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學觀 一、佛教文學的起源 二 佛經文學作品的藝術手法
(二)佛經文學作品的藝術手法
佛教典籍在翻譯為中文經典的過程中,運用了多種多樣的藝術手法,從而使這些佛教典籍具有了多種多樣的文學特色。例如作品中常用比喻的修辭手法;借用想象和夸張等手段來表現真實的如來法界;經典有完整的故事情節,並且情節曲折生動;經典保留了其外來語文的特點,對一般文章的寫作和創作都形成了一定的影響。下面就分別對佛經文學作品中的修辭手法作簡略的論述:
1.佛經中比喻的運用
佛教義理精深玄妙,為了讓信徒們易于理解接受,佛祖往往針對不同的對象采用多種方法,不拘一格地講解經義。《妙法蓮華經》卷一《方便品》中提到佛陀的一段話:我以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演說佛法。《法華經·藥草喻品》也說:「如來隨宜說法,能信能受。」
佛經中最常用比喻的修辭手法,通過各種譬喻故事,形象、生動、淺明透徹地闡述深刻的佛理。如《阿含經》卷十一里有佛弟子難陀向一位比丘尼說法,講人身本是五蘊和合的道理,用屠牛人殺牛作比喻。他說,技術高超的屠牛人殺牛的時候,手拿著利刀,分解開宰殺的牛,不傷肉,不傷皮,把筋骨剝離開來,然後把皮覆蓋在肉上。難陀問:這和整個的牛是不是一樣?比丘尼答不是一樣。難陀進一步解釋說,牛就比如人身,肉就「內六入」,外皮就是「外六入」,皮肉之間的筋骨就是貪、瞋、癡,利刀就好比佛智,用智慧就能斷除一切結縛。
佛門中,依照悟道程度的深淺把信徒分為三個等級:聲聞乘——悟道的初級階段;緣覺乘——悟道的中級階段;菩薩乘,又叫如來乘——悟道的高級階段。
「三乘」表示悟道有深淺,法力有高低,但目的卻一樣:都是為了把信徒們從此岸渡到彼岸。為了說明「三乘」的道理,佛經中常用「三車」做比喻,把羊車比作聲聞乘,鹿車比作緣覺乘,最大最美的牛車比作菩薩乘。
而在《法華經》里有七個有趣的譬喻,其中最為有名、人所共知的是「火宅」和「化城」二喻:
「火宅」喻人世間的「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故事說:有個富貴長者,擁有一座大莊園,他的眾多子孫長年在大莊園里過著優裕富足的生活;雖然大莊園里四處生蟲、夜里鬼怪常現,但子孫們習以為常,熟視無睹。一天,這座莊園著了大火,子孫們依然迷戀著園子里的珍寶玩好,不願意逃離火宅。長者萬般無奈,在這危急時刻,為了救出執迷不悟的子孫,他就向子孫們許諾:大莊園上還有更多更好的珍寶,這樣,子孫們才同意離開火宅。
經里描寫了大火燃燒的恐怖情形,指出佛的使命就是對迷惑于三界的眾生進行勸教,讓眾生走出迷途,趨于善境,猶如這位長者,從火宅中拔濟眾生。
「化城」即所說的海市蜃樓,是海面或沙漠里的一種幻影,遠望像是有城池或水草出現。故事說:有一個導師率領一群商人到遠方尋找寶藏,半路上大家實在累得難以堅持了,都不願再往前走了。導師見此,心想:大家確實太累了,但半途而廢豈不可惜?于是心生一計,施展法術,在不遠處的險道中化出一座金碧輝煌的城市來。眾人看到不遠處的城市,頓時感到希望就在面前,又鼓足信心,來到城里。導師見眾人在城里都充足地休息好了,體力也都恢復了,就又通過神力讓這座城市消失,告訴眾人:「原先的大城,是我變出來讓大家休息的。現在,你們既然已經恢復了體力,就該繼續往前走,寶藏就在不遠的前方。」在導師的勸導下,眾人歷盡艱難險阻,終于找到了寶藏。
故事說明:佛祖教化眾生,正如導師勸導眾人,遇到眾生執迷不悟時,應能隨機應變,想方設法讓眾生走出迷途。
《舊雜譬喻經·禍母》中說:過去有個國家,富足安樂,但是國王並不安分,一次他問眾臣:「我聽說天下有一種叫『禍』的東西,是什麼樣子?」眾人都說不知道。國王于是就派人到鄰國去買。天神就化作一個人在市中叫賣。賣的東西形狀如豬,用鐵索拴著。
大臣問:「這是什麼?」答說是「禍母」。問:「賣多少錢?」答說:「一千萬」。大臣又問:
「這個東西吃什麼?」答說:「一天吃一斗針。」于是大臣買下『禍母』獻給國王,然後又挨家挨戶搜求針來餵禍母。結果弄得民不聊生。于是大臣對國王說:「這個『禍母』弄得百姓怨氣沖天,天下就要大亂了,還是把它殺掉為好。」國王同意了。就把它拿到城外,可是怎麼也弄不死它,最後只得堆起柴火,用大火燒,燒得那個東西渾身通紅,結果它跑到哪里就燒到哪里。它跑遍全國,禍害民眾,鬧得饑荒遍地。
這個故事結尾說:「坐厭樂,買禍所致。」是說這個國王不滿足于太平,自己討來了禍害。但從佛教教義上來說這個故事是說戒「貪」的,其寓意是貪心不足,禍害無窮。
《百喻經》是佛經中比較有代表性的以寓言故事來喻示佛理的經典。經中有則《治禿喻》故事說:有一個人,頭上光禿禿的,冬天覺得特別冷,夏天又遭太陽曬,還有蚊子來叮,晝夜不得安寧,很是苦惱。他到處打聽,希望能治愈他的毛病。後來得知有一個醫生,擅治各種疑難雜症,就跑去請教,對醫生說:「我這禿頭的毛病實在太痛苦了,聽說你很有本事,無論如何請你幫我治一下。」不料這個醫生立刻脫下帽子,露出光禿禿的腦袋給他看,並說:「實在抱歉,我自己也是個禿頂,很是痛苦。假使我能治愈這病,我不是早把自己的病治好了嗎?」
這則故事就是通過禿子到處求人醫治禿頭來比喻那些常受生老病死折磨的人,欲求長生不死之道,卻不刻苦修行,而是盲目地四處打探,哪里知道被問的人自己也是在生死輪迴中無法解脫啊!這正是問道于盲。
在《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中將十方如來與眾生的關系比喻為母子關系:
十方如來見到眾生受著痛苦,如箭入心,如慈母見子受苦,憶念之心,無有疲厭,而六道眾生不念佛,佛念眾生,單憶無用。子若憶母,如母憶時,自可心心相契。比喻眾生若能憶念如來,猶如如來憐念眾生一樣,則感應相交,互涉互融,生生世世不相違遠。
比喻在佛經中的運用是很普遍的。而且,佛典中還對譬喻方法作了總結。
南本《大般涅槃經》卷二十六說到「八種喻」:「善男子,喻有八種:一者順喻,二者逆喻,三者現喻,四者非喻,五者先喻,六者後喻,七者先後喻,八者遍喻。」這就細緻地從內容、形式與表達方式的不同中對譬喻進行了區分。多用譬喻,使文情生動;而用博喻,更容易造成氣勢充沛的效果。佛經中有的譬喻是故事,這些故事,對中國散文的寫作有較大的豐富,例如《六度集經》中的《鏡面王經》、《大般涅槃經》卷三十《師子吼菩薩品》,世親《攝大乘論》等經論中的「盲人摸象」的故事,後來蘇軾的《日喻》從立意到表達方式都本之于它;《列子》的文章務用譬喻和寓言,柳宗元稱讚「其文辭類《莊子》,而質尤厚,少為作,好文者可廢耶?而列子的創作正受到佛典的影響,唐宋以後一些散文家在譬喻故事上爭奇斗豔,也與作者習佛有關。如董其昌曾指出:「東坡水月之喻(指《前赤壁賦》),蓋自《肇論》得之,所謂『不遷』意也。文人冥搜內典,往往如鑿空,不知乃沙門輩家常飯耳。」
在《文殊菩薩警眾偈》中也有形象的比喻:
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大眾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但念無常,慎勿放逸。
以少水之魚比喻生命日逐一日的減少,以如救頭頂燃燒來比喻修道應當勤奮努力,這都是世俗之人無法想象出來的。這里也可以看出佛偈並非是單純宗教教義的宣傳,其文學性實足可觀。
2.佛經中夸張的運用
夸張是一種修辭手段,指為了啟發聽者或讀者的想象力或加強所說話的力量,用夸大的詞句來形容事物。同時,夸張也指文藝創作中突出描寫對象某些特點的手法。在佛典中,這種夸張鋪陳的描述手法也屢見不鮮。此點不僅是宗教上為求吸引信徒之需求所致,亦是大乘佛典中特有的藝術特色。大乘佛典中,有許多美麗的長篇偈頌,既重鋪陳、堆棧,亦深富夸飾的表現手法。例如北周闍那耶舍所譯《大乘同性經》中,描述佛陀說法時,大地與江海皆為之震動,一切世間穢暗面皆充滿無量清淨的金光,大地之間綻放出無量百千的蓮花,精妙莊嚴的圍繞于其四周:
世間希有今是何?顯現如是大世尊?驚怪未曾有斯法,今于此事生疑惑。震動大地並巨海,或有安住淨世界。開敷清淨金光網,除滅世間一切闇。蓮華百千無有邊,復有雜花妙寶樹……此偈頌的夸飾技巧顯而易見,然其大地震動、巨海搖蕩、普綻蓮花、世間皆大放光明的景象,亦予人美麗奇異之感。
再如西晉竺法護所譯《普曜經》中,以手拋大白象的輕而易舉,夸飾出菩薩的威神之力:「手執大白象,已死身至重,擲棄于城外,離塹極大遠……」此是描述調達(人名)為顯示其奇技,乃以右手牽象頭、左手持象鼻,捏殺大象于頃刻之間;時菩薩來到,因見象身肥大,臭爛普薰城內,遂發慈悲心以右手接擲置于城外。又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入法界品》中:
一一毛孔中,普現最勝海;佛處如來座,菩薩眾圍遶。一一毛孔中,無量諸佛海;道場處華座,轉淨妙法輪。一一毛孔中,一切剎塵等;最勝跏趺坐,演說普賢行。
此偈頌展現出如來遍于一切的意境,故由一細微的毛孔中,能普現出無量無盡的海、能普現出諸菩薩圍繞如來聆聽妙法的場面、能普現出一切山河世界。就蘊含意義而言,此種描述演示了佛法的廣大殊妙;就修辭技巧而言,夸飾的筆法烘托出奇異宏偉的畫面,使此世界圖像既具神話色彩,亦透顯出深妙的意趣。
在我們所見的佛經中,有許多經典都部分地使用了夸張的文學手法。如《維摩詰經》維摩詰居士示疾說法中關于神通的夸張描寫:
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即以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及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臥。文殊師利即入其室,見其室空,無諸所有,獨寢一床……這一段經文描述了當文殊師利前往問疾時,維摩詰示現神通把自己住所變成一丈見方的空屋子,里面除了床之外無有一物,顯示了諸法性空之理。
又如《賢愚經》中一則《牢度差斗聖》更是以夸張的手法描寫得有聲有色十分精彩:六師眾中,有一弟子名勞度差,善知幻術,于大眾前咒作一樹,自然長大,蔭蔽眾舍,枝葉郁茂,花果各異。眾人皆言:「此變乃勞度差作。」時舍利弗便以神力作旋風,吹拔樹根倒著于地,碎為微塵。眾人皆言:「舍利弗勝,今勞度差便為不如。」又複咒作一池,其池四面皆以七寶,池水之中生種種花。眾人皆言:「是勞度差之所作也。」時舍利弗化作一大六牙白象,其一牙上有七蓮花……花上有七玉女,其象徐詳,往詣池邊,並含其水,池即時滅。眾人皆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複作一山,七寶計嚴,象池樹木,花果茂盛。
眾人皆言:「此是勞度差作。」時舍利弗即化作金剛力士,以金剛杵遙用指之,山即破壞無有徐遺。眾人皆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
我們所熟知的千手觀音,佛經里在述說她的故事中就非常具有文學的夸張性,《妙英寶卷》中記載:
古時候有個妙莊嚴王,他有三個美麗的女兒。長女妙顏和次女妙香很早就出嫁了,唯有三女兒妙英不願出嫁。妙英從小聰明、善良,五歲能念誦經文,一心想皈依佛門。妙莊嚴王為她親許婚事,她毫不領情,還說準備出家當尼姑。氣得妙莊嚴王怒髮沖冠,狠心割斷父女之情,命令她以劍自刎。妙英個性倔強,拔劍在手,引頸自刎,但劍並沒有砍斷她的頸項,反而斷為千節。妙莊王見不能傷害妙英,又命令悶死她,使她的靈魂墮入地獄。但管地獄的閻王爺對妙英公主特別開恩,使她復活于普陀山附近的一雜蓮花上。她在那里生活了九年,為人治病,搶救沉船……後來,妙莊王患重病,全身癲痂生瘡,醫生開出藥方,特別關照說:
「這藥需要親生的骨肉當藥引。」妙莊嚴王沒有兒子,長女妙顏和次女妙香都不願作出犧牲。
