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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心靈環保有利于世界一體化的健康發展

圓持

人類社會發展到今天,通過科技等手段窮極探求,雖使經濟高速發展,物質生活極大豐富,但人類所面臨的資源枯竭、生存環境惡化的困境在不斷加劇。相對于人類貧窮的困境,現「富有」的困境更具有危險性。長此以往,人類生存不是危機的難題,而是滅絕的問題。 在人類所應面對的四個關系中,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的三個關系是外在的,但矛盾正日趨激烈。這三大關系矛盾問題的解決,僅訴諸于外在的政治、經濟、科技等手段都不足以得到根本性的解決,關鍵的出路在于「人與自我」關系的的解決上。此四大關系儘管佛教都有豐富的思想貢獻,但最大、最重要之處還是「人與自我」的思想貢獻。  所謂「人與自我」的關系,即是「人與自心」的關系。如何認識和駕馭自心,佛教闡釋的非常透徹與具體,本文概括為七個方面。 一、心的產生根源 心于佛教中又名為「心識」,其義在于表明心是一種重要的識別功能。于《佛說法集經》卷四中說:「隨何等心從因緣生,見彼諸心皆由他力而有。」⑴此說表明,人任何心的產生都有其特定的因緣。而因緣泛指內在的因素和外在的條件,所謂「他力」,義指外力。因此,佛教相應地提出了「六識」和「六塵」的學說。所謂「六識」,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前五識屬外在的感官,意識又名心識,既受前五識的主導,也反而主導前五識。所謂「六塵」,是指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屬于六識所與之對應感知的問題。正是在「六識」與「六塵」的相互作用下,才產生了人的種種心理活動與相應的一切價值行為取向。佛教這一理論,在準確地闡明各種心產生的根源同時,其實也告訴人們:一、心不是靜止不變的;二、心是可以認識並能把握的。  正是人們欠缺如佛教對心的認識,致使不論其是富有還是貧窮內心煩惱叢生,。 二、心為諸法本 正是因為「六識」和「六塵」的相互作用而內有心的產生,隨之心又支配著人的一切思想與言行。人類社會的一切都是人心的反映通常易于理解,若說自然界的一切都是人心的反映則往往為絕大多數人難以理解。 于《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卷二中說:「一切法中心為上首,若善知心悉解眾法。種種世間皆由心造,心不自見。若善若惡悉由心起。心性迴轉如旋火輪,易轉如馬,能燒如火,暴起如水。作如是觀于念不動,不隨心行,令心隨己。若能伏心則伏眾法。」(2)此說表明,是人的自心在感知一切事物,如能認識自心也就能了解一切事物。就人類社會而言,不論什麼樣政治制度的社會,或法律和文化的差別,都是由相應的心理所造成的。于《大乘起信論》中論述說:「一切法皆從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當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眾生無明妄心而得住持。是故一切法如鏡中像無體可得唯心虛妄,以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3)通過此說,可使我們從人類發展的不同階段所形成的此是彼非、先好後壞、時廢時立等更替循環的萬般差別。因此,唯通過更好地把握內心才是尋求人類未來健康發展的根本出路。 三、人心在選擇 人們的各種性情或事業差別無處不在,究其原因,無非在于內心所追求的目標不同而使然。