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學觀 一、佛教文學的起源 一 佛經翻譯文學的思想特色
一、佛教文學的起源
佛教文學是以闡釋佛理,講說佛教故事,以啟發大眾對佛教的理解和信仰為主要內容的文學作品。佛陀住世時,經常在諸大弟子中講述佛法,為了使大眾能夠明了經典教義的內容,佛陀常常采用譬喻、排比、夸張等眾多的文學手法來講說佛經義理佛教傳入中國以來,許多的從事經典翻譯的譯經師開始大量翻譯佛教典籍。
在翻譯的過程中,他們為了使佛典翻譯得符合原意,通俗易懂,便廣泛采用多種文學手法,使翻譯出來的佛教原典具有很強的文學特色。與此同時,很多的文人學士和著名詩僧不斷創作出大量宣傳佛理禪意的文學作品,大大豐富了中國佛教的內涵。佛教文學作為獨具特色的文學類型已經成為中國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
本章擬對佛教翻譯文學的特色和佛經文學作品中的各種修辭手法略作介紹。
(一)佛經翻譯文學的思想特色
佛經一般又被稱為佛典。佛陀的教法、佛陀的形象,主要是通過佛典傳達的,而佛教起源于印度,所以中國人一開始是通過翻譯過來的佛經開始接受佛教的,因而佛典翻譯成為佛教在中國發展和傳播極為重要的一個方面,歷代都有許多的佛經翻譯家為了佛經翻譯事業奉獻出畢生的心血,才使我們能夠看到許多文辭優美、內容通俗的佛經。
早期的佛教譯經,是憑著外來僧人的口誦,經一略通他國語言的人口譯過來然後另外有人用筆記錄下來,最後再經過一些文字方面的潤色才算完成。我國可考的第一部翻譯佛典是《明度五十校計經》,它是安士高于東漢桓帝元嘉元年所出。佛經翻譯事業開始于漢朝末期,當時翻譯的作品,大都屬于不成熟的直譯。
例如:安世高、支婁迦讖、竺佛朔、康巨等人。而三國西晉間,則以支謙、竺法護所譯最為調暢易讀,屬于未成熟的意譯之一。意譯和直譯等多種方式,同時采用多種文學手法加以潤色,使譯成中文後的佛經盡可能保持印度佛經的原貌。
直譯者的特色在于質直合旨,不加潤飾;意譯者的特色則在于暢達、文雅。
但是二者最大的相同之處就是不管直譯或是意譯,都以不背離經文主旨為首要原則。
經過中外譯師們的長期努力,中國的佛典翻譯文學逐漸形成了一個完整而豐富的體系,出現了大量的佛典翻譯文學作品,而這些內容豐富的經典表現出多種思想特色。現試舉幾則經典來說明佛經文學作品的思想特色。
第一,佛經翻譯文學作品勸人明辨是非,改惡向善。《佛說四十二章經》是佛教傳入中國時最先引入中國的經典。這部經主要是對修行人言語行止做了規范,指出修行人應如何立身行持及戰勝修持過程中的障道因緣,最終走上菩提之路。《四十二章經》的思想具有廣泛的代表性,經文指出:出家人舍親割愛,識心達本,解無為法,應當在思想認識上高于常人,還要能夠明辨是非,防非止惡。
對于善惡行為,《佛說四十二章經》中有具體的說明,佛言:「眾生以十事為善,亦以十事為惡。何等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殺、盜、淫。口四者,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意三者,嫉、恚、痴。如是十事,不順聖道,名十惡行。是惡若止,名十善行耳。」
這段經文從眾生的身、口、意三方面論述了惡行的來源,有其中任何一方面惡行的人,不但與道相違,而且連世俗中的常人都不如。因此,佛在各種典籍中都反復強調為佛弟子要嚴格約束自己的行為,慎勿觸犯惡行。
對于無意中染上惡行的佛弟子,佛陀都積極地奉勸他們改惡向善,使惡業轉重為輕。佛對弟子說,人如果有眾多過惡,卻不知道自我悔過,令這種惡念當下熄滅。那麼他的罪業會越積越多,若是時日久遠,就像水歸大海一樣,逐漸變得深廣無邊。假使有人發現自己的過惡,自己知道主動地改惡行善,他的罪過自然就會消滅。這就像病人出了一場大汗,病痛也會逐漸消除了。