妙英公主聽到消息,為了救父王,立即趕到王宮,割下手臂肉來給父親治病。妙莊嚴王病愈不久,又生眼疾。妙英公主又挖出自己的眼睛,替父親治愈了眼病。妙莊嚴王並不知道妙英割肉、挖眼為自己治病的事情,一見到三公主,就覺得有氣,命令手下把她關在房中用火燒死。在熊熊烈火中,屋頂燒穿,妙英冉冉升天,成為觀世音菩薩。釋迦牟尼佛得知此事,慷慨地許諾「舍一償千」,賦予觀音菩薩千手千眼。(也有傳說為:妙莊嚴王病愈後,得知女兒為了替自己治病,不惜割下臂肉和挖出眼珠,深為感動;也為自己過去對她的態度而後悔。
為了紀念妙英公主,也為了祝賀女兒得道成為觀音菩薩,妙莊嚴王命令工匠塑一尊「全手全眼觀音像」。這個工匠手藝高超,但年事已高,有點耳聾,把「全手全眼」聽成「千手千眼」,便塑了一尊「千手千眼觀音像」。)觀音菩薩長出千手千眼,千手表示維護眾生,法力無邊;千眼表示觀照世間,有無窮的智慧和能力。《千手經》則另立一說,認為觀音菩薩有千手千眼,是為了「度一切眾生,毫無阻攔」。
總而言之,千手千眼顯然是大慈大悲的表現。千手觀音大多是立像。千手千眼、四十八臂都是觀音菩薩慈悲救世的無窮悲願的具體化、形象化。佛教藝術家運用浪漫主義的夸張手法,來表現觀音菩薩神奇的魔力。
3.佛經中排比手法的運用
排比是修辭方法的一種,是用一連串內容相關、結構類似的句子成分或句子來表示強調和一層層的深入。在《大方廣佛華嚴經》中有許多排比手法的偈頌。
如:
于彼一一毛孔中,出生異色不可說;于彼一一異色中,放妙光明不可說;于彼一一光明中,出寶蓮華不可說;于彼一一寶蓮華,各有寶葉不可說;……此偈頌以排比句型,構築出佛教中「不可言說」、「不可思議」的境界。《大方廣佛華嚴經》中不僅有許多排比的偈頌,而且在經文中還有許多排比的句子。如:
《賢首菩薩品》云:
入如是等一切諸王都城時,能為眾生而作佛事;所謂入城門時,一切大地六種震動,光明普照,盲者得視,聾者得聽,狂者得止,裸者得衣,苦者得樂,一切樂器不鼓自鳴,諸莊嚴具,自然演出微妙音聲,如是等物亦自然出微妙音聲,一切諸佛色身清淨見者無厭,普為眾生而作佛事;一切諸佛相好莊嚴,普為眾生而作佛事;一切諸佛視瞻安詳,未曾卒疾觀察諸方,不失威儀,于一切境界諸根寂定,攝心不亂直趣涅槃,普為眾生而作佛事;一切諸佛行四威儀,普為眾生而作佛事;一切諸佛,或以說法,或以默然,普為眾生而作佛事;一切諸佛,或以神足說法教誡,普為眾生而作佛事,一切諸佛,為一切世界海中種種眾生海,修大善根念佛三昧,行菩薩行,觀察諸佛無有厭足,或說佛興難可值遇,見如來已,出生無量一切善法,修習功德,行諸佛行,佛出世間,令眾生淨讚嘆諸佛無量功德,長養未來諸佛種姓,修一切善根,令諸佛歡喜,解知如來無量妙色,隨所應化普能現前,令不可思議眾生,于諸佛剎得見如來,一切諸佛,以如是等無量善根,普為眾生而作佛事;彼諸眾生,或有見佛歡喜,或有禮拜,或有合掌,或有讚嘆,或有請佛,或有受施,或見佛微笑,或有念佛,或見佛悅樂,普為眾生而作佛事。
這段經文講述了無量諸佛普為眾生作佛事的功德,經文層層推進,將諸佛對眾生所作功德論述得全面完整。
在《妙法蓮華經》中,鋪陳排比的經文亦比比皆是。例如《觀音菩薩普門品》中對于誠心念頌觀世音菩薩的眾生遇難呈祥的一段經文描寫既是。茲擷取其中一段于下:
或漂流巨海,龍魚諸鬼難,念彼觀音力,波浪不能沒。
或在須彌峰,為人所推墮,念彼觀音力,如日虛空住。
或被惡人逐,墮落金剛山,念彼觀音力,不能損一毛。
或值怨賊繞,各執刀加害,念彼觀音力,咸即起慈心。
或遭王難苦,臨刑欲壽終,念彼觀音力,刀尋段段壞。
此段偈頌主要是說明觀音菩薩耳根通圓,聞聲皆予相救的悲心願行。偈頌中連用五個「或」字、五個「念彼觀音力」,以排比的修辭技巧,予人回環雜沓、氣勢雄闊之感。
佛教典籍中的排比方式給人一種氣勢磅礴,層次分明的美感。尤其是在佛經偈頌中,排比句式的運用更為頻繁。這種結構相同的句法,反複描述出同一性質、范圍的意象,使句法「結構相似」的呈現出堆棧之美。例如《長阿含經》中,佛陀以一偈頌描述「十二因緣」,其中有言:
如是思惟已,觸由六入生;觸本由何緣,因何而有觸?
如是思惟已,觸由六入生;六入本何緣,因何有六入?