對于什麼是人心的問題,乍一提出恐怕絕大多數人是沒有一個確切概念可以回答的。佛教對這一問題曾做過確切的界定,于《大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卷一說:「云何人心?謂思念利他」 (4)。「利他」既是對人之所以成之為人的衡量準則,也是人成其為人所應確立的核心價值。否則,佛教並不以為具有人的肉體即是根本意義上的人。于《金剛頂瑜伽中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論》中闡釋說:「如人貪名官者,發求名官心,修理名官行。若貪財寶者,發求財寶心,作經營財物行。凡人欲求善之與惡,皆先標其心而後成其志。」(5)依此可知,人的一切事業選擇,根本上是取決于個人內心所確立的目標,毫無外在的主宰可言。 四、苦樂由心生 人們對苦樂的感知,就根本意義而論都是由內心所決定的。我們先不討論來自外力對人體的侵害,以及自身疾病所導致的痛苦感覺,在此我們首先討論人們精神層面的苦樂感受。 不同的國家或民族風俗習慣差異很大,例如在服裝方面,日本人以穿和服為樂;在飲食方面,日本人以吃生魚片為樂,但中國人則不然。又如人們以酗酒、賭博、吸毒、嫖妓為樂,否則即痛不欲生。再如人們因夫妻感情破裂或商業失利,以至于選擇自殺來了卻痛苦。這些痛苦,無不是由人們的心理因素使然。因此于《諸法集要經》卷五中概括說:「諸苦從心生,了彼非他得;逼迫難堪任,皆由心輕動(動轉)。」(6)于《妙法聖念處經》卷五則說:「自樂自善成,自惑生自苦,苦樂不離心。」(7)在此所實際表明的含義是,人因善心而獲得自身真正的快樂,而因惡心獲得各種痛苦。因此,如何樹立正確的苦樂觀,正是現在人們所應面對的一大問題。 五、善惡由心生 「善惡」屬于倫理道德范疇的核心內涵,在佛教經典中論述內心善惡的內涵很多,在此從三個方面予以介紹。  1、佛教認為人類一切善惡問題的產生,都是以內心為根源並作為決定因素的。于《正法念處經》卷六十一中提出:「一切善不善法,心為根本。」(8)于《分別功德論》卷第三中提出:「夫善惡之本皆心所為。」(9)  2、善心。于《十住毗婆沙論》卷一對善心的界定是:「無諸惡故名為善心。」(10)善惡是相對立的兩個概念,善心的形成必須以惡心的徹底消除為基礎。于《增一阿含經》卷五提出:「善念諸善本。」(11)此說闡明了善的心念是一切善的根本基礎。 于佛教經典中對善心問題的認識並非只是原則性的,而是有非常細膩的闡釋。于《大般若經》卷三百二十四中提出了對待眾生所應有的二十二種善心。第一種心是「平等心」,具體解釋說:「當于一切有情住平等心,不應住不平等心;當于一切有情起平等心,不應起不平等心;當于一切有情以平等心與語,不應以不平等心與語。」(12)(「住」在此義為保持。)第六種心是「恭敬心」,具體闡釋說:「當于一切有情起恭敬心,不應起驕慢心;當于一切有情以恭敬心與語,不應以驕慢心與語。」(13)第九種心是「利益心」,具體闡釋說:「當于一切有情起利益心,不應起不利益心;當于一切有情以利益心與語,不應以不利益心與語。」(14)佛教認為,善惡的產生是通過對人類乃至自然界其它生命的「損益」而形成的,所以在善心的問題上是直接面對他們的。  3、惡心。與善心相對應,在佛教經典中對「惡心」也作了很全面透徹的闡釋,這方面的有關思想可首先概括為四個方面。(一)向人們指出了惡心的危害,認為惡心是使人們自我殘害和走向衰敗的根源。于《羅云忍辱經》中提出:「夫惡心之興,興己之衰。」(15)又于《佛說孛經抄》中提出:「惡從心生反以自賊,如鐵生垢消毀其形。」(16)(二)認為只要人們內心不造惡念即不會產生各種過失,于《諸法集要經》卷五中提出:「若心不造惡,過失則不起。」