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佛教理論 進入可持續發展階段(黃夏年)
提升佛教理論 進入可持續發展階段 黃夏年
佛教是中國的傳統文化組成部分之一。傳入中國以後,一直在社會上產生巨大的影響,不管在封建社會還是在現代的民主社會,佛教始終作為一種宗教的形象,活躍在中國的廣大城市鄉村,成為中國人的精神寄托之一,而由佛教徒組成的社會,也是中國社會的一個特殊的群體,同樣對我國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的發展,起到過深遠的影響。
當前的公民社會,是開放性時代的產物。在這個社會里,公民既享受著充分的民主與自由,同時又要承擔應該負有的必要義務,舉例來說,就是你可以有發言權與評論權,但是同時你還要遵守國家的有關規定和道德的準則,不得隨意給他人造成各種傷害。作為在這個社會的特殊群體——佛教來說,首先要遵守的是國家的法律與整個大社會的義務,同時,除了要遵守公民社會所規定的各種義務,享受各種權利之外,還要按照佛教的一些規定和特點,對自己的行為有所規范,所以佛教徒,不管是在家人還是出家人,都要按照上述的精神來規范自己的活動,並以此為基礎在社會上樹立自己的形象。
歷史上的中國佛教徒在社會上的形象,主要是通過保持自己的信仰,並在信仰的指引下,通過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情,如在社會上宣傳佛教的理論,從事佛教文化的事業,進行慈善活動,等等,為整個社會做出自己應有的貢獻而表現出來的。這一特點,到了公民社會以後,仍然被堅持下來。近年來,我國的佛教界,特別是佛教寺院,在莊嚴國土,利樂有情的思想指導下,踐行愛國愛教,努力走人間佛教的道路,接受黨和政府的領導,積極配合各地政府,從事旅游經濟的開發;開展佛教教育,致力于培養人才;廣泛開展慈善救濟,為百姓減憂解困;支持學術研究,提升佛教文化的品位等等,做了大量的工作。這些工作有力地宣傳了佛教的正面形象,佛教也被更多的人所了解,擴大了影響。
當代中國佛教界的著名領袖太虛大師就指出,「佛法施行一切國土,貴適乎時而當乎機,隨順差別必觀因緣。」作為公民社會中的一個特殊的的群體——佛教團體,它是始終隨順社會發展的,始終與國家的利益和社會的要求保持一致的。佛教之所以能夠在二千余年扎根于中國社會,其很重要的特點就是它適應了中國社會的發展,並且在中國社會的發展時,隨時地進行自我調整,或者自我適應,但是不管怎樣適應與調整,佛教的基本主張與特點是不變的,像佛教的「六度」、「十善」、「五戒」和利他、慈悲等精神,一直在各個不同的社會形態里都得到了弘揚,並且成為中國佛教的形象支柱,永遠伴隨著佛教而長存。
現在的我國公民社會,是一個市場經濟的社會。在整個社會的運轉中,經濟槓桿的作用對整個社會的道德與文化的發展,產生了深刻的影響。當代中國佛教界在這場史無前例的經濟活動中,應該說成功地調整了自己的行為,適時應機地隨順了社會的發展,因此佛教才一直保持著興盛的生命力,並且走入了歷史最好的時期——黃金時代!當然我們也應該看到,市場經濟的公民社會,強調經濟行為其特點,以成本核算為功利,以贏利為目的。人更多的是一個經濟人,其行為也更多的是一個經濟的行為,所以佛教在這個形勢下,如何來調整自己的思路,更好地與社會相適應,既要保持以往的出世的形象,同時又要盡可能地加入到整個社會中來,這既是一個理論上要解決的難題,也是實踐上需要不斷完善的問題,可以說,現在市場經濟的社會,給當前的中國佛教界提出了諸多的挑戰,也為佛教界創造了諸多的機會。但是,就在中國佛教界在不斷地適應社會的同時,也受到了一些非議,怎樣看待這些非議,我覺得應該抱著寬容的心態,從歷史文化與政治經濟,以及觀念等諸多的角度去詮釋,更能看到這些問題的實質。 從歷史上看,我們現在正處于轉型期的社會,所以我們面對的是一些過去沒有見過,也不可能見過的問題。例如在以往的封建社會,佛教界雖然在「一日不做,一日不食」的農禪並作的傳統下,過著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的生活,佛教與社會更多的是呈現著一種疏離的情況,僧人的清修是為了取得自己的解脫,社會的責任相對地少了一些,所以太虛要說過去的佛教是行小乘佛教的事情。現在的公民社會不同了,佛教面對的是一個此起彼伏的經濟大潮,經過沉寂期的佛教以後,新生的佛教或復興的佛教面對的是百廢俱興的情況。農禪並作的傳統被堅持下來,並且得到了發揚光大。然而在整個市場經濟時代思潮的影響下,現在佛教界也需要有經濟的頭腦的人,也離不開經濟的行為,佛教要修寺院,要做文化,要實行慈善救濟的活動,這些都需要有背後有經濟實力支撐,所以面對這種新的形勢,佛教界要做一些經濟的活動也是有情可原的。