在許多時候,真正行善的人,往往被惡人所侵擾。因為惡人自身行惡,當他們看到有人行善時便會生起嫉妒之心,並且總會想盡辦法阻止他人行善,這時的行善之人,對于這些惡人不應懷有嗔心責怪他們,而是應當采取寬容的態度,對他們置之不理,你若不理睬他們,這些行惡之人就會良心發現,對自己的錯誤行為感到後悔,漸漸地,他們便會遠離惡行。
佛陀在《四十二章經》中勸誡弟子多行善事,遠離惡行,其目的是讓佛弟子最終成就道業。佛陀認為,如果想成就道業,必須首先成為一位品質高尚的人。
他的這種思想主張不僅適用出家人,對于當今的普通大眾,也有積極的啟示作用。
作為一個現代人,首先要具有向善的心,才會受到別人的歡迎和尊重。為培養自己的德行,古德先賢都主張親近善人,遠離惡人,因此歷史上就有了「孟母三遷」的佳話流傳至今。古言也有:「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與不善人居,如入庖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的說法。從這些故事和格言都說明親近善知識,結交品行高潔的朋友,對提升自己的品行的重要的作用。我們當代的行人,應當以佛陀的思想為指引,逐步把自己塑造成為德才兼備的人。
第二,佛經翻譯文學作品勸人多行布施,廣種福田。佛教的六度把布施置于首位。布施分為財施、法施和無畏施。對于貧窮困苦的人,首先要解決他們的生存問題,然後才能談論其它問題。因為人只有解決了衣食等物質的問題之後,才能進行其它各項活動,這就是佛教中所說的「法輪未轉,食輪先轉」的道理。對于有信仰的人,法施對他們至為重要,經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以法供養他人,既能增長別人的法身慧命,又能夠使佛法得以發揚光大。無畏施是當遇到危難之時,勇于舍身護法,為度化苦海眾生,敢于以舍棄生命度化他們。佛陀前世就曾為滿足眾生之願而舍生飼虎、割肉餵鷹。
布施是培養人們慈悲心的一種途徑,修行人的所住所用都來自于十方的供養,這些財物應來自于十方用之于十方,才不失修行人的本份。若是擁有別人的供養而慳吝不舍,不僅來世會受到貧賤的果報,就是現世也會被人鄙視而缺少朋友。人若是擁有很多財富而不願去布施,不僅體驗不到自我付出的喜悅,而且來世也會受到貧窮困苦的果報。
佛陀在《四十二章經》中說,看到別人以法布施大眾,應該為之感到歡喜,這時得到的福報就很大了。曾有弟子問佛陀:「這種福報會享盡嗎?」佛陀說:
「這樣的福報就像一把火炬,若有數千百人,分取火炬,再把這些火炬用來做飯食、照亮暗夜之後,火炬的光亮依然如故。」見人布施生歡喜心所獲得福報竟如此之大,以法布施所獲得的功德更可想而知了。
佛陀在經中還提出以食物布施給出家人的功德也很大。他在第十一章《施飯轉勝》一文中云:「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戒者,飯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
在文中佛陀指出以飯食供養一百個惡人不如供養一個善人,如此逐層推進,以此說明布施的功德之殊勝。現代的出家人在用餐結齋時,常會念誦「所謂布施者,必獲其利益,若為樂故施,後必得安樂」的語句。這句話既說明了以食供養僧人所獲得的利益,也告訴出家人接受別人的衣食供養應當生起感恩心,把功德回向給這些布施者,使他們獲得布施的真實利益。