如是思惟已,六入名色生;名色本何緣,因何有名色?……若觸永滅者,則亦無有受;若受永滅者,則亦無有愛。
若愛永滅者,則亦無有取;若取永滅者,則亦無有有。
若有永滅者,則亦無有生;若生永滅者,無老病苦陰。
此偈頌既應用了「排比」的句法,亦應用了「類疊」、「層遞」的修辭技巧,使整首偈頌讀來朗朗上口,不但具有音韻上的美感,亦利于記誦。
雖說佛偈不忌重複,但佛偈並非就不講語言的優美。實際上,佛偈由于少了格律的約束,其表現形式更自由奔放,表現手法更靈活多樣,許多在漢語格律詩詞中不能使用的表現手法,在佛偈中都可以自由運用。如《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假使興害意,推落大火坑。念彼觀音力,火坑變成池。
或漂流巨海,龍魚諸鬼難。念彼觀音力,波浪不能沒。
或在須彌峯,為人所推墮。念彼觀音力,如日虛空住。
或被惡人逐,墮落金剛山。念彼觀音力,不能損一毛。
……在《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也有許多這樣的排比句子:
速疾周遍神通力,普門遍入大乘力。
智行普修功德力,威神普覆大慈力。
遍淨莊嚴勝福力,無著無依智慧力。
定慧方便諸威力,普能積集菩提力。
……《普門品》偈以「念彼觀音力」全句為反復,《行願品》偈以力字結句為排比,各各共達十二句,又《行願品》下繼續使用排比句,以海字為結句連續八句與上十二句合二十句。由此自然生出一種排山倒海,氣勢恢宏,震撼人心的攝受力量,這種表現手法,是漢語詩歌無論如何也無法比擬的。
4.佛經中想象手法的運用
許多大乘經典中都有豐富的想象,不過佛經中的各種想象,對于佛教信徒而言,應當相信這些想象的內容是真實的。如果單從文學的角度來看,這些經典的描述就是一種大膽的想象。如《佛說阿彌陀經》中對西方極樂世界依正莊嚴的描寫就是典型的想象:
「又舍利弗,極樂國土,有七寶池,八功德水,充滿其中。池底純以金沙布地,四邊階道,金銀、琉璃、玻璃合成。上有樓閣,亦以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而嚴飾之。池中蓮花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潔。」……「又舍利弗,彼佛國土,常作天樂,黃金為地,晝夜六時,天雨曼陀羅華。其土眾生,常以清旦,各以衣盛眾妙華,供養他方十萬億佛,即以食時,還到本國,飯食經行。」
在《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中也有豐富的想象:
隨所樂求一切皆遂。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若復有人忽得惡夢,見諸惡相或怪鳥來集,或于住處百怪出現,此人若以眾妙資具,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惡夢惡相諸不吉祥皆悉隱沒不能為患,或有水火刀毒懸嶮惡象、師子、虎狼、熊羆、毒蛇、惡蠍、蜈蚣、蚰蜓、蚊虻等怖,若能至心憶念彼佛恭敬供養,一切怖畏皆得解脫;若他國侵擾盜賊反亂,憶念恭敬彼如來者亦皆解脫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盡形不事余天,惟當一心歸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芻二百五十戒苾芻尼五百戒,于所受中或有毀犯怖墮惡趣,若能專念彼佛名號恭敬供養者,必定不受三惡趣生;或有女人臨當產時受于極苦,若能至心稱名禮讚恭敬供養彼如來者,眾苦皆除,所生之子身分具足,形色端正見者歡喜,利根聰明安隱少病無有非人奪其精氣。
此段經文是對于至誠懇切念誦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的人,所求皆能如願的論述。經文中所說的各種所滿之願就是想象的典型標志。
5.佛經的故事完整性特徵
佛陀住世時,為了讓弟子更為清楚明了的領會佛教奧義,他通常會以講完整故事的方式來闡明事理。佛陀所說的佛典故事經過佛弟子的結集之後,被保存在佛教經典之中,一直流傳至今。在許多大乘佛教經典中都收集有完整的佛教故事,如《楞嚴經》、《賢愚因緣經》、《四十二章經》、《百喻經》、《佛本生經》、《阿含經》等。其中《百喻經》、《佛本生經》幾乎全經都是以完整的故事來闡述佛教道理。
