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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代畫聖

唐代是中國畫線條真正獲得獨立性格的時代。立于這個筆法高峰之顛的吳道子,承先啟後,吸收了域外畫法,又融合閻立本的中原風格,以其豐富多變,動感強烈的墨線,使客觀事物的內在生命極大地具象、再現于畫面。   吳道子的壁畫被譽為「天衣飛揚,滿壁飛動」。傳世的《送子天王圖》,以極盡夸張的手法把天王武將的須髮、飯淨王伏地而拜的神怪的頭髮描繪得「吼須云鬢,數尺飛動」。長安菩提寺待殿里吳道子畫的《維摩變》,其中舍利佛畫得妙到有「轉目視人」的效果。趙景公寺的執爐天女,能「竊目欲語」。他的白描《地獄變相圖》「筆力勁怒,變狀陰怪,睹之不覺毛戴」,「都人咸觀,懼罪修善。兩市屠沽,經月不售」。人物真實生動的造型,具有極強烈的感染力,線條的豐富,使作畫必須敷色的成法在唐代受到懷疑。   由吳道子創造的「藥菜條」,已純粹是中國風格。正切宋代米帶所概括的「行筆磊落,揮霍如蓴菜條,圓潤折算,方圓凹凸」。這種把線型加粗加厚,形成波折起伏的特點,也就是元湯垢所說的「蘭葉描」。其行筆已不如六朝以來細若游絲的鐵線描那麼緩慢、拘謹,而是可以「立筆揮灑,勢若旋風」。由于用線條的輕重來表現面的轉折,描繪出衣紋的深、斜、卷、折、飄舉的複雜變化,所以有「吳帶當風」的譽稱。吳畫著色的特點,也是他創造的「其敷彩也,于焦墨痕中薄施微染,自然超出絹素,世謂之吳裝」(元湯垢《畫鑒》)。米帶認為「吳裝」就是十種陰影法式的「淺深暈染」,即以簡淡的色度,就淺的陰面微染一過,便增強了線的表現力量,使人物形象脫壁欲活。   吳道子的宗教畫具有濃郁的世俗化的傾向。《送子天王圖》中的武將的臉型與唐代武士俑的面貌完全一致。他在千福寺西塔院的壁畫里,把菩薩居然畫成自己的樣子。在《地獄變》中,他甚至把達官貴人打入十八層地獄,一定程度上表現了對神聖權威的蔑視。像吳道子這樣,對神的世界不再受宗教教義的束縛,而是按照現實生活的邏輯,自由地對宗教人物作現實的加工,反映了當時人民的幻想和情感。   從魏晉六朝到唐代,中國佛教畫一直在從西域風格向民族形式的轉化中。經過曹、張、吳、周四家樣、到了吳道子時代,民族化的宗教畫創造成功了。在唐以後的宗教畫中,人們把他的佛像壁畫當做一種格式,這就是「吳家樣」。不僅民間畫工把他的畫當做定格,五代以後的文人宗教畫,都沒有離開吳畫的藩籬,朱繇、韓求、南唐的曹仲離都是吳道子畫派。宋初的王灌,世稱「小吳生」,孫夢卿,世稱「孫脫壁」,其中北宋的武宗元學吳道子最傑出。這些可以看出「吳家樣」影響之深遠。   周防承繼吳道子,在外來佛像的中國化、世俗化上尤不遺余力。他改變了千篇一律的「三尊式」佛像儀軌,他畫的菩薩在端莊之外,增添了活潑的情態。《歷代名畫記》說他「妙創水月之體」,這「水月之體」就是唐宋以來中國民間各式各樣的觀音菩薩的祖型。本來印度的觀音形象多為男性,還有兩撇小胡子,然而到了中國,中國的藝術家卻賦予他女性的特徵,以體現觀音菩薩大悲濟苦的救世精神。雖然現在已看不到周防的.「水月觀音像」,但從他擅長的「仕女畫」中,亦可以一睹「周家樣」的神韻。   所謂「周家樣」,所畫的仕女在造型上都是臉型圓潤豐滿,體型肥胖,酥胸著團花長裙,從披紗中顯露出豐滿的肌肉,給人以溫潤、香軟的感覺。這是當時上層婦女的真實寫照,因而有「菩薩如宮娃」,釋梵天女即是「齊公妓小小等寫真」之說。周昉創的「琴絲描」,即是一種細勁有力、流利活潑的線型,這種線型加上淡墨暈染,特別適合表現手和肌膚的體積感及羅紗薄而透明的質感。「周家樣」在外來設色濃豔的基礎上與傳統的線的勾畫結合,為後代工筆重彩的人物畫開辟了新的道路。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