第三,佛經翻譯文學作品勸人遠離財色,斷欲絕求。經言:財、色、名、食、睡,地獄五條根。財色、貪欲是障道的根本,也是迷途眾生最為執持難舍的。鑑于財色之過患,佛陀在戒律和各種典籍中都反複論述到一問題。佛陀在《四十二章經》第三章《割愛去貪》中云:「剃除須髮而為沙門,受道法者,去世資財,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勿再矣。使人蔽者愛與欲也。」
在此佛陀告誡沙門,即已剃除須髮,應當去除世間資財,遠離俗事欲樂。應當「食無求飽,居無求安,一簞食,一瓢飲」即可。
佛陀認為貪著愛欲是障道的最大障礙,只有去除愛欲才可見道。佛在《四十二章經》第十六章《舍愛得道》中云:「人懷愛欲,不見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攪之,眾人共臨,無有睹其影者,人以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不見道。汝等沙門,當舍愛欲。愛欲垢盡,道可見矣。」佛陀又說貪著愛欲的人,就像拿著火把逆風行走,一定會有燒手的禍患。
佛世時,曾有人因為患淫欲之心無法克制,而想自己割斷命根。佛陀知道後對這個人說,若斷其陰,不如斷其心。邪淫的心若不止,斷陰又有何益處呢?佛又為這個人說偈曰:「欲生于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靜,非色亦非行。」佛陀認為,人的思想意識決定一個人的行為,淫欲心的生起也是由于人的思想不純淨,如果滅掉了這種不健康的思想,淫欲之心便不會生起了,更不要說做出淫亂之事了。
色欲不僅障道,還是違法犯罪的根源。當今社會,道德風氣日趨下沉,許多因色欲而起的悲劇時常見諸新聞媒體。有因賣淫嫖娼而殺生害命的;有因癡迷愛河被人遺棄的;有因第三者插足導致家庭破裂的,還有因包養情人丟官獲刑的……各種因色欲引起的悲劇難以說盡。
正因為色欲有許多過患,所以佛陀在經中一針見血地指出色欲對出家人修行的過患,並且以善巧的方法告訴世人應當如何來對治淫欲之心。作為面對多種誘惑的現代人,應自深思佛陀的言教,清心寡欲,把精力用在事業上,慎勿沉溺于色欲的深淵而不能自拔,更不能被情欲沖昏頭腦,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來。
佛陀在《四十二章經》中還論述了聲名對人的害處。佛說,人隨著情欲追求聲名。當聲名顯著的時候,自己已經身死命終了。人若貪戀世上的名聲而不去學道,不過是枉費功夫,這會使身心因爭名奪利而疲憊不堪。追求聲名的人就像燒香,雖然人聞到香氣,香已經被燒完了,而危及生命的大火將會緊隨其後。
追求世間虛名,不僅傷精費神,于己也毫無益處。因此,修行人堅決要戒除聲名之患。對世間人而言,聲名都是身外之物,縱使你費盡心思獲得了虛假的名聲,其實它並沒有給你帶來實質的利益,等到你身死命終之時再回頭來想想,其實聲名不過是空夢一場而已。
與名相隨的是利,名韁利鎖會把人束縛得喘不過氣來。對于財物過分貪著,常會給人帶來諸多不幸。佛在《四十二章經》中云:「財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舔之,則有割舌之患。」
世上有許多人,一生千方百計貪求財利。他們不僅自己舍不得享用這些財物,而且對他人也十分吝嗇。世上有多少人為了積聚財物鋌而走險,殺生害命;又有多少人為了財利客死他鄉;還有多少人守著積攢一生的財物死不瞑目。財物的各種過患,攪得人疲憊不堪。為財而死,為財所累終是人生的一大悲哀。
人應該過平淡真實的常人生活,當一個人遠離虛名浮利時,對自己來說其實也是一種解脫。人生不足百年,縱使你家產萬貫,聲名卓著,也終將歸于虛無。