(17)(三)佛教將惡心歸納為九種並勸誡人們不應產生,在《佛說佛母出生三法藏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二十一中提出:「不生雜染心;不生疑惑心;不生憎嫉心;不生慳吝心;不生破戒心;不生瞋惱心;不生懈怠心;不生散亂心;不生愚癡心。」(18)在此九種惡心中,「愚癡心」表面看來比「瞋惱」等心危害要小,其實它是導致一切惡的根源,所以于《那先比丘經》卷一中說:「人皆以智慧成其道德。」(19)(四)佛教向人們提出了憎棄惡心的根本方法,于《月燈三昧經》卷十提出:「云何名憎棄惡心?所謂知愚痴法棄之不與共俱故。」(20)所謂「愚痴法」,除了前面所提及的九種惡心外,泛指「貪、瞋、殺、盜」等一切惡心。 六、垢淨由心生 佛教經典還從「垢淨」的角度對人心問題作了分析,這一思想內涵與我們今天提倡的「心靈環保」的表述更為貼近,在此可概括為兩個方面。  1、污染心為本。佛教認為,人不論是污垢還是清淨都是以相應的內心作為決定因素的。于《本事經》卷五中提出:「心雜染故有情雜染,心清淨故有情清淨。是故雜染、清淨二法皆依止心,從心所起。」(21)于《成實論》卷三中則更直接地提出:「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22)因人們不明白這一道理,在內心污垢的情況下欲通過法律或科技等各種外在的力量或手段去淨化人生和社會,甚至避免對環境的法污染,決定不會獲得成功的。 佛教將人心的污垢作了較全面的總結,于《舍利弗阿毗曇論》卷二十中提出:「何謂二十一心垢?希望是心垢,瞋恚、睡眠、掉悔、疑、惱害、常念怨嫌、懷恨、焦熱、嫉妒、慳惜、詭詐、奸欺、無慚、無愧、矜高、爭訟、自高、放逸、慢、增上慢,是名二十一心垢。」(23)這些心垢屬于人心靈污染的主要問題,也正是當今人類道德困境的主要原因。其一「希望是心垢」並非是要求人內心不產生希望,而是特指人的惡欲。  2、清淨心為本。人生和社會的清淨同樣也是以心為本,除了上面提出的「心淨故眾生淨」的觀點外,于《維摩詰所說經》卷一中提出:「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24)「佛土」泛指佛教所教化的國土或社會。內心獲得清淨有其根本原因,于《維摩詰所說經》卷一中又相應地提出:「隨智慧淨則其心淨。」(25)之所以作如是說,是因為佛教認為人只有在明辨善惡是非的清淨智慧基礎上,內心才能相應地獲得清淨。實際人的內心垢淨或善惡,即是由智愚決定的。就心淨的意義而言,于《維摩詰所說經》卷一中提出:「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26)佛教認為作為初發心立志信奉佛教的人應首先具備兩種心,于《菩薩地持經》卷一中提出:「初發心堅固有二事于諸眾生起真淨心,一者安隱心,二者快樂心。安隱心者,為諸眾生除不善處安置善處;快樂心者,貧乏眾生無所依怙,能以攝法等心饒益。」(27)如此看來,佛教所說的「真淨心」並非僅僅是一種健康的心理狀態,而是包含了人們能夠積極有益地去對待他人的健康行為。「攝法」義指能益于他人的「四攝法」。 七、淨心靈之法 正是因為佛教重在解決人與自我的問題,所以佛教的一切思想緊緊圍繞著人心靈的淨化。除上述六個方面可表明佛教對人心問題的具體認識外,在如何淨化把握自心的問題上,佛教也提出了切實可行的一系列方法,或名「攝伏」、「調伏」,或名「治心」、「制心」。 在此首先引述「攝伏」和「調伏」的有關內涵。「攝」義指收攝和引導;「伏」義指降伏。「攝伏」于佛教經典中或合而用之,或分而用之。從社會現象上來看,人們幾乎都是窮盡一切手段去攝伏他人、社會和自然,而極少有人來攝伏自我。佛教注重攝伏自我,而關鍵之處在于使人攝伏自心。 《月燈三昧經》卷十對「攝伏心」作界定說:「云何名攝伏于心?所謂思念一切白法不失利益智故。」