為其立足社會的根本,始終把覺悟世間、改造世間作為自己應盡的職責。 其次,整個佛法所揭示的都是社會人心的種種境遇和弊端,以及為此所提供的對治之道,經中處處可見對佛國淨土的描述,「心淨則國土淨」則又將人們的心靈與所處的環境有機地統一在一起。 第三,佛教向來注重對社會弱勢群體的關懷和幫助,「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的菩薩心腸曾讓千千萬萬的受苦生靈得到庇護,從無盡藏到悲田養病坊,從慈善基金會到慈濟功德會,無論是資金援助還是物力相幫,體現的都是佛教主動關心社會、安撫社會、改造社會的積極入世精神 . 第四,佛教本身內蘊著一整套改善世道人心、淨化社會風氣的辦法。要求人們首先必須去除貪、嗔、癡三毒,以平等心、公平心、公正心去看待一切人和事。在肯定人們的主體意識的前提下,佛教主張將單個的人置身于社會洪流之中,以「莊嚴國土,利樂有情」為己任,同心協力,共同構築一個合理有序的新型的「平等、民主、文明」的理想社會。上述四大優勢表明,佛教在淨化社會風氣方面的作用不可低估。 3、 積極提升社會倫理道德水平。 佛教本質上也是一種道德性宗教,佛教的基本道德范疇──五戒、十善普為社會所認同,而《阿含經》所確立的「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更是把止惡揚善以及心靈的淨化視作整個佛教的理論基石,大乘佛教廣行「六度」的要求則又將普通的道德水準作了以開發無上智慧為最終目的的提升。在處理人與人之間、民族與民族之間、國與國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時,佛教主張以四種方法去處理,即所謂「四攝」。首先必須去除的是對物質的貪戀,非但「己所不欲勿施予人」,即便「己所欲亦肯施予人」,對物質性的東西如此(財施),對非物質性的東西,如知識(法施)、勇氣和膽識(無畏施)等亦應如此(布施攝);第二,在言語措辭、語言交流方面注意到別人的感受,盡可能對所有人都不構成傷害,讓大家都能心情愉悅(愛語攝);第三,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個行為都要兼顧他人的利益,甚至為了大眾的利益可以舍棄一己私利,「為家忘一人,為村忘一家,為國忘一村」是佛陀為我們樹立的榜樣(利行攝);第四,人與人之間、民族與民族之間、國與國之間和睦相處,互相幫助、互相愛護、親如一家、共同進步(同事攝)。作為構成社會肌體的細胞,單個家庭的和睦穩定,是整個社會和睦穩定的基礎。佛陀在眾多經典,如《玉耶經》、《地藏經》、《說善生經》中對家庭及社會的倫理作了規范,如《說善生經》藉善生長者子禮拜六方的行為,表達了佛教重視父子、夫婦、師生、主僕、朋友、施主與宗教師之間人倫有序、互敬互愛的道德要求。這些規范在當今社會仍然有著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 4、加強同際交流,促進世界和平。 佛教從最初創立于印度本土,到後期的遠播中國及印度周邊國家,直至從中國向日本、朝鮮等國的再傳播,顯示了較強的傳播能力,出現了一大批佛學外交家,在世界交流史上占有著一席之地。 5、有效遏制邪教的滋生和蔓延。 二十世紀下半葉,世界各地的邪教組織呈滋生、蔓延之勢,太陽聖殿教、奧姆真理教、法輪功等一大批邪教組織滋事擾民、蠱惑人心,造成了社會的動盪不安。尤其是邪教法輪功更是藉著練功的幌子,與境外反動勢力互相勾結,最終演變為一支反動的政治力量。邪教的滋生和蔓延固然有著一定的社會因素,但是與正統宗教的軟弱和退讓也不無關系。自古正邪不兩立,正立則邪必隱。法輪功打著佛教的旗號,大肆盜用佛教的基本詞彙,肆意歪曲佛教教義,為佛教界所深惡痛絕,世界各地佛教徒紛紛開展一系列以佛教正理批駁法輪功歪理邪說的斗爭,有力地打擊了法輪功的囂張氣焰。「三法印」猶如一面照妖鏡,任何偽佛法的東西在它面前都會原形畢露,法輪功如此,將來有可能出現的任何功、任何教都是如此。