現舉幾則佛經故事來說明佛經的故事完整性特徵。
在《大佛頂首楞嚴經》中講述了阿難與摩登伽女的故事:
佛陀的侍者阿難一日持缽行乞,看見一位女子在水邊取水,阿難慈悲為了讓這位女眾有種福田的因緣,因此走上前向其乞水。這位名叫摩登伽的女子一見阿難相好莊嚴,遂生愛慕之心,回家告訴母親:「剛才在水邊,遇見一位名叫阿難的修行人。母親,我見他長相極為莊嚴,決定今生非阿難不嫁,您一定要幫我。」于是母親將女兒的心意轉達給阿難,阿難聽了回答:「請告訴您的女兒,我是出家人,出家的目的在了脫生死,出三界;而欲愛、色愛皆為流轉生死的根源。佛陀一再告誡弟子要遠離欲愛,修清淨梵行,所以我絕對不會娶妻的。」
摩登伽的母親返回家中,將阿難說過的話回復給女兒,請女兒打消此念頭。然而摩登伽女並不死心,慫恿母親以咒術誘騙阿難。其母由于愛女心切,決定幫女兒達成心願。于是當阿難再次托缽化緣行經摩登伽女家門口時,以幻術迷惑阿難,使阿難不由自主地走進她們家,就在摩登伽的母親逼迫阿難娶摩登伽之際,幸逢世尊請文殊菩薩持楞嚴神咒護持,使阿難得以免難。但摩登伽女還是不死心,每天跟著阿難,阿難走到那兒,就跟到那兒,阿難回精舍,摩登伽女就守在門口,阿難不堪其擾,于是向佛陀稟告。佛陀知道之後,就請摩登伽女來精舍,佛問:「你為何每天跟著阿難?」摩登伽女回答:「佛陀,聽說阿難沒有娶妻,我亦未嫁,我想要嫁給阿難,作阿難的妻子。」佛說:「阿難沙門無髮,妳既要嫁給他,也要跟他一樣剃髮,如果妳剃髮來,我就請阿難當妳的丈夫。」摩登伽女回答:「好。」于是心滿意足的回家,將自己與佛陀的對話告訴母親,並請母親為自己剃髮,好作阿難的妻子。母親雖然心如刀割,但禁不住愛女的苦苦哀求,便含淚揮刀剃去愛女的頭髮。摩登伽女回到精舍告訴佛陀:「我已剃髮,請世尊履行諾言。」佛問:「摩登伽,我問妳,你愛阿難的什麼?」摩登伽女回答:「我愛阿難的眼,愛阿難的鼻,愛阿難的口,愛阿難的聲音,愛阿難行步的樣子……。佛陀,總之阿難的一切我都愛。」佛說:「人的眼中有淚,鼻中有涕,口中有唾,耳中有垢,身中有屎尿,這些都十分臭穢不堪。如果兩人成為夫妻後,便會有小孩出生,有生便有死亡,伴隨著親眷的生離死別,是無止盡的淚水,這些對自己又有什麼幫助呢?」摩登伽女思惟佛陀所開示的道理,深覺人身臭穢不淨,而自己所執著的愛欲,是無邊生死的根本,由于宿世善根、慧根成熟,豁然徹悟,當下證得阿羅漢道。佛陀知道摩登伽女已證聖果,便告訴摩登伽女現在可以去找阿難,摩登伽女慚愧低頭,長跪于佛前說:「自己過去實在愚癡才會追逐阿難,今承蒙佛陀慈悲開示真實之道令得證聖果,現在我已心開意解,斷除種種煩惱,永出三界,不再受生死流轉之苦。」
這則完整的故事講述了阿難遭受摩登伽女的的糾纏,最後通過佛陀為摩登伽女說法,度化摩登伽女的故事,告訴我們愛欲的不可靠。
《佛本生經》中講述了一則九色鹿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佛有一世投生為一只九色鹿。這只鹿身上九種顏色相間,斗頂上的角像雪一樣白。這只鹿常在恆河邊上飲食水草,常年與一只烏鴉朝夕相伴,相處得十分融洽。有一天,恆河上游漂來一段木頭,有一個人抱著木頭在波濤洶湧的激流中在水中出沒,並大聲喊:「救命啊!」 九色鹿一看情勢危急,急忙跳入河中游到那人身邊,把那人救出了險境。那人上得岸來,連忙跪倒在地說:「感激您的救命之恩。我情願與您為奴,為您采取水草,供給驅使。」 九色鹿說道:「不勞煩你了。你還是干你自己的事情吧。如果你真要報恩,就不要把現在的住處告知世人。以免世人為了得到我的皮毛和角而來殺我。」那人聽得,便尋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不久,王後有一次做夢夢見一只九色鹿甚是漂亮。醒後想得到這九色鹿的毛皮和角。便向國王提出這個要求。國王說:「夫人放心,我作為一國之王,還有什麼弄不到的呢?我現在就叫人去找。」國王隨即向全國發布公告:如果有人得到九色鹿獻給國王的,將分封國土,並賞金銀珠寶萬兩。
曾經被九色鹿救過命的人得知消息,心中惡念油然而生,他來到國王面前說:「我知道九色鹿在哪里。」話音一落,那人的臉上即刻長滿了癩瘡。為了親眼看到九色鹿國王便親自帶大隊人馬同那人的一起抓九色鹿。