(28)「白法」又名清淨之法或善法;「利益智」義指利益自他的智慧。以此作為攝伏自心的準則,才是積極有益的。在攝伏自心和他人心的關系上,于《三慧經》中提出「人不能自伏意,反欲伏他人意;能自伏意,他人意悉可伏。」(29)此說的含義在于說明,只有在攝伏自我內心的前提下,才能去幫助他人攝伏自心。于《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卷六提出了攝伏心的具體方法:「云何能調伏心?……不濫他事先思後行,心性調直離諂曲行,不自矜高意常柔軟……如是行者能調伏心。」(30)這一方法具有很現實的生活和道德意義。對于攝伏心的意義于《優婆塞戒經》卷七提出:「一切三昧即是一切善法根本,以是因緣應當攝心,如人執鏡則見一切善惡之事。」(31)(「三昧」為古梵文samadhi的音譯,義譯為正定、正受或正心行處,即是「攝心」的主要目的。)又如《阿毗達磨俱舍論》卷二提出:「應善調伏心,心調能引樂。」(32) 八、結語

在當今日趨紛繁的世界中,隨著信息的發達和交通的便捷,人類不可避免地朝向一體化的方向發展。不論是政治、文化、信仰、民族的差異多大,其根本之處在于內在的心理思想差異。如《阿毗達磨順正理論》卷七所說:「心導世間。」(33)  現人類的內心須面對兩大問題:人類一體化的發展潮流;心靈的淨化。 這兩方面的問題實際是一體兩面的關系。一體化的發展潮流是不可迴避的,但因人們心靈問題不能有效地加以淨化,其結果勢必因一體化而增加惡性競爭,更多地耗費資源難以持續發展,甚至難免戰爭的風險。至于人類工業生產對生存環境的污染不斷加劇,遲早會導致自我毀滅的後果已是可預見的。要解決這些生存與發展的問題,唯有做好自心的淨化環保工作才是最根本的出路,而佛教給人類所提供的思想與方法是最值得借鑒的! 注釋:  (1)《大正藏》第十七卷629頁A8-14行  (2)《大正藏》第八卷697頁C9-13行  (3)《大正藏》第三十二卷577頁B18-23行  (4)《大正藏》第十八卷2頁C  (5)《大正藏》第三十二卷572頁C5-9行  (6)《大正藏》第十七卷482頁B8-9行  (7)《大正藏》第十七卷432頁C29行-433頁A1行  (8)《大正藏》第十七卷365頁A10行  (9)《大正藏》第二十五卷40頁B15行  (10)《大正藏》第二十六卷23頁C27-28行  (11)《大正藏》第二卷566頁C14行  (12)《大正藏》第六卷657頁A27-C1行  (13)《大正藏》第六卷657頁C9-11行  (14)《大正藏》第六卷657頁C16-18行  (15)《大正藏》第十四卷769頁B20-21行  (16)《大正藏》第十七卷731頁B11-12行  (17)《大正藏》第十七卷482頁C29行  (18)《大正藏》第八卷659頁B11-13行  (19)《大正藏》第三十二卷697頁B21行 (20)《大正藏》第十五卷617頁B11-12行(21)《大正藏》第十七卷687頁C10-12行  (22)《大正藏》第三十二卷259頁C17行  (23)《大正藏》第二十八卷656頁A21-24行  (24)《大正藏》第十四卷538頁C4-5行  (25)《大正藏》第十四卷538頁C3行  (26)《大正藏》第十四卷538頁C3-4行  (27)《大正藏》第三十卷890頁B19-22行  (28)《大正藏》第十五卷617頁B17-18行  (29)《大正藏》第十七卷702頁C28行-703頁A1行  (30)《大正藏》第八卷717頁C10-14行  (31)《大正藏》第二十四卷1074頁B11-13行  (32)《大正藏》第二十九卷9頁C22行  (33)《大正藏》第二十九卷366頁C29行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