因此,佛教在遏制邪教的滋生和蔓延方面應該大有可為。 6、引導科學研究健康發展。 科學是一把雙刃劍,在促進社會繁榮、提高人類文明程度的同時,也有可能給社會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甚至危及人類的生存,給地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原子彈、導彈、生化武器對人類和平的威脅自不待言,即便是當今世界最新的科研成果──基因技術、克隆技術,如不加以正確引導,也將貽害無窮。應當肯定,基因技術、克隆技術對促進人類生理機能的研究和開發將會帶來深遠的影響,人類也將因此攻克許多疑難雜症,並且大大延長人類的壽命。但同樣是這項技術,如果不加節制地盲目研制和開發,甚至應用于人類戰爭,那麼總有一天,人們必將親口品嘗自己種下的苦果。為此,世界各國紛紛制定出一系列法律條文對這項技術的研究范圍加以限制。但是法律的約束力是靠強制措施來實現的,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科研工作者心理上存在的問題,心理上的問題要靠疏導和淨化才能解決。而承擔疏導和淨化工作的最合適人選首推佛教。首先,佛教認為世界上的一切存在都是「緣起」的,同時依緣(條件)而起的一切又都是沒有實體的、不可執著的,人生如此,物質世界同樣如此,一切對物質世界的癡迷和妄執都是佛教「緣起論」所反對的;其次,佛教要求人們抑制對財、色、名、食、睡等五種欲望的享受,息滅貪欲、嗔恚、愚癡等不健康的心理,強調寧靜淡泊而行于中道;第三,佛教力主開發人類潛在的無上智慧,將人類思想中丑陋、污穢的成分徹底清除,從而以純潔、美妙、清淨的智慧去觀照世間的一切,既能視一切如同己出,又能視一切如同他出,從而推己及人,設身處地地替他人著想,以慈悲之心與樂拔苦,以行「八正道」嚴以律己。試想,倘若世人都能以佛教的相關理論為指導,正確對待包括科學技術在內的一切物質存在,那麼科學的昌明指日可待,世界和平、人類進步的理想終將化為現實。 二、近二十年來的可貴探索 落實宗教政策以來,在黨和政府的正確領導和關懷下,廣大佛教徒自覺成為國家的守法公民,主動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相協調,成為保持社會穩定、促進經濟發展的不可忽視的力量。尤其是在趙樸初會長提出「人間佛教」思想之後,佛教界四眾弟子在中國佛教協會的領導下,自覺走在改革開放的前列,積極參與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不斷改變傳統佛教形式中落後于時代的成份,努力發掘佛教思想中有利于社會、有益于眾生的內涵,為人間佛教的發展探索新路,取得了可喜的成績。 1、 奠定了佛教振興的基礎。 改革開放二十多年來,隨著宗教政策的逐步落實,佛教界經歷了人員平反、廟產落實、寺廟修建、人才培養、新老交替、年輕化的循序漸進的過程,佛教重又開始走上良性發展的軌道。弘法力度不斷加大,各地紛紛興辦佛學院、培訓班、研究所,以培養適應不同層次需要的人才。佛教類報刊、雜志相繼創辦,據不完全統計,幾近四十余種,進一步豐富了弘法利生的手段。講經法會、星期佛學講座、佛學研究及修學興趣小組,在廣大佛教信徒中頗受歡迎。信徒的信仰結構正發生著較大幅度的改變,知識層次、文化素養不斷提高,年輕化、知識化、學術化的信徒隊伍正在逐步壯大。國家宗教政策的穩定,進一步鼓舞了廣大信徒愛國愛教的熱情,國家鼓勵宗教徒「堅持獨立自主自辦的原則」開展宗教事務的政策,為宗教保持自身品格,實現健康長效發展提供了有力的保證。 2、 經濟條件日益改善 國家推行二十多年的經濟體制改革為佛教的發展奠定了社會基礎。