從文化的角度來看,佛教文化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中國佛教的特點,就是充分發揮了「治心」的作用,這在過去的封建社會已經被強調指出,有好幾位皇帝都是這樣認為的,佛教界自己也是這樣看待的,由此證實了它的不虛的道理。進入公民社會,佛教的治心傳統並沒有喪失,而且仍然在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佛教徒中許多人信仰佛教,燒香拜佛,就是想給心靈一個慰藉,就是想求得一個好的運氣,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佛教文化也具有實用的一面,它至少能夠給當前的公民一個心靈的解脫或安慰。但是另一方面,佛教文化也面對著提升的問題,太虛大師曾經指出當時中國的佛教是為鬼服務、為死人服務的宗教,所以他要提倡人生佛教,所謂的人生佛教,其實就是在堅持古代傳統的旗幟下,更好地將佛教融入世間,走人間佛教的道路,這又是一個過去沒有碰到的問題,特別是在當前中國還有其它幾個宗教存在的情況下,一些人從事于佛教文化的弘揚與提升,尤其是在理論方面的建樹,也會引起與古有的理論認識發生差異的現象,這也是正常的情況。
從政治的角度來看,古代的佛教是以遠離出世的面貌而受到了一些人的吹捧。佛教雖然被納入了官方的政治體制,中國古代有僧官系統,但是真正在管理上,主要是由僧人自己管理自己,而且絕大部分僧人不可能參政,因為當時是一人天下,萬人之上的情況。現在的佛教管理與古代而言,還是被納入了政府管理的體系中,所有的僧人和佛教協會都要接受政府的指導,而且現代的中國僧人在政治上的地位已經超過以往,在太虛的時代,太虛本人不過也是一位「國大代表」而已,而我們現在的佛教領袖曾經做到了國家領導人的地位,所以在現代社會,佛教的形象是被大大的提升了,由此而來的一些高僧大德成為眾人矚目的對象,人們對他的要求也超過了以往,當一些人碰到這樣或那樣的事情時,就會產生不同的爭論和看法,這也是在公民社會里佛教被社會監督的一種表現。
從經濟的角度來看,近年來學術界一些人熱衷于討論宗教市場的問題。不能否認,宗教確實有市場的情況存在。作為中國影響最大的佛教來說,應該是當前中國最大的宗教市場。由于這個市場能夠帶來經濟利益,所以受到了來自方方面面的關注,除了一些地方政府與佛教界在開發這個市場之外,一些企業家也熱衷于在這里投資,以期取得回報。我們還應該指出,巨大的市場對海外的一些佛教人士和組織也有更大的誘惑力,他們一直眼睛盯著這塊市場,指望到里面來分得一塊蛋糕。但是我國的宗教政策規定,外國人和海外的一些宗教與組織不得在內地活動,于是這些人就想把中國的宗教搞亂,制造謠言和捏造事實,在海外攻擊中國的佛教,近年來出現的海外媒體一些攻擊大陸法師的消息與報道,有相當一部分就是基于這個心態。還有的人,分裂內地的一些僧團,制造矛盾。還有的人,打著幫助恢復寺廟和重建名山的旗號,從中撈取好處,一旦沒有達到願望,就洩私憤,指使別有用心,喪失正義良心的記者,發表不負責任的文章,如此種種,不一而足,所以一些內地的佛教高僧受到了海外的攻擊,也是正常的情況。
最後,我們再談觀念的變化。應該說,經過一個世紀以來的太虛及其眾多高僧的努力與弘揚,中國現代的佛教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特別是在觀念上有了更新,走人間佛教的道路已經成為人們的共識。但是面對像佛教這樣深厚的文化體系,面對像佛教這樣具有廣泛影響的宗教,我們可以說,僅僅有一個人間佛教的觀念是不夠的,佛教應該有更多的觀念的變化。而這些變化都在保持原有的宗教根本性質上,再做一些更新,只有這樣才能指導未來的中國佛教做的更好。
佛教觀念的變化,主體是佛教界人士,包括了出家與在家二眾。更新觀念是在建立正信的基礎上而進行的,這主要是要求出家人要以戒為師,嚴格執行戒律,做出表率,樹立人天師的形象,樹立正信,獲得廣大佛教徒的信任。對在家人來說,要供奉三寶,起恭敬心,努力護持佛教。現在的公民社會,人們的法律、道德認識已經與古往不同,佛教在這個社會,也會起一些變化,在家人應該拿現在社會提倡的寬容的心態來看待佛教的出家人,而不是仍然拘泥于古代的一些認識,苛刻出家的人,自認為是佛教的護法者,打著關心佛教的旗號來評論佛教,實際上並不能起到應有的效果。總之,佛教的任何變化,都是由佛教界人士,特別是出家的僧人來完成的,只有他們才是佛教的主體,佛法的傳承者。
以上筆者從不同的角度來談論了當前佛教的情況。我們應該說,當前中國佛教的形象是好的,特別是在廣大佛教徒的努力下,佛教已經在社會上樹立了正面的形象,並為當前社會與經濟的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對那些有不同方面的反映與認識,我覺得關鍵是我們還要在理論上創新,沒有理論的支撐的宗教是沒有長久的生命力的,過去的佛教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所以對學者來說,是要把功夫下到提升理論的研究方面來,拿出一些切實可行的研究成果,如此才能讓中國的佛教更好地走上可持續發展的健康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