人活在世上,只要盡己所能去創造物質財富來滿足自身的生存所需,同時又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這便是一種平實而幸福的生活。平日不羨慕別人,誠懇待人,認真做事,你自會活得稱心如意,亦能夠贏得別人的稱道。
第四,佛經翻譯文學作品表現了佛教慈悲為懷、自利利他、信心堅定、勇于自我犧牲的精神。這種佛教思想在《本生經》中表現得最為突出:《本生經》,也叫做「本生譚」,是佛典翻譯文學中藝術價值最高、思想內涵深刻的經典。經中講述了佛陀經過歷世輪迴,曾為鹿、為羆、為金翅鳥等種生物,以至為國王、修道者等,做無數善事,積累功德,記錄這些善行的故事,讚美佛的過去世,就構成了《本生經》。在漢譯佛典里,本生故事散見于各種不同的經、論之中。比較集中地保存在《六度集經》、《生經》、《菩薩本行經》、《大方便報恩經》等經典中;此外各種不同類型的譬喻經典如《賢愚經》、《雜寶藏經》里面也包含有不少本來出于《本生經》的部分。大乘經和論藏里也不少本生故事。總之,雖然漢譯佛經不存在完整的名為《本生經》的經典,但本生故事在其中卻占有重要的地位並流傳廣遠。
《本生經》的體裁多種多樣,包含有神話、傳說、寓言、傳奇故事、詩歌、格言等等。它具有固定的結構,一個故事大體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佛陀現世的情況,這一部分比較簡單。另一部分是他過去世的行事。他在過去世是菩薩(在早期的典籍里,「菩薩」專指前世的佛陀。),他示現為動物如鹿、猴、兔、鴿等,或示現為國王、貴族、商人、平民、窮人、婆羅門等等,表現他精勤修道的善行。
最後是關聯語,由現世的佛陀出面說明過去世的事情與現世的關聯,指出當初行善的某某就是佛陀自己,作惡的某某就是現在加害或反對佛陀的人,從而表現出教訓的喻意。在以上三層意思構成的故事時,人物(有些是以動物形象出現的)的性格相當鮮明,善惡十分分明,情節比較曲折複雜,表現富于情趣。經典中的故事特別突出地表現了大乘佛教慈悲為懷、自利利他、信心堅定、勇于自我犧牲的精神。
《大涅槃經》里的雪山童子「舍身聞偈」是《本生經》中最為動人的故事之一。故事是說當初世尊在世修菩薩道,作婆羅門,在雪山苦行,叫做「雪山大士」或「雪山童子」。天帝釋為了試驗他的誠心,變成羅剎,向他說過去佛所說半偈: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童子聽了心生歡喜,四面觀望,只見羅剎,就對他說:
「善哉,大士,假若能說余下的半個偈,我終身做您的弟子。」羅剎說:「我現在實在太餓了,不能說。」這時候童子說:「您只管說,我以自己的身體供養您。」
羅剎就說出後半個偈:「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童子聽了這兩句偈後,就在石頭上、牆壁上、樹木上、道路上,到處書寫這個偈,然後就爬到高樹上,投身地下,施舍給羅剎。這時候羅剎現出天帝釋的形象,接住童子的身體。雪山童子以此功德超生十二劫。這里所說的偈就是「雪山偈」,又名「無常偈」,它與「緣起偈」和「七佛通戒偈」是表現佛教基本教義的三個偈。在這個故事里,歌頌了雪山童子為了求法而不惜身命的大無畏品格,也就是「舍身求法」精神。這也是為追求真理、不畏犧牲的精神。
《雜譬喻經·鸚鵡》說:過去有個鸚鵡飛到一座山里,它看到山上的百鳥群獸相互親善,不相殘害。雖然如此,鸚鵡也沒有久留,它後來就離開了那座山。
幾個月後,那座山上失火了。恰巧鸚鵡看見了,它就飛到水里,用翅膀上的羽毛沾水,然後飛到天上,灑下羽毛帶的水,想撲滅大火。這樣來來去去,飛個不停。
天神見了,對它說:「鸚鵡,你太愚蠢了,這里的大火,是你能用羽毛上的那點大火能撲滅的嗎?!」鸚鵡說:「我知道這樣滅不了大火,可是我曾在這座山上作客,山上的百鳥群獸都很善良,我不忍看它們被燒啊。」天神很受感動,就下雨滅了大火。這個故事讚揚鸚鵡的仁德,表現了弱小的生命竭盡全力去解救眾生的志願和勇氣,讓人肅然起敬。