隨著市場經濟的逐步深入,國家的經濟實力、人民的物質生活水平有了極大的提高,基本解決了主要依靠信徒布施和捐贈維持生存的佛教團體的經濟來源,從而使它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開展一切為信徒服務的工作,同時藉助自己在信徒中的神聖性地位,教育並帶動廣大信徒樹立「奉獻人生,服務社會,立足世間,行菩薩道」的思想,確立佛教在社會生活中應有的地位。各地還通過創辦經濟實體,按照市場經濟的運轉模式,試行崗位責任制、租賃制、承包制、目標管理制,引進競爭機制,對所屬經濟實體進行科學化、規范化管理,取得了良好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為佛教事業的開展奠定了雄厚的物質基礎。 3、 人文環境不斷優化。 根據世界文化發展的歷史規律,當一種文化走向極致的時候,必然為另一種文化所取代,上個世紀的文化可以說是西方文化的天下,科技、人倫、民主、法制,似乎西方沒有一樣不走在世界的前列。因緣際會,斗轉星移,伴隨著世紀鍾聲的敲響,東西方同步跨入了新世紀的門檻,人們厭倦了靠物質主宰世界的生活方式,渴求以優秀的精神食糧來填補內心的空虛。隨著科技的發展,人們的理性思維水平越來越高,對理性的追求無疑是本世紀的主流。佛教是一種理性的宗教,具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他反對任何外在力量對人的主宰,強調通過人自身的理性思索,煥發出內蘊的潛能,這與當今人們所倡導的科學精神和認真態度不謀而合。佛教所內蘊的這些潛能,為其長足健康發展提供了可貴的人文基礎。化導者與受化導者相互促進、相互激盪,為佛教人文環境的不斷優化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4、信徒素質逐步提升。 經過二十多年苦心積慮的培育和造就,佛教界「青黃不接」的局面終于被打破,年輕一代的僧侶和居士已基本擔當起佛教的領導重任,年輕化、知識化、理性化、專業化是他們的基本特色,銳意進取、勇于開拓、大膽創新是他們內蘊的精神力量,他們的崛起應該是未來佛教發展的希望,嶄新的良性循環機制將會重新運轉起來。就普通信徒而言,其文化程度普遍提高,與過去佛教徒中文盲半文盲占絕大多數的狀況相比,有著明顯的提高,他們在宗教活動中的影響力也在逐步加大。 5、對外交流日益頻繁。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國際地位的不斷提高,中國與世界各國之間的交流也在不斷增進,佛教充分發揮了國際交往這一優良傳統,扮演著和平大使的角色。佛教徒所到之處注意大力宣傳中國改革開放以來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以及黨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從而改變了世界各國對中國的偏見和成見。在呼籲和平、保護環境、淨化社會等方面,佛教與兄弟宗教有著共同的語言,大家彼此尊重、互相聲援、共同促進,從而以宗教交流為契機,推動著國與國之間、教與教之間關系的長足發展。 三、新世紀的人間佛教實踐 過去二十余年的成功實踐表明,人間佛教的本具內涵在當代社會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在新世紀步入第四個年頭的今天,繼承和發揚人間佛教精神,拓寬人間佛教的基本內涵,加強人間佛教的社會實踐,努力探索人間佛教的時代價值和社會意義,對于新世紀的佛教而言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我們認為,新世紀的人間佛教實踐可以從下列七個方面著手: 1、 繼續高舉愛國愛教的偉大旗幟,為祖國的繁榮昌盛、佛教的發展振興貢獻力量。 愛國愛教是中國佛教的優良傳統,理所當然地要為當代佛教所繼承和發揚。佛教自傳入中國後,即注重與中國傳統文化的結合,注重將佛教的命運與國家、民族的命運緊密相連。晉代高僧道安法師曾提出「不依國主,則法事難立」的論斷,闡明了佛教與國家命運之間有著脣齒相依的不舍之鏈。