那烏鴉遠遠望見大隊人馬朝這邊圍來,心知不妙,連忙在樹上喊:「九色鹿快起來,國王來抓你了。」可是,為時已晚,國王的部隊已經團團圍在了九色鹿的身邊了。九色鹿一看周圍,已經沒有逃走的可能性了。心一橫,走到國王面前跪下問道:「請問大王:是誰告知我在這里的?」 國王指著一個人說:「就是那個滿臉都是癩瘡的人告訴的。」 九色鹿抬頭一看,不覺淚如雨下:「大王,這個人曾經在這河中差點被淹死,是我奮不顧身地把他救了回來。本來他答應不將我的住處告知世人。如今卻恩將仇報,帶人前來要把我傷害。這小人人心反復,還不如水中沉浮的木頭呢。」
這國王聽九色鹿一番言論,很是慚愧:「我治下的臣民如此沒有禮義廉恥,真是讓我顏面殆盡。」即把這人訓斥一頓,並下令全國:「誰敢傷害鹿群,我當滅他五族。」隨之帶人回到宮中。當時,整個國家的鹿群都得到國王的庇護,逐漸壯大起來,鹿群與人民互不相關,相處得十分融洽。從那以後,整個國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五谷豐登,人民無病無災。國王也長壽健康,後來無疾而終。
佛以這個故事告訴弟子們,要想了生脫死,成功到達彼岸,必須要有慈悲之心,學會忍辱和精進,同時也告訴我們為人要知恩圖報,切不可忘恩負義。
除了上述經典中所說的佛教故事之外。還有許多大乘佛教經典中都講述了故事情節完整的故事。如《佛說盂蘭盆經》中目連救母的故事,《百喻經》中的《愚人食鹽喻》、《婦詐稱死喻》、《債半錢喻》等故事都是通過完整的故事來講說佛理的經文。
6.佛經中綜合文學手法的使用
綜合文學手法是大乘佛教經典中經常使用的文學手法。所謂綜合文學手法也就是佛經中為了把深刻的佛教義理說得更為簡明易懂,便于信徒領會經文主旨,而將將比喻、夸張、排比,擬人,通感等多種文學手綜合在一起運用,而不單單是只用某一種文學手法來表現。現以《佛說觀無量壽經》為例,將多種文學手法的運用介紹如下:
《觀無量壽經》是淨土宗的一部重要經典。這部經講述了這樣一則故事:韋提希夫人向佛陀詢問眾生如何才能得見西方阿彌陀佛極樂世界,佛陀以十六種觀想開示韋提希夫人和阿難,說世間眾生只要專心,系念一處,作十六種觀想,即可得見西方極樂世界。
觀無量壽經作為淨業行人修學的重要典籍,其主要作用在于引導修學者掌握正確的修行方法,並給修學者以理論的指導。但是作為一部大乘典籍,其價值是多方面的,僅從文學角度來看,這部經典就具有顯著的文學特色。其文學特色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故事的完整性。《觀無量壽經》的故事性表現在這部經典講述了一個完整的故事。該故事講述了王舍大城王太子阿闍世,因受惡友調達的挑唆,幽禁父王頻婆娑羅于七重室內,嚴禁外人與其接觸。國太夫人韋提希為搭救夫君,每日澡浴淨身,以酥蜜和面涂身,並在瓔珞中盛葡萄漿,秘密地送給國王食用,使其得以延續生命。
王太子阿闍世知道此情後,十分惱怒,又將其母韋提希夫人閉置深宮,不令復出。韋提希夫人被囚禁以後,容顏憔悴,悲泣雨淚,遙向佛禮,祈佛指示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方法。佛陀隨即示現,開示韋提希夫人以十六種觀想,認為佛世之後眾生,只要按其所示,系念一處,即可往生西方極樂淨土。
這部經典雖是佛陀開示韋提希夫人和阿難以觀想求生西方的具體方法,但同時,這部經典又是一個完整的佛教故事。這個故事從開端、發展到結局,都情節完整,曲折動人、描寫細膩,使人讀後如身臨其境。
其次,語言的通俗化。語言的通俗易懂是《觀無量壽經》的一大特色。經文接近于明清之際的白話文言小說,語言淺顯直白,即使對于佛教名相的闡釋,也都是平常習見的詞語。正因為經文有這些特色,只要稍有一點文化基礎的人,讀過之後,即可基本領會經文的思想主旨,這也是這部經典一直受到廣大信徒喜愛的原因之一。
從韋提希夫人在被王太子幽禁後祈求佛陀示現這段經文中,我們就可看出這一特點。經云:
時韋提希被幽已,愁憂憔悴,遙向耆闍崛山,為佛作禮,而作是言:「如來世尊,在昔之時,恆譴阿難來慰問我。我今愁憂,世尊威重,無由得見。願譴目連,尊者阿難與我相見。」
作是語已,悲泣雨淚,遙向佛禮。未舉頭頃,爾時世尊在耆闍崛山,知韋提希心之所念,即敕大目楗連及以阿難,從空而來,佛從耆闍崛山沒,于王宮出。
本經語言通俗化的另一表現是經中多以對話成文。由于對話多采用當時的口語,因而讀來如話家常,使人倍感親切。如韋提希與佛陀的一段問對:
時韋提希白佛言:「世尊,如我今者,以佛力故,見彼國土;若佛滅後,諸眾生等,濁惡不善,五苦所逼,云何得見阿彌陀佛極樂世界?」佛告韋提希:「汝及眾生,應當專心,系念一處,想于西方。云何作想?凡作想者,一切眾生,自非生盲。有目之徒,皆見日沒,狀如懸鼓。既見日已,閉目開目,皆令明了。」
從這兩段對話中,我們可以看出對話語言的通俗淺白。從這些對話中,我們也能夠體會出佛陀悲憫眾生,拔濟眾苦的悲願。
這段對話之後,是佛陀向韋提希夫人分述十六種觀想的具體內容。經文也都是對話形式,淺顯易懂。
第三,並列排比句式的運用。作為修辭方法,排比句式的作用在于把事理闡述得更為清楚明了,更有氣勢和層次感。同時也能起到渲染氣氛的作用。在本經中,並列排比的句式比比皆是。如經文中有一段用並列排比句式對佛陀眉間放光的描寫:
爾時世尊放眉間光,其光金色,遍照十方無量世界,還住佛頂,化為金台,如須彌山。
十方諸佛,淨妙國土,皆于中現。或有國土,七寶合成;復有國土,純是蓮華;復有國土,如自在天宮;復有國土,如玻璃鏡。十方國土,皆于中現。有如是等無量諸佛國土,嚴顯可觀,令韋提希見。
這段話采用了並列排比的方法,分別從不同方面描述了佛陀眉間金光中所現的不同國土。這樣描述便會給我們一種層次分明,井然有序之感。
此外,經文中對于淨業三福和三輩往生的闡釋,也都采用了並列排比的方法。
第四,豐富的想象。豐富大膽的想象是文學作品中經常會用到的修辭手法。
特別是在神話和科幻類小說作品中,超自然的想象更是必不可少的手法之一。如果從文學層面來分析,《觀無量壽經》想象的豐富也是許多經典中少有的。其中以十六種觀想的想象最為豐富。十六種觀想是佛陀告訴韋提希夫人,佛入滅後眾生作此十六種觀想,即可往生極樂世界。其中每一種觀想都獨立成章。如第七觀花座觀云:
欲觀彼佛者,當起想念,于七寶池上作蓮花想。令其蓮花,一一葉上,作百寶色,有八萬四千葉脈,猶如天畫。脈有八萬四千光,了了分明,皆令得見。花葉小者,縱廣二百五十由旬。如是蓮花具有八萬四千葉;一一葉間有百億摩尼珠王,以為映飾。……一一寶幢,如百千萬億須彌山;幢上寶幔如夜摩天宮,復有五百億寶珠以為映飾。一一寶珠,有八萬四千光;一一光作八萬四千種金色;一一金色,遍其寶上,處處變化,各作異相。或為金剛台,或作真珠網,或作雜花云;于十方面,隨意變現,施作佛事。
本觀中對蓮花葉脈和蓮花台的細緻描摹,充分調動了想象的功能,把蓮花台和四柱寶幢描繪得光彩奪目,美不勝收。
第五,比喻、夸張的運用。在修辭手法中,比喻和夸張經常會被用到。比喻的作用在于把欲說明的事物形象化,使人容易明了;夸張則是對事物作夸大或縮小的描述,以說明事物的性質。在本經中,比喻和夸張兩種修辭手法隨處可見。
其中比喻是佛陀在開啟弟子明白事理時最常用的方法。佛在講述淨業三福時便言:「我今為汝(韋提希)廣說眾譬,亦令未來世一切凡夫欲修淨業者,得生西方極樂國土。」
在本經中,有的比喻是單獨使用,有時是與夸張同時共用。現僅以兩者共用為例來加以說明。在第九觀中,佛告阿難及韋提希:
阿難當知,無量壽佛身如百千萬億夜摩天閻浮檀金色。佛身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眉間白毫右旋宛轉,如五須彌山;佛眼如四大海水,清白分明;身諸毛孔演出光明,如須彌山;彼佛圓光,如百億三千大千世界;……無量壽佛有八萬四千相。一一相中,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一一好中,復有八萬四千光明;一一光明遍照十方念佛眾生,攝取不舍。
從以上經文可以看出,這段經文比喻和夸張交錯使用。比喻用于描述形象,給人以大致的輪廓之感;夸張則用來說明數字,極言數字之大。如「彼佛圓光,如百億三千大千世界」既是比喻,又是一種典型的夸張,極言圓光遍照之廣。
《觀無量壽經》中采用了多種文學表現手法,並通過多種表現手法的使用,不僅使本經的文學色彩得到了加強,而且還使本經更加通俗易懂,從而受到大眾的喜愛。同時,由于多種修辭手法的使用,也使本經也成為有代表性的佛經文學作品。
佛經中通過運用多種藝術手法,使內容深奧的經典變得通俗易懂,這樣讀者在閱讀經典時,不僅能夠受到佛理的薰陶,同時還能得到審美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