第五,佛經翻譯文學作品還反映了舍己救人、舍生取義的思想。其中最著名的是尸毗王以身代鴿的故事。據《大莊嚴經論》說:有個國王叫尸毗,生性仁慈,愛民如子,因而他的國家富庶和平。其時三十三天的天帝釋,即將命終,很是憂慮。有近臣叫毗首見了,問他:「您為什麼忽然面有憂色?」天帝釋答:「我快要死了,可是想到世間佛法已滅,諸大菩薩又不出世,不知道歸依到哪里。」毗首就對他說:「現有一位尸毗王,志行精進,樂求佛道,您若去投歸,一定會解脫災難。」天帝釋聽了,決定去考驗一番。他讓毗首變成一只鴿子,自己變成一只鷹,然後以鷹追鴿子的方式到了國王面前。鴿子十分驚恐地躲到國王的身邊。鷹站在國王前作人語說:「現在這只鴿子就是我的食物,請國王還給我。」國王說:
「我已立下志願,要救度一切,現在鴿子絕不能還你。」鷹說:「大王您仁愛一切,可是如果您不給我鴿子,我就會餓死的。」國王說:「假如有剩余的肉,你可以吃嗎?」鷹說:「只有血腥的鮮肉才可以。」國王想:害一條性命,救一條性命,不合道理,不如以我的身體來代替鴿子,這樣所有的生命都可以保全了。于是他就取來鋒利的刀,割自己腿上的肉,拿這些肉去替換鴿子。可是鷹說:「國王,您是大施主,現在您拿自己身上的肉代替鴿子,要稱一稱,使份量相等才公平。」
國王就拿來秤,把自己身上割下的肉和鴿子分別放到秤的兩端,眼見腿上的肉快割沒有,但是鴿子那頭還是低低的,直到把胳膊、兩肋的肉全都割下,肉還是輕,最後國王奮力把自己壓到稱盤上,勉強立住,心里十分歡喜。天帝釋說:「您現在一定很痛,難道不反悔嗎?」國王說:「不!依我看來,你的身體就是大苦。」
天帝又說:「您說不反悔,怎樣才表明呢?」國王發誓說:「我立下心願,直到現在,沒有絲毫反悔的意思。依我所求,必定作佛,真實不虛。如果得我所願,我的肢體,一定會立即平復。」當他發這一誓願時,他的身體即恢復如初。這時候天神、世人,都讚揚為稀有之事,歡喜不已。故事的最後,佛告訴大眾:「往昔之時,尸毗王者,豈異人乎?我身是也。」這個故事把佛陀的舍己為人世間救濟精神表現得淋漓盡致。
第六,佛經翻譯文學作品里也常常描寫到惡人惡行,以和佛陀的善行做對比。
在佛教各種經典中有少數幾個人一直破壞佛教,與佛陀作對,其中經常出現的是提婆達多,漢譯為「調達」。他本是佛陀的從兄弟。但人心術不正,是佛陀的反對者,教團的叛逆者。在本生故事里,表現他在過去世就是極端的惡人,干盡罪惡勾當。如《法句譬喻經》里的「雁王」故事:從前有個國王,他喜歡吃大雁的肉,經常派人去捕雁。有一個雁王,帶領五百只雁,飛來求食,不幸落入獵人的網里,其余的大雁都嚇得飛走了,只有一只雁追隨著被捕的雁王飛翔,也不躲避弓箭,號叫直到吐血,日夜不停。獵人見了,被這只雁的道義所感動,就放了雁王,讓它們相隨著飛走了。雁群得到雁王,十分歡喜,圍繞著它飛翔。這件事有人報告給了國王,國王也受到感動,從此就不再捕雁了。這個故事,是佛陀對當時的國王阿闍世王說的(阿闍世王是摩竭陀國王,結交調達,囚禁父母,他後來受到報應,到佛陀處懺悔,遂皈依佛陀。)故事說完後佛陀對阿闍世王說:「那時的雁王,就是我;那只追隨不去的雁,就是阿難;五百群雁,就是五百羅漢;吃雁的國王就是大王您,當時的獵人,就是調達。」佛陀又說:「前世以來,調達總想害我,我以大慈大悲之力,得以解脫,不念舊怨,自己努力成就佛道。」當佛陀說到這里,國王開悟了。這個故事頌揚了佛陀不念積恨、以德報怨的功德,用調達來做襯托。另外《佛說九色鹿經》、《雜寶藏經·六牙白象緣》等也都是反映這一思想的代表作品,這里就不再一一細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