隋唐時期,隨著國家的強盛、社會的發展,佛教在中國開始進入其發展史上的鼎盛時期。縱觀佛教在中國的興衰歷程,可以看到:佛教何時與社會政治、經濟相抵觸,何時就衰落;倘若互相對立,勢必遭遇重創。在當前社會主義條件下,愛國愛教有其特定的內涵。愛國,就是要熱愛社會主義祖國,要在政治上與黨和政府、與人民站在一道。在具體的行動上,佛教界的一切活動必須以「維護法律尊嚴,維護人民利益,維護民族團結,維護國家統一」為宗旨,以「莊嚴國土,利樂有情」為出發點,服從和服務于社會主義三個文明建設和改革開放事業。唯其如此,佛教才能在愛國的基礎上,求得自身事業的健康發展。歷史的事實一再昭示我們,堅持高舉愛國愛教的旗幟是佛教健康發展的保證。而在當前形勢下,廣大佛教徒只有堅持高舉愛國愛教的旗幟,順應潮流,自覺地將自己融入到社會大家庭中,立志為祖國的繁榮昌盛、佛教的發展振興貢獻力量,中國佛教才能煥發出盎然生機和青春活力。 2、普及、提高、借鑒、創新四管齊下,全面提升佛教界的整體素質和競爭能力。 ( 1)、 普及推廣是佛教的立足基礎。佛教創立之初,就著力向民間傳播,在當時種姓制度森嚴的社會背景下,佛教堅持有教無類,賤民與國王、乞丐與富商可以同席聽經、共同皈依。部派佛教時期,佛教更是呈現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局面,佛教徒分布到印度各地並與當地的人文、思想緊密結合,形成了二十多個部派。到了部派末期,由于理論逐步走向精緻與煩瑣,新的時代呼喚著新型的佛教形式,大乘佛教于是應運而生。大乘佛教倡導發揮佛教理論中的生活性內涵,強調信、願的力量,對于接引廣大信眾實行生活性佛教,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為佛教的生存和發展作出了極大的貢獻。可是到了大乘佛教後期,佛教理論走上了經院化的道路,佛教成了少數人的宗教,種姓制度被運用到佛性的劃分上來,普通民眾被排除在佛教圈之外,佛教的生命遭到了扼殺,乃至經過了密教近七百年的苟延殘喘,終因缺乏廣泛的群眾基礎和生活性內涵而在印度走向了滅亡。 鏡頭變換,我們再來看作為印度佛教異地碩果的中國佛教,從最初的依附于中國傳統的道術到魏晉南北朝的融入玄學、詮釋玄學,這是佛教在中國社會的熟悉和適應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佛教努力在社會、思想、文化、藝術、經濟、政治等方面塑造著自己的形象,力圖積極參與其中,以充分發揚自己導世化俗的特殊的社會功能。到了隋唐時期,社會經濟的繁榮穩定給佛教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機遇,中國佛教出現了宗派林立、弘法多樣、藝術繁榮的局面,佛教在這個時期成為社會的主流思想,與人們的精神文化生活關系密切。元、明、清以來,佛教在理論上建樹不多,但在普及化程度上卻在逐步加深,佛教融入了人們的日常生活,甚至改變了中國人的傳統習慣,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無不印有佛教的影跡。這是佛教在該時期注重普及推廣的結果。時至今日,在各種思潮充斥人心的狀態下,佛教尤其應該積極主動地將自己的思想傳播出去,並且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使其發揚光大。 ( 2)、 提高佛教徒素質是佛教存在的生命力所在。隨著佛教徒數量的日益增加,素質的提高成了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素質就是能力,就是水平,就是生命力。高素質的人才可以統領一大批信徒共同努力為佛教的振興貢獻力量。當前,就佛教徒的整體素質而言,還很有提高的必要。對于在家信徒而言,素質的提高可以通過參加寺廟組織的學習班、講座,或通過音像視聽等辦法來實現;對于出家僧侶來說,佛學院教育是一個主要途徑,學僧們可以通過三至四年,乃至更長時間的學習,系統地掌握佛學基礎、傳教手段、研究方法、為僧之道等等一系列理論和實踐方面的知識,同時對于信息社會各方面的知識也應該有所涉獵,從而為今後的弘法利生奠定基礎。造就一支有知識、有能力、有水平的僧才隊伍是佛法久住的希望。 ( 3)、 借鑒他人的經驗和方法是佛教煥發生機的保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鑒他人的經驗和方法,可以為佛教徒整體素質的提高找到捷徑,可以改進人才培養中陳舊的、落後的教育模式,帶動佛教走出孤芳自賞、夜郎自大的誤區,從低谷徘徊狀態走上積極發展的道路。借鑒他人的經驗和方法,最重要的前提是勇于袒露自己,承認自己的不足,積極建立與其他宗教、社會各階層之間的對話機制,取長補短,借鑒別人的成功經驗以指導我們的弘法活動,大膽吸收科學研究方法和最新技術成果,充分利用最新的科學技術工具,采用多種形式傳授佛學知識,同時努力建立一套切實可行的佛學研究方法,藉助信息技術方面的最高成就,論證佛學知識的合理性和超越性,不斷豐富佛學的內涵。 ( 4)、 不斷創新是佛教吸引民眾的需要。佛陀一生弘教強調對機、應機,因此佛經中的思想理論,以及為此所作的論釋都是適應當時那個時代需要的,在二千五百多年後的今天,仍然是正確的。但是佛經的語言艱深、表述陳舊已成為制約佛教發展的瓶頸,佛教對民眾的吸引力可能就因為這些工具上的障礙而減弱。因此,在佛教教育和弘法利生的過程中,應本著佛陀提出的“三法印”標準,采用新型的、符合現代人語言習慣的表述方法對佛經的語言進行新的詮釋,充分發掘佛經中蘊含的有助于改變世道人心的內容,強化佛教化世導俗的社會功能,通過佛教對社會事業的關懷喚起民眾對佛教的關注,並進一步引導民眾樹立正確的信仰。 3、弘揚佛教慈悲濟世的優良傳統,關愛人生,服務社會。 我國是個發展中國家,各地區的發展極不平衡,隨著社會改革力度的不斷加大,社會各階層之間的貧富差距越來越明顯,社會弱勢人群隊伍在不斷擴大。儘管國家的社會保障機制正在不斷完善,但是畢竟人口眾多,國家的經濟條件一時還無法提供完善的保障措施,因此很大程度上還得依靠社會的資助來實現「扶貧濟困」的目標。佛教歷來倡導慈悲濟世的大乘菩薩精神,「拔除眾生痛苦,給予眾生歡樂」是佛教立世的根本宗旨,因此,佛教在當今社會應該積極投身于慈善福利事業之中,大力興辦尊老愛老事業,以養老院、敬老院、慈濟院等形式,幫助社會解決日益嚴重的「老齡化」問題;積極參與希望工程建設,對傷殘貧困兒童進行必要的資助,以使他們接受到應有的文化教育和社會關懷;盡力資助貧困家庭的生活,幫助他們脫貧致富,精神上鼓勵和引導他們樹立信心,增強改變自身境遇的勇氣,從而儘快走出困境,走向成功。佛教界除了將自身有限的富余資金投入到社會慈善事業外,還要積極利用佛教特殊的社會影響力,為極大地改善社會弱勢人群的境遇而籌措資金,從而集全社會之力,共同獻出自己的一份愛心,讓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社會大家庭的溫暖,從而增強群體的凝聚力,維護社會的安定團結和長治久安。 4、 積極發揮佛教化世導俗的社會功能,引導社會健康有序發展。 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尤其是在中國「入世」之後,社會各階層人士普遍感到社會壓力增大,工作節奏加快,社會風氣也因此變得越來越複雜,精神類疾病正呈現逐步上升的勢頭。這種現象很值得全社會廣泛關注和重視。佛教重在改變世道人心,促進人類憑藉自身的力量解決思想、生活中碰到的各種問題。因此在當前形勢下,要繼續發揮佛教特有的化世導俗功能,努力挖掘佛教經典中適應時代需要的理論內涵,以淺顯易懂、深入淺出的時代語言表達出來;開辦多種形式的培訓班、講座、講經活動,讓廣大的佛教信徒能夠切實從中獲得教益,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求得社會的廣泛認同和肯定;要積極探索教化人心的新途徑、新方法,真正起到社會風氣淨化劑和精神障礙疏導器的作用,將自己融入社會,把自己的命運與社會的發展緊密結合在一起,從而推動社會文明前進的步伐。 5、 注重自身形象建設,以自己高尚的道德和人品示范社會。 宗教歷來以自身的純潔性和高尚性而為世人所景仰和尊崇,無論社會風云如何變幻、社會階層如何複雜,佛教都不應也不能喪失這份無價的資源。毋庸諱言,當今佛教界存在的積弊不少,僧團素質良莠不齊,混跡佛門者不在少數,因此加強佛教徒的自身建設,重塑僧團的美好形象 ,是中國佛教的當務之急。僧侶只有通過自身的積極行持和如理教化去影響信眾,樹立起崇高的人格形象,充分發揮利世度人的菩薩心行,才能極大地發揮佛教應有的社會價值和服務功能。培養新一代的高僧大德,引導佛教健康穩定發展,從而以自己高尚的道德和人品示范社會,是中國佛教界在今後很長一段時期內的基本任務。可以毫不夸張地說,這也是中國佛教命脈之所系、希望之所在。 6、 繼承和發揚中國佛教「對外交往」的優良傳統,促進與世界各國人民的友好交往。 中國佛協已故會長趙樸初居士曾經精辟地總結出中國佛教的三大優良傳統,其中之一就是「對外交往」。佛教不存在民族矛盾和地區問題,佛教「和平至上」的教義又決定了它不會主動參與到各種國際紛爭之中去,因此佛教有著先決的「對外交往」的條件。佛教徒理應為了祖國和人民的利益,借助「入世」之後對外交往方面的便利,積極主動地實現與世界佛教徒之間的溝通和交流,充當世界和平大使角色,努力完成其他界別人員所無法完成的任務,這是佛教存在的社會價值的一部分,也是佛教教義所大力倡導的基本精神。 7、 參與保護環境、維持生態平衡工作,共建人類地球村。 近兩個世紀以來,隨著科技的發展,人類對大自然的惡性攫取日益嚴重,生態平衡受到了極大的破壞,成千上萬的動植物慘遭滅頂之災。工業社會的日益繁榮給人類帶來的污染更是與日俱增。越來越多的有識之士開始由關注人類自身逐步過渡到關注人類生存的環境 –地球。從1989年起,全球性環境問題已連年列入「世界末日」的指標。佛教的緣起理論及戒殺實踐對當今的生態及環境保護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佛教徒可以通過大力弘揚佛教中一切有益于環境保護的思想,諸如:從緣起緣生的角度提醒人們,在開發環境、發展經濟的同時,盡可能充分考慮到由此帶來的負面影響;從慈悲濟世、戒殺護生的角度,宣揚生態平衡的重大意義;從少欲知足的角度,勸導人們愛惜生靈、保護環境。不僅如此,佛教界還應主動地倡導一些健康向上的文明行為以扭轉社會的不良習俗,諸如:栽花種草,植樹造林;文明進香,鮮花供佛;勤儉節約,樂善好施;戒殺放生,推廣素食;淨化心靈,美化環境等。通過上述一系列宣傳教育和身體力行措施的推行,佛教界可以盡己所能,帶動全社會共建健康有序的文明世界。 關注人間生活,踐行人間佛教,是佛教發展和振興的必由之路,也是兩千五百余年發展歷程中總結出來的經驗。禪宗六祖慧能大師倡導的「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思想,以及太虛大師提出的「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現實」理論,為人間佛教清楚地寫下了注腳。二十一世紀的今天,我們更要高舉人間佛教的偉大旗幟,積極參與社會各項事務,以「入世」的精神完成「出世」的事業。世間一切法皆是佛法,世間一切事悉為佛事。廣大佛教徒應該時刻以敏銳的目光關注社會各階層發生的變化,認真分析產生這些變化的深層次原因,及時調整自己的弘化方向和方法,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真正實踐佛陀提出的「隨宜制教,因教立方」的教化原則,從而極大地提高弘揚佛法的效果,為人間佛教的如實踐行而精進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